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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邪乎 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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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孟道:“赵兄送完此物,回家后记得洗手沐浴喝姜汤。”
“多谢贤弟提醒。”
二人分别后,李统领道:“周公子为何总说这句话?”
“洗手沐浴喝姜汤?”
“是。”
周孟将其中缘由细细将来,李统领起初对其中的“空气”“病菌”等词不大明白,经周孟解释,立刻明白其中要害,“瘟疫是否也是如此传染开来?”
“大多是,还有水源传染。”周孟给他讲了防范措施,李统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回到澄觞阁,银铃提着饭盒进来,笑盈盈道:“周公子,公主赐下了晚膳。”
“多谢公主。”
她将饭菜摆到桌上,“公子慢用。”
“多谢。”
周孟看着桌上的鱼肉、鸭肉、水晶豆腐、爽口豆芽、茭白、粳米,不由为寇大开。
唔,这水晶豆腐,味道绝了。
鱼肉鲜嫩,鸭肉酥软,加一筷子豆芽真是美味至极,一口粳米再吃一口茭白,天上神仙,神仙!
还是公主府的伙食好。
吃完饭,周孟打了个饱嗝儿,收了碗筷,提着食盒下去了。
中途看到银铃走来,他打了个招呼,银铃笑道:“公子将食盒给婢子便是。”
“劳烦了。”
“公子客气了。”
周孟守在院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吃完饭就犯困,根本忍不住。
因为那个刺客,公主院内加了几个护卫,周孟便是其中之一。
几人在廊下来回走动,目光犀利,不住扫视周围。
直到天大亮,府中安然无事,大家顿时放心不少,周孟喝了碗粥,二话不说直奔澄觞阁,呼呼大睡。
一觉睡起已是未时三刻,他去厨房,厨娘给他做了碗鸡丝面吃完,翠羽匆匆而来,问厨娘道:“公主的药可煎好了?”
周孟抬头,“公主怎么了?”
翠羽哼了一声,“都是你乌鸦嘴,公主这下病倒了。”
“你会不会说话。”周孟语气带了一分不满。
翠羽见他面上带着薄怒不似平日好说话,倒也不敢触他霉头,只是吩咐厨娘快点煎药。
厨房几人忙碌,提起药罐子,将药汁倒入碗中,翠羽将药碗放到托盘上,赶紧往回走。
周孟匆匆吃完面赶去公主寝殿。
两个侍女守在门外,周孟见过但却不知道她们姓名。
他在外面扬声问安,青橘与翠羽出来,翠羽道:“你小点声,公主歇下了。”
“公主可有请太医?”
“请了。”
“那便好,你们记得勤洗手,多开窗户通风,让公主多喝热水。此外,你们几人一定将口罩戴上,免得感染风寒,若是可以,最好用烈酒擦拭桌椅。”
“服侍公主理所应当,我们岂会惧惮,小小风寒,我们扛得住。”翠羽不满道。
周孟决定原谅她的无知,“戴口罩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保护患者,若是你们一个传一个,全都病倒了谁来照顾公主?
再者,有些重症会传染给轻症,有些并非一般风寒,万一公主好了,你们病了,再将病气传染给公主,你该当何罪!”
青橘眉间染上一丝郑重,“周公子的话我们记下了。”
“你又不是太医,太医都没有这么说。”翠羽不甘愿地嘀咕,“你怕我可不怕,风寒而已,我身体好着呢。”
周孟无奈,“你最好听我的。”
“故弄玄虚!”她丢下一句话折身进了屋里,青橘屈膝一礼,“翠羽性情直率不加掩饰,还请公子原谅则个。”
“罢了,懒得同她说,吃了亏她就知道了。”
青橘浅笑,“公子熬了一夜,再去休息会吧。”
周孟点点头,离开。
踏入府内,门仆见他面上带着口罩,一时没认出来,周孟拉下口罩,门人赶紧道:“原来是九爷。”
周孟点点头,路上遇到了管家,才喊了他一声便接连三个喷嚏,周孟赶紧躲开,管家不好意思,眯着眼睛,“小人失礼了,九爷安。”
“管家这是受了风寒?可有吃药。”
“有的有的,多谢九爷挂怀。”
周孟点点头去了院里,长兴长生二人皆不再,他躺在床上继续补了会儿觉,起来时长兴长生正好在。
“你们回来了?城南城西的流民安顿好了吗?”
“安顿差不多了,只是今日又新增了许多病患,城西还有几个流民病死了,不仅如此,听闻今日朝堂上不少大臣病倒,这风寒来的似乎有些邪劲儿。”
周孟眉头大皱,这风寒来的可太猛烈些,“今日施粥,你们都戴口罩了麽?”
“戴了戴了,已经按照九爷吩咐,用过便换新的。”
“可还有多余的口罩?”
“有的有的。”长生从柜子中拿出来一沓。
“先放好,到时要用,我爹呢?在前院?”
“国公爷在前院与赵大人商量事宜。”
周孟赶到前院,周平通报了一声,周衢之扬声道:“叫他进来。”
周孟进去便见他爹坐在上首赵大人坐在左手椅子上,他恭敬一礼,“见过父亲大人,见过赵大人。”
赵大人捻着须点头,对他颇为欣赏。
“找我何事?”
“我听长兴说城西有人病亡,且今日又新增了病患,此次风寒怕是不一般,口罩还要再做一些,最好一天换一个才好,另外我建议就在棚屋草屋附近发放热粥,不要让流民们去各府门口领粥了,免得风寒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严重。”
周衢之眼中带着笑意,“我们方才便在商量此事。”
周孟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赵大人含笑道:“多谢你提醒安国公府,你命人做的这些东西已经上报给陛下,此番三家做的事陛下已知晓,若是有用,陛下必会赏赐于你。
你写得那份方子也已奉呈陛下,且等陛下交于太医局决断,明日便有分晓。”
“他也就这点小聪明。”周衢之道。
周孟笑道:“不是什么大事。”
赵大人摇头,“别人我不知,你我却是知道的。”说着,对周衢之道:“你这个儿子有她……有你六分。”
周衢之知道他未尽之语,面色未变,“那就是还有四分与我不同了?哪四分?”
赵大人含笑,“那四分在你大儿二儿身上,不过虽少了这四分,却多了悲悯与仗义,亦是难得。”
“大人谬赞了。”周孟有些不好意思道:“父亲与大人聊着,周孟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
赵大人亦是颔首。
周孟逃也似地离开了怀院,喘了口气,给大人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是怎么回事。
回了屋,他在床上躺了会儿,猛地坐起,对长兴道:“你把口罩给卓叔送一份去,另外,给卓叔嘱咐几句,少去人多的地方,另外让他多备一些治伤寒的药材,万一用到。”
“是,小人马上去。”长兴离开后。
提到卓叔他便想到了那夜那个侍卫,周孟忍不住看向长生,长生有些莫名,挠挠头,“九爷,怎么了?”
“没事。”周孟垂下眼眸。
长兴,长生,呵。
就连他身边最近的两个都有事瞒着他。
有时候他忍不住生出一股愤怒,但这种愤怒又变为无奈和乏力。
也许他并不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他在竭力地让自己不要去关注和在意。
每当升起一股了解一切的冲动与勇气,但这勇气又迅速地消失不见了。
他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过过去了,走到画筒边,抽出那张画卷,盯着画上的女人。
良久,他拿出炭笔,抽出一张纸,再次画起来。
这回,他画的是她穿长裙站在花中的样子,带着太阳帽,侧头微笑。他忍不住抚了抚画像上的女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不至于,时间能磨平一切,谁也没法日日沉溺思念中。
只是猝不及防那种情绪就漫上心头,将人心口一击。
心头堵的,像是找不到一个落脚点支撑自己。
他盯着画中女人好久,忍不住冲她笑。
要是真的有在天之灵,老娘看到他过得还行是不是也会安慰不少。
周孟扭了扭脖子,见身边站着一个人,他侧头望了一眼,忽察觉长生眼眶发红,见他看来,他赶紧低下头,“九爷,我去煮壶茶来。”
周孟盯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视线落到画上,抚了抚,眉头紧蹙,怎么回事?
用过晚膳,周孟匆匆赶去公主府。
同几个同僚打了个招呼,赶紧站到廊下,半夜,原本灭掉的灯忽然亮起来,几人对视一眼。
翠羽穿着衣服疾步出来,道:“去个人请郑医官来。”
郑医官?
“是。”周孟应了声,对其中一护卫道:“快去请人。”
崔博应了声匆匆离开,周孟正要问公主情况,门又关上了。
不一会儿,郑医官来了,头发随意插了根簪子,衣服还有些不整,到了门口将衣服穿戴整齐了,道:“还请周公子通传一声。”
周孟禀了一声,翠羽拉开门,“快进来,公主发热了!”
“哎!”郑医官赶紧应了声跟了进去。
里面侍女忙碌起来,一个跟着郑医官去抓药,一个去吩咐厨房准备,不多时,一个侍女去打井水。
等到药煎好,喂公主喝下去已是寅时三刻。
侍女守了一个时辰,一摸公主额头,发现高热未退,昭阳公主满面通红,叫了好几声,却是无力说话,翠羽哭腔都出来了,“郑医官,公主高热未退。”
郑医官赶紧给人诊脉,提笔重新写了份方子,“去重新煎一份药来,公主此番受寒颇严重。取冰来!”
侍女们忙成一团,周孟赶紧吩咐一人去凿冰,好在冬日不缺冰。
侍卫凿了冰送进去,青橘赶紧用帕子缠了冰块放在公主额头上。
周孟对郑医官道:“郑医官,可以用烈酒擦拭身子降温。”
“烈酒?”
周孟点头,“烈酒擦拭脖子,腋窝,腹股沟,手心,背部等,多擦几次,注意避开心脏,擦拭几次后务必要注意保暖。”
“此法你从何处听来?”
“这个法子我用过,只是非高热不可轻易使用,同时需要喝药辅助,双管齐下。”
郑医官对一边等候的侍女道:“按照周护卫的法子试试。”说着待周孟在门外守候。
过了约两刻钟的功夫,第二服药也煎好了,郑医官道:“快去给公主服下。”
几人在寒风中等了好一会儿,翠羽欢喜出来,“公主高热退了。”
郑医官捻须笑道:“公主福泽深厚,老天保佑,老天保佑。”他进去给公主诊了一次脉,发现高热虽退,但脉象浮紧。
他又写明日的用药方子,给侍女仔细叮嘱了一番,便等候在外厅堂。
经过一夜看护,昭阳公主高热散去。
次日昭阳公主醒来,虽然不再发热,但嗓子肿痛到发不出声音来,不仅如此,全身酸软无力。
周孟见翠羽去煎药,对青橘道:“公主虽然受了风寒,但也要注意开窗通风,过一阵便开开窗户,另外一定要让公主多喝热水,口罩,口罩一定要带上。”
青橘点头,“是,听公子的。”
交了班,周孟回了府里,结果听长生说老十几人病倒了。
周孟去看他们时只见三人手不释卷,一边咳嗽一边看书,周孟问了几句,十一嚷嚷着嗓子痛,四肢酸软,周孟抽掉他们手中的书嘱咐他们多休息。
不仅如此,家中不少仆人也病了。
周孟蹙眉,告诫他们务必多通风勤洗手,多喝水,最好习武强健身体。
看完三人周孟立刻去前院找周衢之。
“囤药?”周衢之蹙眉,一次风寒倒也不至于。
周孟换了措辞,“也不是囤药,就是多买些药备着,府中上下主子仆人都有生病的,其他府邸应也有此情况,还有城西城南两地的灾民……”
“府中药材库中药材不少,”周衢之在屋中踱步,似乎想到了什么道,“罢,你随我一起去街上。”
“好。”周孟见他目光深邃,似在思忖什么。
两人带着周平等人一同去了回春堂,还未踏入便看看到许多人围在回春堂,等进去后,周平道:“国公爷,这里面的人大多是京城侯爵府上的下人……”
屋内不少人咳嗽不止,周孟赶紧将口罩掏出来,给他们几个递了过去。
此时也顾不得了,周衢之戴上口罩,道:“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一路经过周围几个药铺,皆是抓药的,周衢之眉头紧皱,京中得风寒的人却是比往年多,就从他们身边擦过的这几个无不是脚步虚浮,咳喘连连。
难道不是风寒,而是什么瘟疫?
周衢之吓了一跳,应当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