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攻略》延焜

107、前奏 持续蓄力

　　一行人分头在各个药铺采购药材，马车塞得满满的，周达禀道：“我们一连去了五家药铺，铺中人满为患，且药材铺普通药材都在涨价。”

　　周衢之回府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写奏章汇报这几日流民患病情况，以及今日所见状况。
　　周孟道：“我去查一下府中患病人数？”

　　周衢之点头，对周平道：“你随老九去通知各院，将人数人名全记下来，若敢隐瞒，严惩不贷。”

　　周孟将管家叫来，管家被人搀着，周孟皱眉，周平立刻给了个口罩让他带上。

　　“近日府中不断有人患风寒，我父亲体恤大家，打算叫郎中开方子给大家治病，劳烦你派人给咱们东府各院传个话，让各个院里把患伤寒的人记下来，等会交给我。此事事关重大，不得错漏一人。”

　　李管家赶紧说了句，“国公爷慈善，我这便命人去。”
　　“等等！”
　　“九爷？”
　　“将患病天数也要记下来。”
　　李管家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说罢匆匆去了，走到半路忽顿了步子，风寒年年有，怎的就需要通知各院记录生病之人呢？

　　管家忽觉有些不同寻常，毫不敢怠慢立刻去了。

　　周孟去屋里拿了此前统计的名单去了西府，给周嫣将统计病人的事说了，周嫣道：“二叔父真是心善，府中近来好些个患病的，我院中都接连病了好几个呢。”

　　周孟道：“你可有戴口罩？”

　　“啊，在家中还戴呀，风寒而已，用不着。”说着还对戴口罩的周孟几人笑，“九哥哥真是，这般大张旗鼓的。”

　　但见他身后周平也带着，她笑容顿时消了，赶紧问道：“怎么了这是？难道不是风寒麽？”

　　周孟道：“总归上心些好。”
　　周嫣笑道：“是，九哥哥放心。”

　　周孟才走出去几步，又将周嫣叫住，小跑过去，道：“记住，口罩不许摘下来，或者你让丫鬟去各院传话。”

　　周嫣细眉微微一皱，企图从周孟眼中看出些什么。
　　“去吧。”周孟道。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府中患病人数任命已全部记录下来。
　　东西二府光仆人一共三百一十个，而患病人数已有一百零四人，近乎三之一……

　　他们东府人口简单，还好一些，但是西府光下人就占了七十五人，有的病了十几日，有的五日，还有的三日，最多的是今日的人数。

　　以那场大雪为分界线，一连数天，飞快增长。

　　他赶紧将两府情况告知，并且分析了一下数据，顺便把此前城西获得的数据也一并告知，竟与府中患病人数增长相似，他大胆预估了一下明后日的情况，周衢之面色微变。

　　“你觉得当如何处理此事？”

　　有了之前的总结，此番说起来便有了较为完备的思路，“同城西一样，先将患病之人分隔开；其次，非必要各院人员不得轻易走动聚集，不可距离过近；第三，赶制口罩，除了吃饭睡觉，不得摘下；

　　第四，用烈酒洗手擦拭屋中棋局，常通风，注意烈酒擦拭过的地方不要遇明火，以免引起火灾；
　　第五，各院最好自己在小厨房做饭食用，不可共食，各用各的碗筷；

　　第六，可以喝一些预防伤寒类的药；第七，安抚众人心情，多吃饭多喝热水多在院中蹦跳动弹或者习武。”

　　周衢之眸色一深，看他一眼，“照你说的办，将刚才说的写下来，我亲自去通知他们。”

　　“除却咱们府上，你秘密探问公主府和赵家情况，咱们一家说明不了什么，但若是三家……”
　　“好。”
　　“等等。”

　　周衢之沉默一瞬，“你觉着此次风寒会不会是瘟疫？”
　　“可能是流感。”
　　“流感？”

　　周孟努力想一些形象的措辞，“如洪水般蔓延的……感风疾病，史上应有记载？”

　　他怕这次风寒是那些曾在后世历史上出现的大流感，便道：“照如今这情形，一些穷困人家无钱治病，恐会致人死亡，且看如此情形，此症似传染力极强，若是……”

　　“若是什么？”

　　“若是人群集中，一城一城的相互传染，那岂不是会造成上千上万人患病乃至死亡？”

　　“胡说！”周衢之有些不敢相信，“不至于如此……不过是风寒而已，虽也会夺人性命，但不至这般严重，若是如此，同瘟疫有何区别。”

　　“只是猜测，况且各州县人员流动不大，应当不至于。”周孟也不确定。

　　周衢之立刻道：“此事不可走漏风声，万一并非如此，倒落人口舌……等等，赵家别去了，我亲自去，几家亲戚也通个气。”

　　他赶紧吩咐周达，“你找几个人去城中购买烈酒，记住，面巾带上。”
　　“愣着做什么，赶紧先把章程写下来。”周衢之斥道。

　　“哦哦，是。” 周孟赶紧走过去，研磨，提笔将刚才的要点写了下来，其实此前那个方子中已提及这些。

　　周奎青坐在凳子上继续补充，着重加了府中患病人数的增长，“关于明后日的患病人数，你估计的准吗？”

　　“这几日已有成倍增长趋势，若是不加干涉，便有极大可能。”
　　周衢之一叹终是写到奏章中，“写完了吗？写完给我，我补充到奏章中。”

　　“马上。”周孟奋笔疾书，写完便见他爹眉头紧皱，“你这个字简直比狗爬还不如！”周孟没敢接话，只是倒：“我先去公主府上看看。”
　　“速去。”

　　周孟来到公主府，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望公主，青橘一礼，“周护卫。”

　　“公主如何，好些了吗？为何没戴口罩？！”周孟语气有些急，忍不住退后一步，青橘有些窘迫，“此举……不妥当。”

　　“哪里不妥当？”
　　“公主患病，我们如此，未免大不敬。”
　　“白说了。”周孟翻白眼，反正他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得防护好一点，“公主醒着？”
　　“昨夜高热虽退，但公主整日昏沉，无精打采，此刻睡下了。”

　　周孟略作沉思，问道，“如今公主身体抱恙，不好打搅，府中大事，你可能做主？”
　　“不知是何事？公子做何？”

　　“需将府中患病人数记下汇总，患病与未患病的及时分开，免得到时相互传染无人服侍公主。”
　　“此事简单，我去吩咐前院李统领，中院后院我亲自负责。”

　　周孟满意，“好，需要将姓名、性别、年龄……以及家中几口人，患病天数全部记下来，很重要。”

　　青橘有些戒备：“为何要记这些？”

　　“记下来便是。”周孟扫见青橘神色透着防备与警惕，顿时明白过来，他此举已有窥探摸查公主府嫌疑。

　　于是赶紧道：“这样好了，只记患病人之姓氏，家中人口，患病天数也成。”

　　见青橘神情未松，他不着痕迹道：“今日随我父亲去城中买药材，发现京城许多人皆得了风寒之症，各处药铺医馆人满为患，不知公主府上伤寒药材还有多少？”

　　“府上有专门的药田，伤寒药材应当不会缺。”
　　“那便好，不用囤药了。”
　　青橘神色一变，周孟眸子未移开，“进屋说。”
　　“是。”

　　周孟被带到寝殿旁的一间屋子，进了屋他道：“与公主同去施粥那日，我发现流民之中患病之人近乎半数，城西西北角安置的流民约莫三百余人，患病者超过两成，患病人数在雪后第二日激增。

　　卫国公府三百多人亦是如此情形，截止今日，已有一百多人患病，此番伤寒来势汹汹，恐非小事。”

　　青橘面色顿变，强压下恐慌，“确定是风寒不是其他？”

　　“我不是医官，此事还需要郑医官把握。另外今日购买药材时，各药铺伤寒类药材价钱在上涨。”

　　“这……”青橘想了想，似乎这几日府中的确许多人患病，不敢往坏里想，试探道：“想必卫国公做了安排罢？”

　　“我父亲亲自负责府中事宜。”
　　青橘听懂了话外音，果决道：“既如此，公子说如何做，我听公子安排！”
　　“青橘姑娘是公主身边侍女，众人敬服，我从旁协助义不容辞。”周孟略作思忖，
　　“先记录患病之人情况，此后便这般做……”

　　周孟将此前总结的那几点详细告知，青橘越听心头越是不安稳，“恕青橘冒昧，还请公子直言，此番到底是风寒还是……还是……”

　　“应当不会那般糟糕，此事还需郑医官帮忙确定。”周孟沉着道：“你现在先去记录人数，记住，伤风后痊愈之人也要记下来。”

　　“是，婢子这便去！”
　　“记住，将口罩戴上！我去问问郑医官府中药材储备。”
　　“好。”

　　周孟匆匆去了前院找郑医官，彼时郑医官正愁眉不展，提笔写药方，听到药童禀告，放下笔，起身亲自迎接周孟，“周公子？缘何戴着此物？”

　　周孟简单解释了几句，郑医官请他进去。
　　周孟连忙道：“不进去了，有急事寻郑医官说。”

　　郑医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同这位除了见过一面却不知对方找他何事，周孟道：“公主府上多了不少患伤寒的人，不知可有人来找郑医官抓药？”

　　郑医官点头，“我等虽服侍公主，但公主心善，允府中患疾之人前来看诊，说来也怪，这几日患病之人较往常多了许多，许是大雪过后伤风所致。”

　　“不知府中这类药材有多少，可够用？”
　　郑医官一笑，“府上药材库中药材齐全，伤寒类药材本就常见，倒是不少。”
　　周孟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问道，“医官觉得此次风寒可有什么异状？”
　　“异状？”郑医官不明白他的意思。
　　“治疗起来可棘手？”

　　郑医官道：“倒也还好，就是这几日接连病倒之人较多。”
　　“城西有流民病亡，府中病症略重的人可有继续来找郑医官抓药？”
　　郑医官看进周孟眸子中，“周公子的意思难道是此次众人患疾有些不同寻常？”

　　“家中仆人也有人病倒，此次风寒未免酷烈些，就怕公主府中众人也受其苦。如今公主病倒，若是能将患病之人分开，也可免未患病的过了病气无法服侍公主。”周孟一幅忧虑状。

　　“言之有理，”郑医官连连点头，“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周孟拱手道：“既然府库药材齐全那便好，此事我去禀公主一声，也好叫公主安心。”
　　“周公子慢走，慢走。”

　　回到公主院中，青橘将部分患病人员情况递给了他，周孟坐在凳子上，掏出炭笔，要了张纸，在上面进行标注，果然，一日比一日多，雪后第二三天人数快速增加。

　　又过了一会儿，名单陆续送到周孟手中。
　　周孟看了眼数字，“府中一共仆人一共多少？”
　　“一共三百五十五人。”

　　周孟喃喃道：“现下生病之人一共有八十七人，比卫国公情况好些。”

　　周孟迅速将数据记录下来，给青橘看，“雪后患病之人增加，尤其是雪后第二日第三日较多，到了第四日，人数一下多了许多，若是这般下去，到明日极有可能破百，且目前痊愈者仅有三人。”

　　“还是注意些好。”周孟提醒道。

　　“现下先将内院患病之人挑出，为了大家好，腾出个屋子，先让她们缓几日，外院那边……”
　　“这件事交给我。”

　　到了酉时，终于处理好了，只是青橘对戴口罩一事还是有些犹豫。
　　周孟道：“若你们病倒了还有谁能照顾公主或者为府中主事？”

　　“如今将众人分隔开已经叫人起疑，若是再如此，只怕人心惶惶，出乱子。”青橘蹙了蹙眉头。
　　周孟心道的确如此，“这个还要给大家宣传。”
　　“宣传？”

　　“是，既要说清楚为何如此，又要反复强调如此做的好处，多说几次，同时对遵守规范的人进行赞扬赏赐便可鼓励大家如此。”

　　青橘微笑，“就按公子说的办……只是不知倒是刘嬷嬷回来……罢，我们听公子的。”

　　夜色渐至，隆冬之日，寒风凛冽，干枯的树木被摇得哗哗响。
　　公主寝殿内点着几盏灯，灯光从里悠悠透到屋外。
　　一夜无事，但周孟心中却是不平静，一则是那刺客，其次是赵家。

　　不知道他爹有没有去给赵家提醒，还有其他亲戚家，万一事情闹大到时反而得埋怨，若是提醒最后发现不过只是一场小风寒，未免叫人指责扰乱民心。

　　罢了，爹应该会处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