《庶子攻略》延焜

114、惩治 乱象横生

　　“好，我去传话，那刘嬷嬷……”周孟将衣服从她手抽走。
　　“咳咳咳……不必管她……咳咳咳……”她声音微弱。

　　“好。”周孟将帷帐放下，叹了口气，这怎么可能瞒得住，府中这么多眼睛看着呢，顶多不叫她回来的消息传到肃王府。

　　这时刘嬷嬷进来扬声便喊人，“公主？公主回来了？”

　　说着就要靠近，周孟将人拦住，刘嬷嬷叉腰，柳眉倒竖，“让开！公主寝殿岂是你能进的，让开！”

　　她推了周孟一把没推动，周孟捏住她的手腕将人扯开，“出去！”
　　“大胆！”

　　“娘！……咱们不要扰了公主清安。”那姑娘见这么老大一个人，身形如此之高，堵在她们母女面前，怪吓人的，不由惧怕。

　　刘嬷嬷挣脱女儿的手，看着面前这人气恼道：“我是公主的奶嬷嬷，你是何人！让开！我要见公主殿下！”

　　“我是陛下与肃王殿下钦点的护卫，专门保护公主！”说罢将两人扯了出去。

　　将她们扔在院子里，对其中一个护卫道：“将这二人关起来，你守着，若是她们敢踏出房门半步，直接打晕。”
　　“这……”
　　“你只管做，其余的有我呢。”

　　陈威一笑，凑过来道：“你可算回来了。”说罢便不管两人嘶喊直接将人关了起来。

　　周孟转头对其中一个护卫道：“公主回来一事先不要声张，叫几个人婢子来服侍公主。厨房那边吩咐一声，烧热水，做早饭，再取几个暖炉来。”
　　“是。”

　　李统领匆匆而至，拱手，“周护卫。”
　　“见过李统领。”
　　“不敢不敢。”他道，声音微微低了下去，语气十分客气。

　　周孟见他衣衫打皱，袖口处几层衣服或卷或翻，脖颈边有可疑之色，不动声色道，“公主传话，一切按此前的要求管理府中事宜。

　　先将那个门仆关起来，府中其余人没有公主命令，不得出府半步，其余护卫劳烦李统领敲打，若是谁敢将公主回来的事走漏出去，直接格杀！”

　　李统领忍不住瞧他一眼，周孟眸中没有一丝温度，“这是公主的意思。”
　　李统领眼神闪过一丝暗芒，拱手，“是，小人这就去办。”
　　周孟闻言多看了他一眼。

　　原本因为昭阳公主离开而松散不少的府邸再一次严格起来，府中开始有人巡逻，原本嗑瓜子聊天的厨房也都忙碌起来。

　　查看了一下被关起来的病患，不料郑医官也在其中，周孟让人单独给他找了间屋子，郑医官咳嗽不止，“周公子，你怎的回来了，他们都说你回卫国公府了。”

　　“郑医官为何被关起来？”
　　“府中能下此命令的不过二人。”郑医官便咳嗽便道。
　　“那个刘嬷嬷？”

　　郑医官咳嗽，并不言语，周孟道：“看来还有其他人。”

　　郑医官一脸沉痛，不欲多说，但却委实心中憋屈难过，“我等被关在里面无人送药，更不许踏出院门，此前有人逃跑还被射杀，送饭菜的人只给那么多，大家都不够吃，好几个因为争抢食物失手将对方打伤，这才几日，已经去了二十人。

　　“二十人？”周孟又惊又怒。
　　“你快去看看药材库，不知道他们还干了什么。”
　　周孟道：“你先歇着，我这就去看看。”

　　好家伙，药材库里的药材撒了一地，许多药匣子打翻在地，几个医官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见到周孟进来，纷纷不敢多说，只是行礼，“见过周公子，见过周公子。”

　　周孟面如寒霜，强压着怒意，问道：“府中药材为何撒的到处是。”
　　一个医官斟酌言辞道：“此前刘嬷嬷的儿子来寻药材，说是给前院那边病患用……”

　　“偌大的公主府被一个下人把持住，你等还是宫中出来的，可对得起陛下将你们赐到公主府？”
　　几人喏喏不敢言语。

　　周孟道：“盘点损失药材，正午我要看到清单，若是有错漏，便如此物！”他猛地伸手扫掉桌上的杯子，茶杯应声落地，一阵清脆的响声。

　　正欲走出去，一个医官大胆道：“府中乱象，不止那母子三人。”

　　周孟眯眼，道：“你们中去个人给公主看诊，看看还有哪些药可用，煎药之事你们亲自动手，若敢捣鬼，小心……”

　　几人连忙道：“不敢不敢！”

　　周孟去找李统领，见到人时，他正吩咐众人不得随意踏出公主府，且言凡出府者须得回禀公主。
　　众人闻言为之一肃。

　　李统领见周孟过来，一拱手，“周公子。”

　　周孟一笑，“还是李统领行事周全。”说着压低了声音道：“我在内院等李大哥。”

　　周孟在内院回廊下站着，手中拿了把刀，李统领到时只见其靠在廊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公子。”

　　“李大哥，”周孟笑如往常，见他走近，叹气道：“怎的这几日公主不在府上，多出来个什么刘嬷嬷，她是什么来头，将府中弄得这般糟糕？”

　　李统领叹气，“那位刘嬷嬷是昭阳公主的奶嬷嬷，平日里在公主面前颇有些体面，我等也奈何不了。”

　　“现在城中药材正是紧缺的时候，药材库凌乱不堪，许多药材不知所踪，简直像是被洗劫了一番，何人如此胆大，竟视公主府于无物？”

　　李统领赶忙道：“是小人阻拦不及，没守住药材，小人这便去公主面前请罪。”

　　周孟摆手，“肯定是那嬷嬷做下的，前面我带公主回府，她们母子三人阻拦吵嚷，行迹疯魔，简直不像是喂养了公主的人。”

　　李统领连忙道：“她们跋扈惯了，谁敢阻拦？我等身低微，敢怒不敢言，早知道我去卫国公府寻公子出手相助了，若是能早些叫公子回来公主府，也不至于叫府中这般田地。”

　　周孟好奇起面前这人的身份，显而易见的犯错，却依然淡定。
　　李统领，依仗谁的势力？
　　“是啊，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周孟笑道。
　　李统领诚挚道：“公子哪里的话，要怪，也怪我守卫不当。”

　　“此时说这些已晚，”周孟摇头，“府中药材缺少，那些病患无药材可医，总不能看着他们去死。

　　这些日子，周家两府皆由我管事，对此我也颇有心得，自明日起，咱们亲自带着他们在府中跑步习武，强身健体可对风寒有所抵抗。”

　　李统领声音有些急切，“周公子要将那些人放出来？

　　此事不妥，他们患了重病若是过了病气给众人，大家还如何服侍公主，公主安危最紧要，小人以为此事还需禀报公主。”

　　周孟略作思忖，点头，“李大哥说的有道理，只是府中没了药材给众人治病，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置他们于不顾。

　　城外流民尚且有朝廷看顾，公主府上药材齐全却叫下人横尸府中，传出去叫别人怎么想？

　　卫国公举凡有人病亡都要上报京兆府，这些天下来，也仅病亡几人，不少人开始好转，公主府一下死了二十多人，贵族公卿家可少见的很，到时京兆府将这些数字上报朝廷，朝廷问起来，怕是不好应付。”

　　李统领额头冒了一层汗，京兆府赵大人，是周公子的岳家。

　　他赶忙道：“那位陆少爷……刘嬷嬷的儿子弄了不少药材出去，审问之下必能得知下落，若是周公子放心的下，此事不如交给我。”

　　“刘嬷嬷是公主殿下的奶嬷嬷，不知是何人派到公主身边的？”
　　李统领道：“小人只知道是宫中赐下的人。”

　　周孟了然，“宫中赐下的必然是精心挑选的，这般恣意妄为的少见，违逆宫中贵人的好意，污了贵人清名，真是该死！”

　　李统领眼中阴云密布，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周孟道：“劳烦李统领帮忙审问，最好能将药材找回来，要不然咱们整个府上都要遭殃了。”
　　李统领忙道：“是，小人这便去，小人告退。”
　　转身，李统领神态陡变，变得狞厉了几分。

　　周孟找到崔博，笑眯眯道：“公主府护卫众多，药材却被人洗劫一空，若无外人闯入，那必是监守自盗，公主不在的这几日，想必公主府是你们诸位的天下了。”

　　崔博脸色一变，跪地，拱手，“我等身份低微，岂敢轻易置喙，如今可算盼到周公子，还望周公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小的一回，小的愿意为公子驱使。”

　　“你是公主府的护卫。”周孟冷漠提醒。
　　“是，小的日后必忠心侍奉公主。”

　　“去肃王府附近待着，若是看到咱们府上有人到肃王府，直接扭回来。事后，我会替你向王爷和公主求情。”

　　“好！小的这便去，多谢周公子！”

　　周孟扭头去公主院里，看到门口站着好几个侍女，陈威道：“这些是来侍奉公主的侍女，厨房早膳已经做好了，她们要端来，我没让她们进屋。”

　　周孟点头，对几个侍女道：“管好嘴！将早膳端来，打盆热水来。”
　　“是。”几人赶紧离开。
　　“陈兄，”周孟道：“帮个忙。”

　　“不敢不敢，周公子说便是。”陈威听他这么客气，心里也打抖，连忙改了往日的称呼，客气起来。

　　“劳烦你往卫国公走一趟，门房若是问起，就说找周九公子和向护卫，理由便是肃王有要事询问，等人出来后，让向护卫带几个人来昭阳公主府。”

　　陈威点头，凑过来道：“府中之事我未参与，还望此番周公子多多美言几句。”
　　周孟点头，“看你接下来做的了，你出去时……”
　　“我就说去城中看看还能不能买到药材。”
　　“嗯，速去。”
　　周孟进了屋，屋里暖和了许多，几个侍女迤逦而来。

　　走到床边，掀开帐子一角，周孟瞟了眼昭阳公主，见她沉沉睡着，额头上布满汗水，于是让人撤掉了一条被子。

　　其中一个侍女咳嗽不止，他道：“头疼脑热咳嗽的，去院子里待着，不要靠近公主。”
　　“婢子该死，婢子这便出去。”那侍女立刻一礼，匆匆退出去。

　　其余几个侍女时不时咳嗽几声，蹙眉，“都出去吧。”
　　“是，婢子告退。”

　　周孟眯眼，走了出去，见她们站在廊下，表情分明松快的很，待看到他靠在门边，几人立刻噤声收了表情，一连惴惴不安的模样。

　　周孟道：“同我来。”
　　几人面面相觑，周孟温和道：“还不过来。”
　　几人连忙跟上。

　　出了院子，周孟扬声唤来几个护卫，“这几个咳嗽不止，未免过了病气给公主，将她们送到那些病患的院中去。”

　　几个侍女吓得花容失色，立刻跪地求饶，周孟示意那些侍卫动手，几人得了吩咐堵上她们的嘴，将人拖了下去。

　　周孟回去将昭阳公主唤醒，她睡眼惺忪，眼神犹带着一丝迷茫。

　　“臣僭越了。”周孟将人扶起，道：“要不吃点东西再睡。”

　　说着将炕桌挪到床上，饭菜端过来，“快吃吧。”

　　昭阳公主靠在身后的枕头上，眼神有些呆滞，周孟蹙眉，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公主难道傻了？

　　她伏在床边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直流，周孟犹豫，终是上前给她拍了拍背，她动手推他，“你出去……咳咳咳……”

　　周孟没理会，继续给她拍背，她嘴中有涎水往下流，形容狼狈，口齿不清道：“你出去出去……”

　　“行，我先出去，你有事了叫我。”

　　过了好一会儿，周孟没听见动静了，敲门进去后发现人趴在床上。
　　周孟走近，试探道：“公主？公主？”
　　晕过去了？

　　她头扭到床里面一侧，周孟见她不是昏过去，不由松了口气，道：“粥快凉了，赶紧趁热吃。”

　　“我还没洗漱。”她瓮声瓮气道。

　　周孟走到盆边拧了帕子，走来，“给，巾帕！等会儿我还得回趟周家。”

　　她艰难坐起来，声音沙哑，“你要回周家？”

　　“前些天我父亲挨了陛下的责打，如今才能下地，周家两府都得我看着。”他将面巾递过去。

　　她语气轻微：“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