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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他敢 很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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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病倒了好些人,西府大公子妻族家的嫡长子去了,府中人闻此消息不免惶恐,而周孟照旧坚持在府中巡逻喊话,安抚众人。
大家开始正视起这场风寒,每家增多的病人也不得不叫他们重视。
周衢之的伤好了许多,每日在院中走动,周孟提着锣到怀院时,正好看见他正望着天空,看不到情绪。
周衢之看向蓝天下那个高大的儿子,“今日无人患疾?”
“是,不仅如此,那几个院子里的人症状都有减轻,管家也快好了。”
“那就好。”
周孟陪着他站了会,雪擦拭过的天空一碧万顷,院中不时传来向护卫和长兴一高一低的声音。
父子举头瞅着蓝天,保持着同一个动作。
秦夫人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掩去眼中的光芒,缓步而来,“国公爷和老九看什么呢?”
二人收回视线,周衢之负手而立,“这几日就不要走动了。”
他补了一句,“你们不习武,身子弱。”
“我有事与夫君相商。”
周孟对周衢之道:“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做,儿子先告退了。”
才出怀院,一个门仆匆匆跑来,“九爷,外面有人找。”
“何人?”
“是一个女子,说是赵家的人。”
周孟赶紧出去,一出门就见一蓝衣丫鬟站在门口,面上戴着口罩,不停在原地打转,衣服上还有泥土,形容狼狈。
见周孟来了,她疾步上前匆匆一礼,“婢子见过周公子……”她欲言又止看了眼门仆,周孟瞅他,门仆赶紧进去了。
丫鬟眼眶红肿,嗓音沙哑:“婢子是八姑娘身边的樱桃,咳咳咳,此番冒昧前来,是为了请公子去赵家看我们家姑娘一眼,咳咳咳……”
周孟蹙眉,“赵姑娘她染了风寒?”
樱桃点头,才一张嘴,眼泪便落下来了:“我家姑娘病了数日,郎中虽开了药,但却不见好,加上几次发热,如今怕是……怕是……迷糊中姑娘提到了公子,说想见公子一面……”
“为何不早说?走,去赵府!”周孟闷头就走。
两人一路急行,周孟问道:“你满身污泥,怎么出来的?”
“婢子是从院子的一处洞口爬出来的。”
周孟瞧她,樱桃喘着气,生怕他因为自己的举止对自家姑娘有所误解,连忙解释道:“我家姑娘自患病后便被安排在了角落的院子里,那处院子有些破败……”
周孟往赵府赶,快到门口时,对樱桃道:“怎么出来的怎么进去。”
樱桃点头,“是。”
周孟敲开赵家大门,彼时门仆人扬声道:“敢问尊驾找何人?”
“是我!”
“府中忙乱恐无法招待阁下,万望见谅。”
“我是卫国公府周孟,卫国公第三子。”
里面沉默一瞬,道:“请周公子安,目下情形不大方便。”
周孟上去就是一顿猛砸,直到将人砸出来,出来一个陌生的门仆,他有些仓惶地看着周孟,搓搓手“周公子,您,您这是做什么,您看现在这情形……”
“我来找人。”
“周公子慢着,”门仆拦住周孟,“小的实话说了,府中多人患病,这几日主人都不出院子了。”
“我知道,带路,我来看看赵湛。”
“这……”
“他此前不是患病了,可好了?”
“还未好全。”
“那不就是了,我去看看他,就在窗边,不进去。”
门仆给一仆人使了个眼色,那仆人只得带着进去。
赵湛忽闻周孟前来,从床上起身,随从打开门,一揖,“周公子。”
“我来看你家公子。”
“周贤弟……”窗户掀开支起,里面露出一张玉面,他面上带着苍白孱弱之色,帕子捂着唇不住咳嗽,整个人都在颤抖。
周孟走到窗边问候了几句,赵湛微微一笑,喘息道:“你是来见八妹妹的?”
“是。”周孟直言。
他对下人道,“带周公子去。”
仆人犹豫,“夫人和三夫人那边……”
“府中事务繁多,母亲与三叔母那边想必已无暇顾,八妹妹病了这么多日,我也起不来身去看她,周公子来了正好……只是……”
他咳嗽了好几声,“只是她想是不必我轻松,周公子还是要保重自身。”
“多谢。”他看向那仆人。
仆人见自家主子点头,连忙在前面带路。
赵八姑娘目下待着地方是一个较为荒僻的院落,一路走来,树木稀少,亭台俱无,路上的积雪也未清扫,只有一行脚步踏出了一条路。
仆人帮忙砸了们,里面人喊了句,“来了!”
是樱桃开得门。
她佯做不知,“这位是?”
“这是周公子,特来看望咱们姑娘的。”
“是周公子,周公子快请进。”
仆人稍稍拦了一下,“周公子……您当心些。”
“知道了,多谢。”
仆人匆匆退去,周孟踏进了院子里,院中只栽着一株柳树,沙沙摇曳,一片叶子也无。
打开门,周孟没着急进去,“把窗户全部打开。”
樱桃赶紧进去将窗户全部打开,里面走处理一个丫鬟,“绿荷见过公子。”
周孟点头,在屋外微微驻足,踏进屋内。
整个院子,竟只有这主仆三人。桌上还放着一碗药,药已经凉了,周孟忍不住问道:“赵姑娘没有喝药?”
“自昨日我家姑娘便喝不进去药了……”绿荷眼眶一红。
赵八姑娘正躺在床上,他疾步走到床边,不等樱桃搬个凳子过来,径直坐在了床上。
屋内有一股浓烈的药味儿,床边放着一个炭盆,盆中炭烧得差不多了,屋里温度零星。
她躺在床上,青丝铺了半个枕头,两颊带着两团酡红,整个人看起来迷迷糊糊的,“赵姑娘?赵姑娘?”
他伸手贴了下她额头,发现还是烫的。
樱桃扑在床边,伸手握住赵八姑娘的手,“姑娘,姑娘!周公子来了!你醒醒,醒醒……”
赵八姑娘嘤咛一声,睁了睁眼,眼皮艰难地睁开,“绿荷……”
“婢子在,姑娘,周公子来了。”
“唔。”她看了眼周孟,身子起了一下没起得来,有气无力地张张嘴喊了句周公子,不闻其音,只有个口型。
“快别起身。府中可有烈酒?”他问丫鬟。
“公子可是要用烈酒退热?这些时日,府中烈酒都供给主院及其他院子了。”绿荷语气中有一丝怨愤。
他看到赵姑娘眼角泪水滑落,忍不住伸手,又觉得不妥,但见其脆弱,终究还是没了顾忌,擦了她眼角的泪水,“稍等我片刻。”
周孟头也不回地去了赵湛院子里。
他没有靠近窗户,这回离得远一些。
赵湛站在屋内,问道:“八妹妹如何了?”
周孟微微一笑,“好着呢。”
说着问起赵湛整个安国公府的情况,赵湛便咳嗽边回答,仆人劝他不要靠近窗户,周孟也道:“赵公子还是避开风口的好,窗户时常开着但不要一直开着,反倒不美。”
对方错开风口,窗户关小了点,徐徐说起府中情况。
当听到府中病了百人,周孟便将周家近日所做之事一一道明,算是给他个借鉴。
这赵家一路走来,好些人脸上没有防护,虽然不见风寒之人,但明显没有周家严格。
赵湛长揖到底,“多谢周贤弟。”
“你好好养身子,记得多习武常打拳,出汗了就回屋别吹了风,我说的这些务必要做,我家那两个读书人都快好了。”
“果真?”赵湛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眉间还有一丝隐忧,周孟劝道:“按照我说的做一定有用。”
周孟分析了一下自家病患的人数变化,从雪后到如今,眼见着在向好的方向变化。赵湛听完,诚恳道:“我听周公子的。”
“借个赵兄身边的人。”
赵湛微微思忖,看了眼身边随从,随从立刻跟了上去。
周孟进了赵姑娘院子,对樱桃道:“给你们主子穿衣,裹严实了,咱们走。”
樱桃不由问道:“去哪儿?”
绿荷赶紧道:“听周公子的。”
两人一阵忙乱,将赵八姑娘裹得严严实实,周孟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给她把脸蒙住,递过去两个口罩,“戴上。”
言罢,将赵姑娘背在身上,扭头道:“一起走。”
绿荷犹豫道:“这院中总得有个人守着,婢子留在这院中守着。”
“一起走,其余的交给赵湛,别废话!”周孟将人一路背出去,遇到了赵湛身边的仆从,见他一脸错愕,道:“你同我一起出去。”
那仆从见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赶忙跟上,周孟将人带出了府邸,扭头对那仆从道:“人我带走了,此事劳烦赵兄费心,日后用得着我,尽管开口,谢了。”
“……!”
周孟扭头,“对了,给赵兄说一声,口罩必须戴,上行下效。”
人就这么眼睁睁消失在他面前,仆人看着那离去的四人,半晌没回过神来,一回头就见门仆也伸着头看,顿时严肃无比,敲打了一番,那门仆点头哈腰赶紧应声,“小的什么也没看见,绝不乱说。”
“管好你的嘴!”
“是,是!”
周孟背着人在城中寻郎中,不少药馆塞满了人,周孟心想算了,还是去府中,反□□上现在有一个老郎中,倒是敲打一番让他不要乱说便是。
赶到了卫国公府,周孟对二人道:“去敲门。”
樱桃一个箭步上去,握拳使劲儿敲门,里面人喊道:“阁下找何人?此时不便待客。”
“是我,开门。”周孟扬声道。
门仆听到熟悉的声音赶紧打开门,“九爷?哎?这是?”
“管好嘴,敢乱说,头拧掉!”
门仆战战,“是,是!”鉴于周孟日日亲自带人巡逻,迅速稳住众人,此前还打杀了一个闹事的,威信陡然提高,此时得到警告他哪敢多问,连忙关上门只做不知。
周孟将人背到了院子里,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巡逻的向护卫和长兴,两人扫了眼周孟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九爷这是……”
“表妹。”
“表姑娘?”向护卫一时没反应过来。
长兴道:“巡逻之事便交给向大哥了。”
向护卫立刻反应过来,带着人去了另一边。
周孟将人直接带了院子里,长生直接傻眼了,“九爷,这,这是……”
“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是,是。”
长生手脚麻利的将隔壁一间屋子腾出来,添了被褥和炭盆脚炉等一切物什,收拾好匆匆进来,就见长兴站在门外,眉头皱得死死的。
长生凑过来朝屋里抬抬下巴,小声问道:“那女子到底是何人?”
“赵姑娘。”
长生眼睛瞪得如铜铃,“这,这成何体统……”
长兴瞥他一眼,长生收回指着屋内的手指,道:“挺好的。”
长兴瞪他一眼,“烧水去。”
“又是我……”
没等长兴动唇,他立刻跑了。
周孟将人安顿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打开门,“去找老郎中来。”
“是。”
不一会儿老郎中来了,得了长兴的嘱咐,不敢乱说话,只仔细诊脉看病,给赵姑娘和樱桃诊完脉,各写了一副方子,“各煎一份,吃完三副我再来诊脉。”
周孟补充了一句,“拿坛子烈酒来。”
长兴应声而去。
周孟道:“你们将窗子打开。”
“是。”两人巴不得有事干,樱桃咳嗽不止,不敢在屋里多待,打开窗户后便去了廊下。
亲自送老郎中出院子,周孟笑道:“多谢郎中,今日之事……”
“老朽明白,周公子放心便是。”
周孟点头,“郎中又救一人,高义。”
“公子管理府中,避免众人受苦,才是真正的大义。”郎中拱手道:“公子留步。”
周孟返回,去了趟隔壁屋子,见房里收拾的整整齐齐,不由满意长生周全,去西厢房换了身衣服,用胰子反复清洗手,又去厨房喝了碗姜汤,这才折回。
周孟见樱桃在廊下咳嗽,道:“去东厢房歇着。”
“婢子无碍。”
“你若是病倒,你家姑娘谁来照顾,快去。”
“是。”樱桃不敢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