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逼成学神》陈九玖

49、辜负与期望 “路鹿，你

　　路鹿学着他的样子抱胸，脚上还打着拍子，眉头皱着很嚣张很不耐烦的样子：“你听谁说的啊？你搞没搞错啊？还我要不玩了，别人瞎传什么谣言你信什么，你断奶了吗？”
　　身旁一阵吸气声，上次敢这么怼校霸的人，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校霸额头上青筋在蹦迪，要不是有那个狗屁的比试约定，他真的不吝啬在全校面前对这个女的动手。
　　不，她算个屁的女的！
　　路鹿对敌意最是敏感，走出去老远了，一声叹息：“哥，要是有天我死了，我觉得柴未来嫌疑很大，啊……”
　　被狠狠敲了脑袋，路鹿揉着脑袋回到教室，戚月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肩上按，手一下一下撸着她的头发，大概是要给她顺毛吧。
　　路鹿就当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玩偶，柔情似水的戚月撸得够了，捧起她的脸：“鹿，你是最棒的。输了数学又如何，你赢了全世界！”
　　路鹿茫然张望，全世界在哪里呢，我怎么没有看到？
　　没一会儿赵才俊也下楼来了，给带了一杯奶茶，专门送给路鹿的。
　　“不要被一时的成败打击到，我最近都在看你的直播，跟你一起学习。路鹿，因为你，我才有勇气坚持要选理科的。所以，你不要小看自己的努力，它比你想象的能发挥更大的能量。”
　　路鹿虽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努力究竟能发挥什么能量，但狠狠吸了一口奶茶：“你放……咳咳咳……”
　　吸得太猛，豪情壮志过于激越，椰果呛进了气管。她咳得惊天动地，戚月好不容易帮她顺着背平静下来呼吸，瞪赵才俊一眼。
　　“这就是你只记得鹿不记得我酿成的苦果！”
　　路鹿握着尤带着温度的奶茶，实在问不出一句“他犯的错误怎么要我来咽下苦果”。
　　有这两个人的鼓励，她心里熨帖了许多。谁又是天生八风吹不动的人物呢？可即便有再多的人嘲笑，自己真正在乎的朋友还在理解和支持她，这不就够了吗？
　　在脑中的小剧场里，她学着偶像剧女主角给自己握拳，大喊“路鹿，加油”。当然，脸上尽量云淡风轻，默默坐到座位上，打开了化学资料。
　　是的，她还没有得到数学女神的芳心，此刻已然变心，转投化学的怀抱。
　　化学，请你接受我的求爱吧，我对你才是真的！

　　“真的，有些同学啊，你要是那么不在意自己的前途和未来，老师也没办法干预你。但你要是影响别的同学，那就不要怪老师采取必要的措施了。”
　　下午的班会上，刘老师意有所指地说。
　　路鹿已经习惯性屏蔽刘老师的一切言论，所以呈现出一种类似叛逆的无动于衷。刘老师的目光扫过来，勃然大怒。
　　“路鹿，你给我抬起头来！”
　　路鹿眼睛都是茫然的，抬起头时无辜的眨眨眼，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埋头做了挺久的题目，眼睛好干涩，要常备眼药水才行，我这么明亮的大眼睛，要成了近视眼，打起架来多不方便呀。
　　刘老师胸膛起伏，这个路鹿！她除了给自己找麻烦，是不是就不会干别的事了？
　　是的，再不管教学生的学校，领导对于学校的风吹草动还是了若指掌的。周五的数学“对决”，领导已经知道了。
　　然后，在今天下午的班主任大会上，教学主任点名问刘老师：“你们班那个路鹿到底是学文科还是学理科的？要么就好好学，不想学呢，也不要闹出些荒唐的事情来，把学校的氛围都搞坏了。”
　　当时所有的班主任看过来，刘老师手里的奶茶都拿不住了，全身的血液都腾地往脸上冲。她嗫嚅着，嘟囔着，似乎在给领导做什么保证。反正她坐的位置离主任比较远，主任也向来不会真的关心老师们到底表了态没有。
　　过了这一关，她恨得牙痒痒的，出来的时候，理科三班的江老师过来跟她满脸的歉意。
　　“小刘老师，对不住啊，我要早知道，就不会让事情闹成现在这样了。”
　　刘老师愣是没搞明白，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老师笑笑，似乎有点尴尬：“嗨，和你们班那孩子比试的边塞，那是我们班的。这孩子数学挺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奥数选手，我也就指着班上能出这么几个冲刺一本的孩子……”
　　刘老师半点也没听出来有任何的歉意，炫耀的气息倒是扑面而来。
　　她当时就很想把手里的奶茶朝江老师脸上泼，你理科班我文科班，你到我这里来找优越感，有意思吗？
　　还真有点意思。十七中教学质量垫底，经费自然不足。奖金池里就那么浅浅的一层底子，每年高考，教应届生的老师们要瓜分那三两枚铜子儿，过得苦呀。
　　刘老师奶茶没能泼出去，看路鹿自然不顺眼。尤其是看她还装着一本正经的模样儿做题目，更是无语问苍天。
　　路鹿站起来听她教育了一节课，恭顺地低着头，嘴巴不动，只用最近已经掌握熟练的复盘方法，提前把这一天复习的化学基础知识给过了一遍，抽空还对全班同学愧疚了一把：连累你们了。
　　“一点也不，好吗！”戚月放学的时候安抚她，“都担心那枪口要冲着自己呢，现在你吸引了所有的火力，我们都松了一口气。鹿啊……”
　　她冲路鹿抛了个媚眼：“你是人民的大救星呀。”
　　路鹿噗嗤一笑，上前吧唧一口亲亲戚月满满胶原蛋白的脸，两人笑成一团，一回头，董冬正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们。
　　戚月脑子一抽，想也不想就把路鹿给出卖了：“是她先动的口！我是直的！”
　　想想不对头，扭头对着路鹿讨好地笑：“你也是直的，对的哦？”
　　路鹿想象中会很难熬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她在晚上睡觉之前，给楚辞发了一条信息。
　　“你平时应该很忙吧？估计也没有关注十七中最近的消息……”
　　想了想，又删掉了，一字一字地按虚拟键盘：“和边塞的数学比试，我输了。以为会很羞耻，但好像还能再输一次（笑哭）。无论如何，感谢你的帮忙，抱歉啊，辜负了你给的那些帮助。”
　　要发出去的前一秒，又把关于抱歉的话删去了。你觉得是辜负，可楚辞难道在你身上寄予了什么期望吗？
　　自恋。
　　信息发出去，她迅速摁熄了手机，关灯，睡觉，复盘！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班会课上已经复盘过的原因，今儿这项工作很快就结束了。她一点睡意也没有，瞪着被厚重的窗帘保护得很好的房间，城市的光污染对这房间没有任何影响，她只看到纯粹的黑暗。
　　大概黑暗里唯一还在发亮的是她的眼睛，她突然侧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看锁住的主屏幕，十三条未读信息。
　　她吸口气，又慢慢舒出去，解了锁，点进微信，是班级群大家还在玩梗，不时艾特她，邀请她出来接受公开处刑。
　　她撇撇嘴，手机索性关了，远远丢开。
　　睡吧睡吧，明天又是被科学毒打的一天。

　　科学还没来得及毒打她，但好像生活在暗地毒打了楚辞一顿。可能是由于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没有人真正是他的朋友，因此，所有人都后知后觉。
　　是董冬先发现的。
　　他不是要给路鹿一个安慰奖吗？就是在微信上问了楚辞一个问题，只等对方允许，就要给路鹿一个惊喜。
　　昨儿一天，楚辞没有回复信息。到了晚上，他又发了一条，对方还是悄无声息。
　　他想起来那天路鹿说的话，楚辞不应当是个面对两条未接电话却视而不见的人。这……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他这么想着，拨了电话过去，对方已关机。
　　他想了想，跟潇湘国际竞赛组的同学联系了一下，对方回复：“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好像是跟师太请假了吧，”师太是指方咏，因她不苟言笑且没有结婚，大家就叫她灭绝师太，“你找他干嘛？也要打他啊？”
　　董冬心沉了沉，楚辞一直都在挨打吗？
　　但他认识的楚辞，似乎不像是经历了校园暴力就连学校都不敢去的人。
　　可是，董冬想，自己到底了解楚辞什么呢？他在物理竞赛组试探过，好像从来没有人走进过楚辞的世界。
　　除了张恒。
　　他给张恒打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你不要管了。”
　　说完，果断地把电话挂了，和最近总是对董冬慈眉善目的张恒有些对不上号。
　　董冬犹豫了再犹豫，还是把这件事和路鹿说了。路鹿有些怔忪，在原地转了两圈，目光茫然地四处搜索着。
　　“你找什么呢？”
　　“我手机，我手机哪去了？”
　　董冬指指她的手，不正握在手里呢吗？
　　她按开了手机，打开楚辞的微信，她以为是自己打扰了让对方不高兴，所以才一直没有收到回复的。她为什么没有再多想一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