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攻略》延焜

113、求助 乱象横生

　　周孟接过他递来的东西，一块素色帕子里面包着一物，周孟打开帕子，里面包着一支珠钗，他认出此物。
　　“好，劳烦你了。”

　　那管事忙点头哈腰离开了，周孟将珠钗塞到怀里，回院子洗手更衣。
　　“长生去巡逻了？”

　　长兴放下姜汤，“是。”
　　“如何，没人发现吧。”他指的是赵姑娘的事。
　　“没人发现。”
　　“那就好。”
　　“这么着也不是个办法，厨房那边总有人会察觉。”
　　“不怕，你们一天多巡逻几次，给厨房说一声，就说太累吃不饱。”

　　长兴无语，叹了口气，“卓叔那边如何？”
　　周孟收了笑，换了个新口罩，“还成，我去西府一趟。”
　　周嫣见周孟前来，立刻走了出来，周孟道：“你进屋去。”
　　“哦。”

　　他来到窗边，“这几日绣娘都好好的，没头疼脑热吧。”
　　“没有，都好着呢。”

　　“嫣儿能干。”她颇有铁腕，严格按照他说的做，说一不二，这点叫周孟很欣赏。
　　“可是又缺口罩子了？”
　　“嗯，大家每日都要换，洗的话又要用烈酒。”

　　周嫣道：“那我们接着做。”
　　“辛苦你们了。”

　　“小事，反正如今也闲着没事做，老十和十一好起来了，可是真的？”
　　“嗯嗯。”
　　周嫣笑道：“赶紧好起来吧，九哥哥这么忙，他们也得分担一些才行。”

　　“可不是。”周孟道：“行了，好好在屋里待着，好吃好喝好睡，没事多踢踢毽子。”
　　周嫣一笑，“知道嘞。”

　　周孟转身离开，卓叔那边也最好给他送去一些，免得到处跑到时候病倒就不好了。

　　夕阳西下，绿荷将窗户支起，周孟照例询问了一下赵姑娘的情况，听说她没有再发热，现在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不由高兴，又嘱咐了几句，“你多费心。”
　　“应该的，多谢周公子。”
　　“客气了。”

　　暮色将大地团团笼住，他去了花园假山中，消隐了身形，趁着宵禁还没开始，飞快地来到肃王府。

　　昭阳公主命人送来东西却是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她那儿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肃王府守卫一向森严，此刻却是只有一支巡逻的。
　　他迅速翻进府中，等待片刻，无人发现，府中甚至安静地极少有人走动。

　　周孟一路摸到了公主的院子里，院落中有不少丫鬟侍女走动，多了些陌生的面孔，公主府上的那些丫鬟虽不是每个都能叫出名字，但好歹记得她们长什么样，可是院中的这几个，压根就没见过。

　　观察了一会儿，周孟发现就连时常见的青橘翠羽都很少露面。

　　夜幕降临，等院中安静下来，周孟紧贴着墙壁现出身形，蹲下身团了个雪球，爬上墙头，朝窗户砸去。

　　很快里面出来一人，正是青橘，青橘咳嗽不止，四处张望，周孟又丢过去一个雪球，她吓得惊叫一声跌在地上，看到墙头上趴着一人冲她招手，她赶紧捂住嘴，小跑过去。

　　“周公子？”她压低了声音。
　　“是我。”
　　“公主找我？”

　　“是，公主自王府后，越发病重，此前还能起身，现在连起身都困难，不吃药还好，一吃药便昏沉不醒，公主觉得不对劲……”

　　周孟从墙头跳下来，“带我去看看。”

　　青橘捂着嘴咳嗽，周孟跟着她一同进了屋，屋内暖融融的，点着两盏灯，床边趴着一个人，手臂垂在地上，半个身子在床外面。

　　“公主！”青橘跑过去，将人扶起，昭阳公主嘤咛一声。

　　青橘将人扶坐在床头，那往她身后塞了一个迎枕，“公主，公主……周护卫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周孟，眼前影子格外模糊，她伸出手。

　　周孟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青橘握住她的手道：“是周护卫，周护卫来了。”
　　“嗯。”她鼻间轻哼一声，歪在枕头一侧，迷迷糊糊，睁大眼睛企图将他看清，“周孟。”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狐疑和询问，周孟走近，行揖礼，“是，臣见过公主殿下。”
　　她嘴角勾勾，显得有气无力，“来了好。”说着眼皮半开半闭终是阖上睡了过去。
　　“公主，公主？”
　　周孟思忖片刻，道：“肃王那边不知公主情况吗？没有请太医？”

　　“太医是王妃请的。王爷患了咳疾，虽常来看公主，但每次来的时候公主总是昏睡着，也说不上话，我们有心提过，王爷亲自请了太医，但诊断如初。

　　几天前王妃特意派了一些侍女来服侍，煎药送饭一应经过她们的手。

　　我们说的话隔日便能传到王妃耳朵里，翠羽前几日顶撞王妃，被王妃打了板子，加上身染风寒，动弹不得，王爷近来也起不来身。”

　　周孟蹙眉，这都什么事，难怪要传话给他。
　　“公主打算怎么办？”

　　青橘猛地抬头，站起来，“公主问你，你可还记得欠她的人情？”
　　“当然。”
　　“若是让你杀了那对母女呢？”
　　“你说的是王妃和永明郡主？她们为难公主？”
　　“我就问你，你敢不敢下手。”

　　“我不能滥杀无辜。”周孟直言，“她们也没惹到我。”
　　“所以你不愿还公主人情？”
　　“现下最要紧的是救公主，其余的等以后再说。”

　　青橘脸上带了恨意，“公主说了，她若是有三长两短，让你取那对母子的性命！”

　　周孟视线落在床上女子的面上，不知那对母女做了什么事让她如此痛恨，“公主不会有事。”

　　“此番传话给我，公主应该有安排，她想让我做什么？”
　　青橘扭头咳嗽几声，面部涨得通红，“公主想离开肃王府。”
　　“回公主府？”

　　青橘点头，“是，只是公主如今昏睡，就算我回禀王爷说公主想回公主府，也会受到阻拦。”

　　这时青橘从一个花盆儿那儿找到了一个小碗，“这是我买通厨娘之女让她偷来的药渣。”

　　周孟拿过来看了几眼，也看不出个什么。
　　“周公子可有办法带公主离开？”
　　“要不我去面见肃王，我替公主说。”

　　“王爷自前日便不曾踏足后院，这几日府中整顿，咳咳咳……凡是患病之人不得随意出院子，我找了机会求卢护卫帮忙，卢护卫说王爷病的较重，府中事宜暂由王妃掌管。”

　　周孟蹙眉，“既如此，只能想别的办法。”

　　周孟在屋中来回走动，夜间执金吾与巡夜的武士巡夜，想要带个人离开还不让他们发现是不可能的。

　　得想个万全之策。
　　“我记得肃王府旁边是长公主府，长公主还在城中？”
　　“婢子不知。”

　　联系此前卓叔和钱大哥的对话，还有周云那事，有可能这人并没有回行宫。
　　所以，取道长公主府不可取，他们有仇，谁知道她会怎么对付他。
　　“今日来卫国公送东西的人是卢植？”周孟拿出那只珠钗。
　　“我的确拜托卢护卫帮忙递东西。”

　　他捏着那只珠钗在屋中走动，半晌道：“若是此刻我带公主离开，必然要闯宵禁，公主可有令牌？”

　　“有！只要你能带公主离开。”她掏出一枚令牌，“掌管宵禁的人见此物便知是昭阳公主府的人。”

　　周孟接过，犹豫道：“到时执金吾问起，反将我们送回来的话那又该如何？

　　若是叫肃王知晓是我带公主出府，定会罚我，若是平时还好，此时城中人心惶惶，公主又病体未愈，到时肃王府的人说我蓄意谋害公主我便只能吃哑巴亏，你让我想会儿。”

　　周孟坐到凳子上。
　　“其余侍女呢？”
　　“被我打发走了，她们也害怕过了病气不愿服侍公主……咳咳咳……咳咳咳……”

　　“行了，坐下休息会儿。”周孟道。
　　“我没事，咳咳，咳咳咳……”

　　“我出去一趟，你在这儿等着。”
　　“周公子要去做什么？”

　　周孟没有回答她，隐没在夜色中迅速翻出院墙。

　　他在肃王府穿行，避开巡逻之人，摸清楚路线，期间遇到了一个护卫统领带着众人在夜色中三五成行巡逻。

　　府中安静至极，没了平日的严苛，周孟一路摸到门房处，打开府上侧门，守夜人在屋中毫无所觉。

　　天色朦胧之时正是众人防备最弱之际，等上一夜再说。

　　周孟再次折回公主院中，对青橘道：“你先去歇着，到明日再说。”说着自顾自地躺在榻上，“给我个毯子。”

　　“周公子打算怎么办？”
　　“明日你便知道了。”

　　青橘思忖片刻，道：“那听周公子的。”

　　屋中烛火未灭，鸡鸣时分，夜色依旧沉沉，周孟背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飞快在府中游走，避开那些巡逻的人，他来到侧门边上，抽掉门栓，打开侧门。

　　门发出一声噶呀之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顾不得许多，他立时背着人出去，将门掩住。

　　外面黑沉沉一片，举头望去，只有各家府门前亮着一块，灯笼高悬，照亮各家的府门。
　　他将人放下，翻进府邸，将门栓再次划上这才安心。

　　此前公主带去的那些侍女因患病被王妃关到了另一处院子里，只剩下翠羽和她贴身服侍。
　　他的意思是叫翠羽假扮公主，能撑一时算一时。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公主带回公主府。

　　路面有一些积雪，天上星斗纵横，月亮在天边一角，弯弯的，悬挂在天空。

　　此时街鼓已经敲过，大概也就是六卯时二刻左右，夜色深浓，寒风呼啸，他背着人一路疾行。
　　走了几里路，发现街上开始有人坐着马车朝宫门驶去，是那些上早朝的大臣。

　　背上之人醒来，“周孟？”
　　“公主。”
　　“回公主府吗？”她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带着初醒的沙哑。
　　“是。”

　　她动了动，周孟将人往上背了背，“公主别出声。”
　　“好。”她环住他脖子，周孟一顿，顾不得许多赶紧往公主府赶去。
　　“咚咚咚——”巷子传来砸门之声。

　　一连敲了数十下都无人开门，这警觉性可与之前不一样啊。

　　周孟皱眉，将昭阳公主放下，翻身进去，这时见着一个人拖着鞋子走来，口中竟还嘟嘟囔囔骂娘，周孟顿时就起了火气。

　　那门仆陡然看到一个黑影吓得大叫一声，往回跑，边跑边喊人。

　　他将门栓划开，出去将人抱起，一路回到府中，一直走到了中院，才有人赶上来。

　　几个护卫穿戴随意，衣襟都敞着，眼神迷离，头发散乱，周孟心头便是不爽。

　　几人匆匆而至，其中一人远远瞅见那个大高个，自他身后喊道：“可是周护卫？”

　　“是我。”周孟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来的几人里有与他共同值夜的护卫。

　　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人将住他的去路，含混道：“周护卫？你是哪个周护卫！”

　　视线不停往他怀里看，见到是个女人，伸手便要去掀公主的面巾，周孟避开，冷冷道：“你是何人！”

　　“我？你又是谁，这女人是谁……好啊，敢把外面的女人往公主府带，你找死呢你！”

　　周孟一脚将人踹到在地，目光凌厉地扫过那几个护卫，“此人行迹不端，言语不恭不敬，尔虞等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把他嘴堵上，押到柴房！”

　　时常与他守夜的崔博应了一声：“是！”

　　“放开我，放开！唔唔唔——” 崔博押着人离开了。

　　大家提了口气的同时不由暗暗打量眼前的周孟，其中一人上前，小声道：“周公子，此人是刘嬷嬷的儿子。”

　　周孟只做未闻：“李统领呢？”
　　“……我这就去找。”

　　踏入内院，周孟才推开寝殿门，旁边厢房出来一人，披着衣服，散着长发，年纪约莫四十好几，“你是何人？”

　　一护卫喊人，“刘嬷嬷。”
　　“娘？”一个女孩披着衣服出来。

　　周孟眯了眯眼，没理会她，将人抱回寝殿内，屋子里没有一丝热气，他将堆叠整齐的被子全部给她盖上，将人安顿好，昭阳公主拉住他衣袖，“不要走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