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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周云 打不死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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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东府发生了此事,西府也死了四个人,一夜之间七人病亡,而且还是有药材的情况下。
大老爷三老爷匆匆赶来东府,毕竟大家都以为只是场风寒,此前周衢之手段强硬,要求严苛,而且要求甚为繁琐,将大家弄得摸不着头脑,这一下府中死了人他们心里有些没底,立刻来找周衢之商议此事。
周衢之道:“从今日起,必须严格按照之前的说的做,以后由大厨房分送食材,大家各在各的小厨房用膳,不会做饭的自己学着做。”
周孟挑眉,可以可以。
大老爷点头,“也好,也好……”
三老爷道:“这会不会不是风寒……”
“是不是风寒郎中说了算,不要自己吓自己。”周衢之果断道:“去让厨房煮药喝一碗再走,去了朝堂再将口罩摘下来,莫要靠近患病之人。”
大老爷点头,“二弟所言甚是。”
周孟道:“那些患病挪到院子里的人还得有人做饭才行。”
“对,我让周平去传话。”
等人走后,周衢之道:“咱们家城郊有几个温泉庄子,庄子附近有药田,你带人去将风寒类药材带回来。”
“是。”
周孟带着药材库的管事一同去了庄子上,半路遇到好些个弯腰咳嗽之人,边走便咳,三三两两,一连遇到了好些个。
放下帘子,周孟靠在车壁上沉默不言。
将药材带回来后,周孟去找周衢之,却发现人不在怀院,问周达:“我爹呢?”
“国公爷出去了。”
“去哪儿了可知。”
“国公爷没说。”
算了,干自己的事。
第一件事是让周嫣带着绣娘多做一些葛布口罩,分发给府中人,其次他吩咐厨房多做一些吃的,送到暂时被挪到一处的病患那儿。
正说着呢,一个管事急匆匆跑来,道:“九爷!出事了,那些关在院子里的人大吵大闹,有几个从墙头翻出来了,闹着要离开府上。”
“走!去瞧瞧。”
长兴长生紧随其后,路上长兴忍不住道:“那几个若是制不住,府中人心必然涣散。”
周孟到时,秦夫人也带着人来了,地上是几个被扭住动弹不了的患病仆人。
看到大吵大闹的三人,秦夫人面上有恼色,“你们做什么?大吼大叫成何体统!”
那几个仆人边哭边嚎,“夫人!夫人!开开恩!咳咳咳!我们不想死不想死在这儿!您行行好,让我们回去吧!我们几个不是家生子,我们要赎身。咳咳咳咳!”
秦夫人后退几步,“胡言乱语什么!”
“夫人,夫人,求求你了!放我们走吧!”
“已经死了三个人了,这不是风寒,不是风寒,我们不想死!”说着连踢带咬,那护卫吃痛,给了他一拳。
那人惨叫一声被压在地上。
“不是风寒是什么?宫里的太医、街上的郎中还没有你们医术高明,哪个混账胡言乱语扰乱人心,直接一碗哑药灌下去!”秦夫人罕见的发了怒。
“若不是瘟疫,为何要将我们关起来!又为何众人做此打扮!”那人拧着脖子叫道,“你们当主子的自然不愁,我们这些人呢!”
跟来的人以及那些护卫面上都有了复杂之色,这一下叫这几人找到了空隙,其中一个直接挣脱按住他的护卫跑了。
“哎!”几个妈妈惊呼。
一个护卫追上一人,结果那人大喊一声,“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说着朝那人手腕来了一下,“你活不成了你活不成了!”
护卫看着手腕,后退几步,眼中有了惧惮之色。
周孟二话不说几步上去将人踢倒在地,提起人给了一掌,冷冷地看向那个护卫,那护卫赶紧上前将人摁住。
周孟对另一护卫道:“把那几个院门打开!”
秦夫人道:“不可!”
“夫人别怕,我们看着呢,不会叫人跑出来。”长生道。
门打开后,果然看到聚在门里的人。
几个妈妈带着秦夫人后退了几步,周孟也有些害怕,只能赌一赌这场风寒不是后世那些可怕的传染病。
他扫了眼院内的人,冷冷看向那个闹事的人,提高了声音,“将他的嘴堵上!灌一瓶药进去,上报官府,府中又多了个得风寒而亡的人。”
那人呜呜叫着,眼中露出惊恐神色,手不停抓挠,护卫被抓痛,在其脖子上砍了一下,将人弄晕过去。
“杀人了杀人了!”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嚎叫。
秦夫人气得上前就要来一脚,被周孟拦住,“夫人不必动怒。”
周孟冷冷盯着他,高声质问,“府上饭菜没供着,还是药材没有给你们!如今城中药材到处都在涨价,你们出去了是要将病气过给家人?!
国公爷下了令,给大家请郎中,哪家像我们卫国公府一般!你们想离开,成,赎身的银子我们不要,赶紧滚蛋!”周孟眉目之间果断凌厉,“放开他们,让他们走!”
“九爷!”护卫犹豫。
周孟冷笑,“他们想死还想带着家人,那就成全他们。”
周孟看向院内的人,压住恐惧,上前一步,长兴挡在他前面,“九爷!”
周孟推开他,对里面的人道:“我知道大家心中害怕,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宫中及其各个家族都有人着凉患病,太医郎中诊断都道乃是风寒,所以不是什么瘟疫!
西府的老十十一都患了病,若是瘟疫我也不会时常去看望他们,更不会来到此地,府中的主子也不会依然留在府中!大家尽可放下心来!”
此话一出,那些仆人、护卫以及秦夫人身后的妈妈们都松了口气。
“之所以让大家戴上口罩,是因为此前施粥时我发现许多流民在咳嗽,跟到城西时发现许多人患病,于是专门记下了那些患病的人数以及患病的天数,就像此前我们也在府上做的那样。
大雪过后许多人患病,且人数猛增,显然这场风寒来的有些酷烈,如此下去,对谁都不好,为了叫大家不要受这份苦,才提议让将患病与未患病的分隔开,让大家戴上口罩。
许多人不知道,人之所以会相互过了病气,是因为我们患风寒后一呼一吸之间会带出体内的毒素。
口鼻间呼出的毒素会被其他人吸进去,说话时喷出唾沫星子也带有毒素,所以其余人会染上病,这就是为什么叫大家戴口罩。
患了病以后也要带,因为大家症状不同,有的是咳嗽,有的是高热,有的是鼻塞流涕,症状不同,避免大家伙相互感染对方的症状,所以除了吃饭睡觉和跑跑跳跳,务必要带严实了。
我们西府的三姑娘四姑娘还有五姑娘带着绣娘再给大家缝制口罩,每人都有。
另外,让大家勤通风多洗手,是因为风流动吹拂时可以将毒素带走,多洗手是因为我们手摸这摸那会染上不干净的东西,比如有的小孩爱揉眼睛,最后眼睛就红肿,一个道理。”
许多人不由开始点头。
周孟又道:“让大家多喝热水,是因为喝了热水会排泄,可以将体内毒素带出去一些。
另外多吃饭多动弹,可以让身体强健,抗住那些毒素侵扰,大家瞧,西府患病的是不是都是埋头读书却疏于习武的老十、十一?
怎么没听老大老二还有其余兄弟患病?我还天天在外面跑呢。”
大家闻言连连说听九爷的。
周孟欣慰不少,面色郑重道:“风寒重了,若是还不吃好睡好不喝药,那身体弱的人的确会抗不过去,所以大家大一定要听话,按照国公爷说的做,一定会有用!
我敢说,咱们府上是率先如此防护的,别家都没反应过来呢!所以大家别怕!要是有人想走,我们也不拦着。”
这时有几个女仆喊了句,“我们听国公爷的,听九爷的话!”
不少仆人开始换了口风,周孟松了口气,道:“国公爷和夫人叫厨房做了吃的,等会给大家送来,好好吃饭,好好在院中跑跳,出了汗就回屋擦干好好睡觉,不要吹了风。”
果不然大家情绪好多了,纷纷交口称赞,跪谢周衢之和秦夫人。
秦夫人微微松了口气,不着痕迹地瞧了眼周孟,眼中闪过幽思。
“都散了吧!”
见大家都回了院子,周孟对秦夫人拱手,郑重道:“各府各院仆人恐怕也心中慌乱,只怕还得劳烦夫人。”
秦夫人道:“周孟方才说的就很好,等会儿我将人召集起来……”
周道:“关键时期,还是少聚集些好,不如找来主子们,说一遍他们自会知晓如何做。”
秦夫人点头,“既如此,我传话叫西府的人也过来。”
周孟点头,等人聚在了一起,他给长兴使了个眼色让他开窗,窗户大开,除了周嫣几个,大伯母三伯母以及两位老夫人都没带口罩。
周孟将之前说给那些人的话也给大家说了一遍,几人连连点头,太夫人虽对他不满,但此时周衢之等人不在,其余小辈们或去任职或者病倒,就只剩下周孟一个好的,现下也不得不听他说。
等人都各回各府训话,周孟带着几个护卫一同在院子里边巡逻边喊注意事项,让大家都能听到,经过那些病患的院子时,周孟额外将声音提高了许多,有个人声也好,免得他们再惶恐出事。
转了一圈,周孟有些乏了,对几个护卫道:“喊一会儿就休息,过一阵再喊,有个人声,提醒大家,大家也就不会松懈了。”
他们连连点头,路上长生道:“九爷,怎的这次风寒这般迅猛。”
周孟打了个呵欠,“我听一个郎中说,史书上记载,汉朝曾出现极为厉害的伤寒,以致十室九空,张仲景立志研习医术,写下《伤寒杂病论》,若是史书记载无误,那就说明以前也有极为厉害的风寒病。”
长生点头,道:“走!回去洗手喝姜汤,咱们可要好好的才行。”
周孟回屋小睡了一会儿,正做梦和跑出来的病人打架呢,被长生摇醒。
“嗯?怎了?”
“九爷,国公爷回来了。”
“哦。”周孟迷迷糊糊坐起,“再睡会儿,起来说。”
“九爷,国公爷被陛下申斥还挨了板子。”
“嗯?怎么回事?”周孟清醒了。
“小的也不知,周平嘴风严的什么都打听不出来。现在太夫人西府的老夫人还有几位夫人都去怀院了。”
周孟道:“那就等会再去。”
傍晚,周孟赶去怀院。
周衢之正趴在床上。
周孟问候了一声,见他趴着不说话,忍不住蹲在床边,问道:“爹,怎么回事?”
周衢之浓眉紧蹙着不说话。
“您不说我也没法给您分忧。”
“你不幺蛾子就不错了。”他没好气道。
周孟忍不住道:“我最近又没做什么。”
他眉间蕴聚了一丝不痛快,“我给几家亲朋写信提醒了一下,结果一家传一家,竟传出有时疫一事。
有大臣弹劾说我扰乱民心,御史也将城外军民戴口罩一事上报朝廷,说此举行迹猥琐,难辩尊卑,更弄得人心中惶惶,城中药材价格也因此上涨。
陛下下令不许城西城南军民戴口罩,我虽极力解释,但陛下却执意如此,且语气格外刚硬,对我仿佛有许多不满,我便提到了陛下的宠妃,故此顶撞了陛下。”
“宠妃?”周孟一头雾水。
“听闻陛下近来颇为宠爱长公主奉上的女子,虽未给名分,却是宠爱异常,甚至有几日推迟了早朝。”他停顿了一下,“前几日宫中传来消息,周云似服侍在侧。”
周孟懵了一下,不明白,周衢之无奈,“若是属实,她此刻应该在宫中。”
周孟爬起来,“她可是罪犯。”
周衢之愁的长长叹息,“此人服侍陛下左右,周家恐有灾殃。”
“那怎么办?”
“别管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周衢之抽气,“今日受此惩处,我周家的脸面全无了。且看明日,必定腥风血雨。”
“行了,你回去吧,没事就在屋里待着。”
“是。”周孟见他不痛快,宽慰他几句,让他好生养伤。
周云,还真是有手段,长公主此举怕是针对周家而来。
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邪性,只是人关在大理寺,她是怎么将人提出来的?
还有,他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难道宫中还有安插的人?
周孟不敢深想。
次日,果然,弹劾周家的折子如雪花片一般涌到了案头,陛下甚至在朝堂之上当中极为苛刻的言辞斥责周家,这叫几家心惊,就在柴家王家以及长平侯等人等着其余人给周衢之说话时,却只等到了众人的沉默。
众人心道,看来卫国公提前给他们打过招呼。
如此数日过去,府中倒是井井有条,老十十一高崎三人每日被周孟拉着晨练,身子好了许多,虽还有些声音浑浊,但至少不咳嗽气喘了。
外面不断传来坏消息,比如流民越来越多,比如药价飞涨,比如城中死亡人数大增,比如朝堂之上不少老臣没能熬过这个冬日去了,有些衙门甚至自上到下咳嗽不止,宫中有几个评级较低的妃子殁了,一些王府夭折了几个郡主世子。
凡此种种,总是叫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