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攻略》延焜

104、官司 大理寺又又

　　抬起不灵便的胳膊，套上袖子，套、套、套！

　　后面一双手将另半边给他拉上，展开袖子助他套上，他道了声多谢，一转头差点和对方贴在一处。

　　两人皆是后退一步，周孟拱手急急道：“臣见过公主。”

　　“穿好衣服就出来。”她蹙眉，似乎有些不痛快，抛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周孟赶紧拉好衣带，心道，莫名其妙！

　　走到外面厅堂，周孟对着上首一礼,“昨夜那刺客可审出什么了？”
　　“才带到外院，便畏罪自尽了。”
　　“畏罪自尽？”
　　“可有能表明其身份的东西。”
　　“并无。”

　　周孟纳闷，“此事需得禀报肃王和大理寺，若是可以，公主还是回肃王府住下的好，王府守卫更为森严。”

　　她幽幽看了眼他，周孟有些不好意思，她道：“此事已经报给大理寺，就等你醒了。”

　　说着她对喊了一声，“青橘，带几位大人进来。”

　　大理寺陈大人提着袍子拾级而上，青橘推开门，陈大人飞快地看了眼屋内，对着上首一礼，“臣见过公主。”

　　说完陈大人还有章大人咳嗽了好几声，周孟不着痕迹退开几步一礼，“见过陈大人、章大人。”

　　“听闻你昨夜也在现场，你将昨夜之事细细说来。”陈大人掩口不由得咳嗽不止，章大人也扭过头咳嗽，昭阳公主用帕子捂住口鼻。

　　周孟道：“公主不若先行离开，免得过了病气。”
　　“无妨。”她蹙眉。

　　周孟赶紧道来，陈大人见与众人所言不差，皱了皱眉头，道：“公主进来可有与人结怨？”
　　他鼻音浓重。

　　昭阳公主道：“除了几个姐妹之间有拌嘴，不过也是平常事，并无大怨恨。”
　　陈大人看向周孟道：“不知周公子近来可有与人结怨？”
　　“并未。”周孟道。
　　“你再仔细想想？”

　　周孟摇头，“自从离开京兆府后，我便在家中读书，后来陛下和肃王叫我守卫公主，我便来了公主府，并未与其他人结怨……”

　　他忽想到柴公子那几人，其实那几个人也不算，顶多算是风凉话。

　　“总不会无缘无故。”章大人思忖，对昭阳公主道，“还请公主详细告知，与公主吵嘴的人。”

　　昭阳公主只得将最近与永明郡主吵嘴一事说了，并看了眼周孟，“此事本也与周护卫有关。”
　　章大人看了一眼周孟，扭过头去咳嗽。

　　不一会儿跟随的录事官也开始咳嗽，好家伙，都得了风寒了。

　　周孟强忍着道：“臣在陆祭酒寿宴上遇到了永明郡主，她让我跪她，因是平常日子我便没跪，她便嚷嚷我品行不端，更将我救我未婚妻一事说得十分不堪，还动手打了安国公家的姑娘，我便出言维护了几句，她便心有不忿，对昭阳公主出手，还害的公主烫伤了手臂。”

　　章大人微微叹气，对陈大人道：“此事需要记录在案，大人，肃王府那边……”
　　“自是要走一趟。”陈大人道，眼眶中含泪，眸子有些挣不开。
　　周孟忍不住道：“天大寒，几位大人保重身体。”
　　几人点点头离开。

　　肃王听到昭阳出事，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二人面前，“刺客？昭阳呢？可有大碍？好端端为何会出现刺客？”

　　“公主无碍，咳咳，昨夜刺客被及时抓获，审问时服毒自尽了，今日臣接到公主府报案……咳咳咳……”

　　“行了！不必多说！我去昭阳府上看看。”

　　章大人赶忙道：“陈大人与下官已去过昭阳公主府上，亦查验了那名刺客，不知公主近来可与人有龃龉？”

　　肃王眸子一变，看向章大人，章大人如实道来：“刺客不会无缘无故刺杀，昨夜守卫之人还有周孟周护卫，为了弄清那些人是针对公主还是冲着周护卫而去，我们便了解了两位近来所历之事，二者皆提到了永明郡主。”

　　肃王眉头一皱，冷声道：“你们怀疑永明？”

　　“听公主及周护卫说只是平常的小打小闹，只是事关公主安慰，下官不敢不周密，故而需照按例询问。”
　　陈大人点头。

　　肃王颔首，“应当的。”他传话让人去叫永明，又吩咐卢植，“将昭阳接回来，我看谁敢来我府上作乱！”

　　陈大人道：“王爷所言极是，肃王府守卫森严，那些宵小必不敢兴风作浪。”

　　昭阳公主接到消息时只是勾了勾唇，对青橘道：“你去给父王回话，就说今日要给百姓施粥，过几日再回。”
　　“遵命。”

　　周孟洗漱洗漱，随意吃了几口便跟着去施粥。

　　昭阳公主换上了朴素的衣服和简单的首饰，带着府中侍卫婢子一同前去施粥，周孟守卫一侧。
　　她来到粥铺前，亲自给拥挤的人流施粥，侍卫喊道：“都排好队，一个个来，不要争抢。”

　　周孟紧盯着人群，见人群中不少人不住地咳嗽，有的连连打喷嚏，那些领粥和馒头的一个个拿了碗，得了食物便蹲在一边空地唏哩呼噜仰头喝掉，不少人穿着草鞋和单衣，还有的孩子才一点点。

　　有些甚至连碗都没有，只能领两个馒头。
　　有的边吃边咳嗽，扫视一圈，发现得风寒之人竟有半数，他眸中填满不忍。
　　周孟见昭阳公主手臂开始不大灵便，走过去道：“公主，我来吧。”
　　她目光从他左臂上扫过，“你能行。”

　　“不碍事。”周孟拿过木勺开始给众人添饭，道：“百姓中不少人得了风寒，还请公主先回去，免得过了病气，若是身边有人咳嗽不止，便让她们暂且休息不要近身。”

　　青橘道：“公主回去吧，这儿交给婢子便是。”
　　昭阳公主细眉蹙了一下，“你看着点。”
　　“是。”

　　一个乞丐走到跟前来，颤抖着伸出碗，那碗边碗中还有污渍，周孟强忍着心中的涩意，给那人添了一勺。

　　陆陆续续给几十人盛了稀饭，周孟耸了耸肩膀，左右一扭脖子，好家伙这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
　　等到施完粥，见还有一个小孩子拿着碗有些想山前又似乎不好意思，最后低头走到了人群堆里，刚走回去就被他母亲一把推在地上，那小孩连连躲闪。

　　周孟皱眉，有心回去拿几个馒头，担着周围全是灾民，这点好心有时候不但不是什么好事还可能是祸患。

　　太阳高升，灾民们吃完饭舔着碗离开，有些相互搀扶着，有的还不时回头望。
　　将东西搬进公主府，周孟向昭阳公主拱手，“公主，臣便先回去了。”
　　她颔首。
　　周孟追上那些流民，看他们去何处。

　　一直跟到了城西郊外，那里有搭建的棚子，草房，里面有木板搭好的床铺，简单潦草，屋子里不少人挤作一团，还有小孩在哭泣妇人在哭嚎，还有许多不住咳嗽，有的趴在床边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还有的高热不止……

　　这么着可不行。

　　他找到负责此次赈灾的官员，正好听到一个年轻官员建议道：“大人，除却搭建棚屋，是不是还要防范伤寒传染，百姓聚集一处，难免会……”

　　“言之有理，患病的也需要分开，草药也得备上，总不好有了暂居之地却又因为伤寒失了性命。”
　　“大人英明。”
　　周孟扬唇，走过去拱手道：“小子见过两位大人？”

　　“你是？”两人疑惑地看着他，年长官员打量一眼，立刻猜出他的身份：“你是卫国公第三子。”

　　“周孟见过两位大人，方才听到两位大人谈及救助灾民，小子也愿出一份力。”

　　中年官员有些不解，“卫国公吩咐你来的？”

　　“小子此前在公主府当值，公主施粥完后小子跟随流民至此，看到灾民中有些患了病，若与其他人混杂一处，必会过了病气，方才无意间听到两位大人谈及将病患与其余人分开，深觉有理，遂不自量力愿出一份力，臣还不知父亲在城南。”

　　“大善大善！”年轻官员道。
　　“可会耽误你在公主府当值？”年长官员道。
　　“晚上当值，白日间也无事。敢问两位大人如何称呼？”
　　年轻官员道：“钱大人是工部右侍郎，在下姓闵，户部巡官。”
　　“吴大人，闵大人。”周孟拱手。

　　钱大人摆摆手，“说来你伯父与我也是同僚，既如此，你同闵巡官一同负责此事。”
　　“是。”周孟道：“不知可有医官？”
　　“并无。”钱大人道。
　　周孟了然，两人行礼离开，一同前去招呼众人将人群重新分开。
　　眼见不少伤寒患者出来，周孟问闵大人，“大人可带了帕子。”
　　“有的有的。”

　　周孟点头，拿出自己的帕子将下半张脸围起来，闵大人好奇道：“这是做何？”

　　“瘟疫、伤寒类疾病都会传染，最好用此物将口鼻捂起来，可避免过了病气，在下若是患病累及公主便不妙了，大人也带上吧以防万一。”

　　闵大人见他落落大方，立刻也带上了。

　　有些病患带着孩子，有的要照顾患病的老人，一时间不愿意也没办法分开，周孟详细讲了病患与未患病的混杂一起的害处，提议大家彼此帮扶。

　　周孟同一个录事要了纸笔，与闵大人一同随访，将流民姓名、性别、籍贯、家属情况表全部记了下来。

　　那录事见他记录详细，便道：“周公子，此事不若交给我来做。”
　　周孟点点头，“成。”
　　城西西北角一共三百人，据说东边还有数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