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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周云 打不死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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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马车,周孟去了趟书铺,见店铺果然关了门,心中稍安,一路急匆匆赶回家,洗手更衣,又去找管事妈妈要退热方子,去药材库抓了药,让长兴熬好,又带了一坛酒去了城西。
长兴长生立刻跟上,周孟立刻制止,“那边患病之人较多,你们去万一沾染了病气过给府中人就遭了,老老实实在家中待着。”
长兴道:“哪有主子跑腿,我们歇着的,那边既然危险,就更该让我们去!”
长生义正言辞道:“九爷若是不让我们去,我们哪还有脸面在九爷身边待着。”
“既然知道我是主子,那就听话。”
周孟将东西搬上马车,对马夫道:“去城西。”
“是,九爷。”
到了城西,周孟不让马夫靠近,嘱咐道:“口罩戴好,赶紧走!”
“我来我来。”马夫帮忙把东西搬下来,“九爷我送过去。”
“用不着,快走!回去别忘了洗手和更衣,这可不是小事,那边流民病亡了好些个。”
马夫闻言郑重了几分,“嗳!听九爷的!可是九爷你……”
“别管我,赶紧走。”说着周孟将药和烈酒提了过去。
来到病患住的地方,来到那妇人身边,“孩子烧退了吗?”
那妇人赶紧让开位置,周孟皱眉,“说了那么多遍,为何还是不戴口罩?!”
那妇人哆嗦了一下,周孟道:“除非你想将其余人也害了。”
他摸了摸孩子额头,发现还是烫的,将小孩衣服解开,倒了一碗酒,给孩子腋窝等地擦拭了一遍,对那妇人道:“涂烈酒是为了散热,要记得避开心口,等这些酒挥发了就立即给孩子把衣服穿上。”
稍微等了会,周孟又给孩子擦拭了一遍,等到酒干了以后给孩子穿上衣服,拿来罐子,倒了一碗药给孩子灌下去,孩子哭闹不止,那妇人又哄又威吓,见孩子哭个不停使劲儿避开,妇人气得又哭又咒骂,“你个短命鬼,还不把嘴张开!你要死啊你!”
周孟皱眉,刚要说话,只见妇人使劲儿捏开孩子的嘴,对他讨好笑笑,面上还带着眼泪惶急,
“贵人,贵人我来吧。”
周孟心头一酸,算了,都是可怜人,将药碗递过去,看着妇人强行给孩子灌了下去。
这时床上好几个人从床上挣扎起来,爬到周孟身边,又是磕头又是哀求,“贵人,贵人,请您看看我娘吧,我娘也病了高热不退。”
“贵人,贵人,还有我闺女,我闺女这几日咳喘不止,心肺都要咳出来了。”
一个小孩哭道:“贵人,我娘病倒在了床上,我爹爹前日病死了,我不能没有娘,求求你了贵人求求你了贵人。”
周孟看着这些哭求不止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将人一一拉起。
周孟道:“大家的情状已经报给朝廷,朝廷很快便会下来章程,我这边试着给大家找郎中,方才定国公府的公子前来捐了一批药材,大家暂且安心便是。”
几人念佛不止,周孟道:“这个口罩要戴上。”他指了指面上的东西。
出去后,正好看见长兴长安二人急急走来。
二人有些局促,拱手行礼,“九爷,我们来帮忙。”
周孟道:“既如此,你们记得勤洗手,回家更衣沐浴。”
“好!”
周孟去找闵大人,询问了药材使用一事,闵大人道:“每日早晨都会煮药,患疾之人各领一碗,药材稀少,人又多,水多了药力又不够。”
“日后尽量不要让未患病的去那些地方串门。”
“亲人患病,哪有不挂心的。”闵大人叹气。
周孟道:“日日关在那棚屋中也不是个事,身子太弱抗不过病去,那边不是有看守的士兵,不若让他们带着大家一起练拳。”
“练拳?”闵大人不以为然道:“吃都吃不饱,况且各个手脚无力,哪儿还有气力练拳,周公子,你就别添乱了。”
周孟拦住闵大人,“大人,身子若是强健,便扛得住,好的快,我们家习武的都未病倒,反倒是那个几个读书的纷纷染了风寒。”
闵大人摆摆手,“那周公子想办法说服他们吧。”说着去了一官员身边。
周孟扭头瞅了眼那个屋子,只见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那种怯生生的眼神,让周孟不忍看。
她突然蹬蹬蹬跑出来,仰头,“贵人,你会救我们吗?”
周孟蹲下身摸摸她的头,“朝廷一定会想办法的。快回去,别着凉了。”
回到府中,周孟躺在床上许久不说话,长生来到床边,“九爷在想那些流民?”
“嗯。我爹回来了吗?”
“国公爷还未回来。”
“嗯。”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周孟一会儿梦到以前,一会儿梦到那些流民,梦见好些人堆在一个房间里。
一会儿又梦到周嫣在哭,又过了会儿梦到了那个小女孩,大家混在一起乌七八糟地往外跑,后面好像又敌军追袭。
醒来时长出了口气,还好是在做梦。
长兴提了一壶茶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九爷醒了,该吃晚膳了。”
“哦。”
周孟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做梦做的人累!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爹回来了吗?”
“国公爷回来了。”
周孟刨了几口饭,实在心焦,干脆去怀院找人。
“来了,一起吃。”
“爹之前去哪儿了?”
“去了一趟城南,之后去了宫里。”
周孟赶紧问道:“是说流民的事吗?陛下怎么说?”
“陛下已下旨给城西城南两处送去药材与粮食,应当不是什么大事,你之前去城西了?”
“是。”
“此事你别管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越俎代庖你叫其余人怎么想。”
周孟欲言又止,“病患越来越多……”
“有太医亲自去给众人看诊,你安心便是。”
周孟点头,想起白日里那个小姑娘,忍不住道:“能不能催促朝廷快些,流民等不起。”
周衢之看他一眼,见他眼中多了一丝不忍与恳求,点头,“好。”
周孟勾唇,“多谢爹。”
周衢之没好气道:“滚吧。”
“是!”
夜晚他去了昭阳公主府,结果侍卫说昭阳公主被接到了肃王府,“那我们呢?不用跟着去?”
侍卫摇头,“王爷和公主没有下令。”
那他呢?
周孟踌躇再三,决定去肃王府看看。
“呦,这是做什么?”卢植看着眼前这个带口罩的人笑道,“你来可是要拜见王爷?”
“听闻公主被接到了肃王府,陛下和肃王既点了在下为公主侍卫,特来守卫。”周孟挑眉。
“回去吧。”卢植笑道:“肃王府守卫森严,你放心便是。”
周孟点头,“那行吧,记得替我向公主回个话,说我来过了,免得公主以为我躲懒了。”
“一定替你带到。”卢植打发他回去。
周孟扭头道:“这个东西叫口罩,你要不要?可以防一防风寒。”
“戴此物何其怪异,况且不恭不敬,也就是卫国公宠惯着你。”卢植叹气,“我健壮着呢。”
周孟无奈,“也罢。”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掏出一个递过去,“准备着,万一有用呢。”
卢植失笑,“行,多谢你。”
可算能睡个好觉了今晚。
周孟美滋滋地离开。
还是他们卫国公府防护的好,既有向护卫带着人喊口号提醒大家,又请了郎中为那些患病的人治疗,这多好。
到了夜间,因为生物钟的缘故,周孟好长时间没有睡着。
眼前一直是城西那小女孩的面孔。
如果不是占了这具身体,此刻的他会不会就在那群人中间?
他翻了个身,起身点亮烛火。
屏风后长兴坐起来,“九爷?”
“嗯。”
皇帝已下旨明日让太医去给他们看诊,还拨了粮食和药材,应该会没事。
那么他呢,能做点什么?
他再次回到床上,躺到了夜半这才睡着。
一夜无话,次日起了个大早,大早上他便去了西府,将那三个病恹恹的人拽起来,吩咐几个小厮煮姜汤,便拉着三人去演武场上跑步。
眼瞧着十一大口喘气,周孟道:“你得调一下呼吸,跟我来。”
一呼一吸,徐徐吐气,给十一做示范。
十一摆手,周孟将人扳正,“快点。”
“九哥,我累。”
“听话。”
十一尝试了一番,感觉火辣辣的嗓子舒服了一些,周孟等他们缓了口气,道:“走,继续。”
“还来,都三圈了。”
“平日里可不止三圈。”说着又拉着人慢跑了五六圈,见他们腿打抖,周孟道:“回去记得喝姜汤,洗个澡再补个觉。”
“知道了。”三人齐声道。
周孟特意查了一下近日府中新增病患,发现虽然多出来七八个,但明显减缓了增速。
他犹豫一瞬,索性去了前院那个专门管男仆的院子,这时一人匆匆跑出来,不住咳嗽,差点一头撞到周孟怀里,周孟将人扶住,“怎么了?”
“死人了,死人了!死了好几个!”
周孟正欲踏进去,那人扭头便跑,周孟赶紧将人扯住,“你去哪儿?回去!”
“我不回去,不回去!”
“不许乱跑!跟我回去!”
“瘟疫!是瘟疫!死人了!”
周孟二话不说立刻将人砍晕,看了眼周围,见有几个仆人张望,见周孟望来立刻散开去做事。
这时向护卫带着几个护卫绕过一座假山,周孟见状喊了一声,“向大哥!”
“九爷?”
“院中有人患疾去了,此人便胡言乱语起来,将他抓到柴房看管,还有那几个做事的一并敲打一番,莫要叫他们胡说八道!”
“是。”向护卫点了三个人,“将人带下去,你们两个将那几个看住了。”
向护卫对剩余四人道:“跟我进去!”
周孟也立刻跟上,向护卫将他拦住,“九爷请回吧,此事交给我们。”
周孟脚步微微一顿,生出几分害怕来,道:“将口罩戴好。”
“晓得。”向护卫说了一句。
五个人进去看了一圈,道:“请九爷给国公爷传个话,屋里去了四个人。”
“好,我去,你们先在此地,不要随意走动。”
秦夫人给周衢之穿衣的手一顿,周衢之自己几下扣好掀帘而出,走下台阶,“发生了何事?”
“死了三个病患。”
周衢之二话不说立刻往前赶,周孟将人叫住,“口罩没戴。”
正说着,就见秦夫人亲自拿了口罩来,周奎青匆匆接过,两人立刻赶到了那处院落。
“那三人呢?”
“禀国公爷,那四人已抬到了院中,不知如何处置这些尸体?”
“报官请仵作,安抚其家属,另外请郎中来给剩余之人诊脉,若是的确因风寒而亡,国公府出钱收殓。”
“是,属下这便去。”
“等等,你别去,”周衢之略作思忖,“我另安排人去。”
“是。”
等到处理了三人的尸体已经过了早食时间,老仵作查看一番很快得出结论,“这几日病亡之人甚多,显然是因为风寒去了。”
郎中一大早被拉来给众患病之人看了诊,算是暂时安抚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