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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知己 人生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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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眼永明郡主,“你不修口德,看似是为了羞辱我,却叫同为女子的他人抬不起头,你枉为女儿家,心如蛇蝎,真是奇丑无比。肃王殿下寡言持重行事磊落,你简直是给殿下抹黑,不知从何处学来这恶毒,简直辜负父母教诲。”
“你!”永明郡主气恼之极,想也不想便甩出一耳光。
周孟扼住她手腕,用了几分力。
“放肆,周孟你找死!放开我!”
几个姑娘看永明郡主眼泪都出来了,赶紧围过来,劝周孟松手,陆家姑娘去拽周孟胳膊,道:“请周公子看在我祖父生辰的份上,还请放开郡主。”
周孟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腕,见她连声喝骂,怒道:“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我便挝登闻鼓,状告肃王妃,教女不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永明郡主见他阔步而去,丝毫不回头,想起他之前的事迹,心头慌乱,哇哇大哭起来。
赵家秦家几个姑娘追上周孟,将人拦下来,“周公子,此事不妥。”
几人连番为她说好话,周孟这才作罢。
周孟回到原地守候,见永明郡主还在那儿瘪着嘴抹眼泪,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才到他胸口的女孩子,“哭什么哭,你是不是来贺寿的。”
“你!”永明郡主仰头,眼中含泪,但见对方一脸凶相,强压下心头不忿,撂下一句“你等着”便甩袖离开了。
“小屁孩。”等一大堆人走了,周孟将几个侍卫拉起来,护卫陈威凑过来道:“永明郡主可是王爷和王妃的掌上明珠。”
“是王妃的却不见得是王爷的。”周孟不屑道。
“你可真是大胆。”
几人安分守在门口,来往女眷经过时皆是默不作声,不过半个时辰,昭阳公主出来了。
周孟正要行礼,却见她身边侍女猛地瞪了他一眼,他不由感到莫名其妙,这算是怎么回事。
赶紧跟上,一个侍卫掀开帘子,“公主请。”
回到昭阳公主府,周孟忍不住问道:“公主为何提前离席?”
那个叫翠羽的侍女冷嘲,“难道不是你做下的好事?”
“我?此话何意?”
昭阳公主轻斥了一句,“够了。”
翠羽将人扶到屋内,不一会儿太医都进去了,周孟思忖片刻,猜出个大概。
用过晚膳,周孟守到了子时,翠羽出来道:“公主叫你歇着去,明日回你卫国公府去。”
“公主这是不打算叫我做护卫了?”周孟好奇。
“想得美!放你一日假而已。”
周孟道:“公主叫了太医,不知哪里不舒服,可与臣有关?”
翠羽沉声道:“今日郡主哭着跑到内院,说公主指使手下欺侮她,还推了公主一把,结果打翻茶水,烫到了公主手臂。”
“我去看看。”周孟想也不想道。
“哎!”翠羽赶紧将人拦住,“你做什么?”
“说到底此事也与我有关,我去看看公主伤势如何。”
“男女有别,未经公主传召你敢乱闯?!”
周孟挠头,“那行吧,我先走了。”
“你!”翠羽不敢置信,他竟走的如此潇洒,难道不该再问问公主伤势向公主请罪和辩白吗?
翠羽气呼呼地进了屋,在公主面前告了他一状,昭阳公主未语。
次日,周孟来到院中向公主告辞,敢离开不久,有人来传话,说肃王妃命人传话叫昭阳公主回府一趟。
昭阳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带着人马去了肃王府。
“见过母亲。”
“起来吧。”上首的女人四十多岁,一双丹凤眼里水波流转,看着极其妩媚动人,皮肤白皙,保养得宜,宛若双十年华。
“宜春这几日离了肃王府,在公主府住的可还舒坦?”
“蒙皇伯父恩典,公主府一切都很合宜,没有不好的。”
“陛下看中王爷,自然对你们几个爱重有加,切莫恃宠而骄。”
昭阳公主淡笑不语。
王妃喝了一口茶道:“太后那边问起你的婚事,着我为你相看,长平侯府、贵妃娘家还有皇后娘娘家的几个子弟都不错,太后提及柴家几个子弟,听说柴家几位公子闻及你在突厥种种事迹,十分仰慕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有父王做主,昭阳没有不愿的。”昭阳公主笑容清淡。
肃王妃笑容艳丽,“你父王自来对你上心,当初也不会亲自送你出嫁了。”
昭阳公主笑道,“父王送我出嫁,也接我回家,还亲自剿灭了突厥,此生能得父王爱护,宜春心满意足。”
肃王妃点头,“王爷勇武,你大哥不过学的王爷几分能耐便受众人夸赞,若是能再得王爷指点历练,想必将来也能像你一样,为你父王分忧。”
昭阳公主笑道:“母亲所言甚是。”
“你昨日去了陆家,可有见到我那几个侄儿,可有中意的?”
“陆家嫡长子我瞧着不错。”昭阳公主浅笑。
“他能入你的眼,是他的造化,只是他已经相看了人家,昭阳自不会夺人所爱不是。”
“夺人所爱?那有什么打紧,只要我向皇伯父和父王开口,他们没有不同意的。”昭阳公主淡漠道。
肃王妃垂下眼眸,轻笑,“自是如此,只是陆家是读书人家,管束森严,最看重名声,若是此番退婚,坏了人家女儿名誉,叫人诟病是小,老太爷怕是要拿着打龙鞭上朝堂。”
昭阳公主垂下眸子,温婉一笑,“应当不会。为着陆家一桩婚事老太爷就要用打龙鞭,那日后凡是不合陆家心意的事,岂不是都得叫皇伯父挨一顿打龙鞭?”
肃王妃收了笑容,“昭阳怎能说出这等话,难道是叫陆家对陛下离心离德吗?”
“陆家竟要陛下离心离德了?为何?”昭阳公主问道。
肃王妃攥紧帕子,笑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不是说周孟给你做了护卫吗?怎么没见他?听说他要挝登闻鼓状告我。”
“他行事恣意,冒犯了永明,合该皇伯父此前对他大加教训。现下他告假回卫国公府了,母亲若是要见他,大不了给卫国公府传个话,或者等他来上职,我命他来给母亲赔罪。”
“他的确胆大妄为,此事我已告诉你父王。永明说他是为了维护赵家八姑娘,周家和赵家已经定亲了?”
昭阳公主淡笑,“据说是。”
“那可惜了,你父王似有意将他……”肃王妃嗨了一声,莞尔一笑,“瞧我,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起来周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规矩不多,行事爽朗,加上他们来自草原,颇为开放,你若嫁过去必能如鱼得水。
只是周九身份低微,还没上族谱,说的好听点是周家庶子,说难听点不过是个奸生子,到底上不得台面,配不上你。”
昭阳公主垂下眼眸,看到自己攥紧的帕子,冁然一笑,半晌道:“王妃此前不是还盼着大哥能像我一样给父王分忧吗?其实三妹妹也可以。”
肃王妃挑眉,昭阳公主浅笑,“听闻回纥不日就要遣使来京中,三妹妹也到了能为家里分忧的年龄,也正好全了我们家人对陛下的忠诚。”
肃王妃脸色大变,昭阳公主起身,“若是再无其他事,昭阳便先行告退。”
待人走后,肃王妃猛地砸烂了一个杯盏,“贱人!贱人!”
刚穿过回廊,便见一个侍女匆匆走来,屈膝一礼道:“请殿下安,王爷传公主去前院。”
踏入肃王院中,卢植拱手一礼,推开门,“公主请。”
昭阳公主进屋后肩肃王正在提笔写字,一礼道:“父王大安。”
“周孟可跟着你来了?”
“他回卫国公府了。”
“回府?他不是答应了做你护卫?”
“我让他回去的。”
肃王沉默一瞬,想起昨日永明在他面前哭闹,不由道:“周孟已经定亲,此事已无可更改。”
昭阳公主嘴角扬起,“的确。”说罢便不再说话。
肃王陷入沉默,“宜春。”
“昨日永明借周孟救人一事羞辱两家,他愤怒之下说了些冲动之语,永明便指斥我唆使他欺负她。”说着露出手臂上包扎的地方。
肃王走来,“永明干的?!这个混账东西!”
“不打紧。她性子急,又爱面子,知道周孟做我护卫难免怪到我头上。”
“可有请太医来看。”
“请了,无大碍。”
陪肃王说了会儿话。昭阳公主离开肃王府,天空布满彤云,黑沉沉的压在墙边,北风拂过面颊,带着一丝刺痛。
她扭头回望肃王府,笑中带着一丝凉意和无力。
不过几日,父亲便开始听信那个丫头了。
罢。
昭阳公主收回视线,踏上马车,这一刻面上所有的笑容都卸下了,她垂着眼睛,抚摸着腕上的伤疤,青橘柔声问道:“可是公主伤口痛了?”
“嗯。”昭阳公主应了一声,翠羽立刻掀开帘子,吩咐御车之人,“启程!”
“是,公主坐稳了!”外面人提醒了一声,抽向马匹,马儿嘚嘚踏着步子离去。
周孟回去第一件事便是去医馆询问伤药,无意间得知白獭髓消除疤痕不错,赶紧要了一瓶,但是听闻要二十两银子不由倒抽了一口气。
二十两!
他只得告诉医馆小童给他留着,他去府中拿银子。小童感激道:“郎君若是想要,小的给郎君送去便是,郎君也不必再跑一趟了。”
“也成。”他带着小童回了周家,小童见匾额上写着卫国公三个大字,上下打量周孟一番,连忙道:“公子可是砍了突厥头颅的周九公子。”
“哦是。”
小童喜道:“今日竟亲眼见了大英雄,小人仰慕您许久了!”说着郑重一拜。
周孟怪不好意思的,连连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都是普通人。”
“郎君这话可不对,您岂是一般人!”
“行了,进来吧。”
小童跟着他去了府里,付了银子,小童欢天喜地离开,逢人便说自己去了卫国公府,被一个坐堂的郎中好生打趣了一番。
周孟买了药折回公主府,得闻昭阳公主已出府,他索性将药材交给了内院的一个侍女,请她转交。
刚到周家,便见一个小伙儿在敲侧门,衣着打扮似是哪家下人。
门房开了门,“你找何人?九爷?”
那仆人闻言立刻扭头,看到一个高大年轻人,连忙唤了声周公子。
周孟点头,“你是哪个府上的,来找何人?”
那仆人道:“小的是赵家下人,尹京大人命我将这封信转交给公子。”
周孟接过,“知道了,劳烦了。”
仆人连忙道:“不敢不敢,小人便不打扰公子了。”
周孟颔首,回到屋里拆开书信,展开书信只见信纸上的字迹格外娟秀,一点也不像赵大人的笔记。
扫了眼底下也没有落款,他索性从头看起这封书信。
前半段是感谢,感谢他出手相救,中间几句是她的愧意和莽撞行事的歉意,最后提起那日听到他不愿意成家后她的一些看法,她说得很委婉,点明了自己的长处,言语中流露出对外面世界的向往,甚至问他,若是日后行走四方,不知是否介意有人同程。
周孟嘴角上扬,心脏扑通扑通跳跃不止。
又重新读了一遍,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飞快地将信塞在了枕头下面。
长生匆匆走来,“九爷,国公爷找你呢。”
“晓得了。”
周孟去了前院,不料他爹却不在怀院,书房中也没人。
他等了一会儿,周衢之阔步而来,推开门,手中拿着一个匣子。
“爹。”周孟起身行礼。
“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周孟接过打开,看到一叠纸,里面全是房契和一些铺面,“给我的?”
“嗯,这其中有不少你是母亲的产业。”
周孟合上盖子,道:“都给我?”
“自然。”周衢之从书桌右上角的折子底下取出一份书信,交给他,“这是老五给你的信,他来信问你为何不给他回信。”
周孟撇嘴,好家伙,多大的人了还告状,见周衢之眼神带着责备之意,他道:“知道了。”
“我膝下只有你们三个儿子,只盼着你们手足相助。老五既然给你写了信,你不理会便是你的不是。”
“知道了,肯定又是让我为他做梦。”
周衢之听他提起此事,不由问道,“那你这做梦的能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