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逼成学神》陈九玖

47、欢迎回家，我的孩子 她抬起头，

　　路鹿颓丧地趴在吧台上，脑袋里嗡嗡作响，应和着董冬没完没了的唠叨，她想死，真的。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因此而失去了生的希望和活着的勇气……”
　　路鹿记得她已经解释了无数遍，她本来想找果汁喝的，哪里知道那是鸡尾酒呢？分明就是厂家的锅，她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可人家不信，早已经给她写好了借酒消愁的剧本，更亲身上阵扮演心理咨询师，誓要用片刻不停的叨叨将路鹿拉回正道上来。
　　当然，心理咨询师也不是只剩一张嘴，他潇洒地单手握着牛奶锅的长把，说是要为路鹿煮私人订制的解酒汤。
　　然而端到路鹿面前，她喝了一口，瞬间感受到了董冬的意味深长：“你就是想让我产生PTSD，以后就再也不喝酒了是不是！”
　　董冬皱眉，先拿过杯子喝了一小口，呸呸吐出去，举起双手：“我的良苦用心被你拆穿了。”
　　路鹿生无可恋，抱着发胀的脑袋继续在吧台上趴着，好一会儿，突然问：“你觉得还有必要吗？”
　　“这解酒汤吗？咳咳，你已经尝到教训了，那就不用再喝了。”
　　路鹿扯扯嘴角，不好意思，真的笑不出来：“化学，还有必要学吗？”
　　董冬认真想了想：“你也可以直接把化学给放弃掉，把时间分配给生物和物理，二比二打平，你再用武力压制住柴未来，勉强也算得上是三比二？鹿，我觉得你很有笑到最后的希望哎。”
　　路鹿此刻都有点波澜不惊了，难道真是产生了创伤后遗症？
　　“我说的是这个挑战，所谓的比试，还有必要吗？结果早已经决定好了吧？”
　　然而吃完了外卖送来的粥，她呆呆坐在学习专属座位上，和那些化学资料面面相觑，悲哀的发现，现在，此刻，要是不能打开它们，她竟然找不到别的事情来做。
　　她瞥过脸不看眼巴巴呼唤她的资料，寻找她的救命稻草：手机呢？我刷会儿视频，吃吃瓜，再不济，玩几局游戏，时间打发过去，很快就能适应没心没肺的节奏，多好。
　　她找不到手机了。隐隐约约记得半夜起床还用过来着，更似乎要用手机来做一样很不好的事情，她是为了阻止快要失控的自己才藏起来的。
　　现在问题来了，她究竟是把手机藏到哪里了呢？
　　她疯狂地寻找，从学习区翻到阳台，又从阳台翻到吧台，最后连厨房和卧室都被她地毯式地搜过了，她对上了董冬的视线，对方的眼神意味深长，好像在说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找不到我的手机了，你看吧，我脑子就这么一丁点大，连自己东西放在那里一转眼就会忘记，这样的脑子基本告别正常生活了，更不用说打败学霸们，我不行的哥……”
　　这会儿董冬都真要觉得她不行了，他收回目光，生怕里面不由自主地透露出一丝丝的嫌弃，低头找出她的号码，拨通，手机铃声从懒人沙发的深处响起，要不是两个人都有所准备，还真有点沙发成精的既视感。
　　路鹿讪讪地，过去把手机抠出来：“我就说，我不行的……”
　　可已经忘了自己找手机到底是要干什么的，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半天，一抹游魂似的回到学习专座，盘腿坐下，手机摆在眼前，化学资料在手机后面。
　　她眼睛闪了闪，又闪了闪，最终手握成拳，恨恨地在自己本就有些不好使的脑袋上捶了捶，拿起了手机，打开forest锁屏软件，设置了45分钟的专注时间。
　　不就是化学吗？！不就是一个未知的对手吗？还没打过就认输，我路鹿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怂过。
　　四十五分钟过去，她抬起头，哀嚎：“这是什么鬼啊，好难啊，我满头满脸的问号啊。”
　　问号是吧？就让我来把它们都给掰直了，让它们变成恍然大悟的惊叹号吧。
　　路鹿的马屁虽迟但到：“真不愧是未来的大文豪，这标点符号学，炉火纯青了都。”
　　但凡她夸奖的内容有一丁点技术含量，也不至于被董冬卷起试卷一顿好打。
　　意外地，董冬开始私人教学之后，路鹿觉得也没有那么难以理解。大概相对于数学的抽象，化学里所牵涉到的一切都可以“拟人化”，谁谁谁是由什么分子组成的，谁谁谁能和谁谁谁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生出什么样的故事……
　　董冬听着都有点不对劲：多严肃的科学，怎么你这样一理解，都能写成爱恨情仇的八卦了。鹿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嗨，任谁在难以攻克的难题面前，都有可能变态的危险。
　　这个周末实在过于充实，以至于董梅飞打来电话让他们回去吃饭时，路鹿十万分的不想起身。
　　“吃一顿饭，来来回回路上至少要一个小时，饭前准备一个小时，饭后回报近况至少也要一个小时，吃饭就算是半小时吧，那就是三个半小时。而我利用这段时间，起码可以做两套卷子，你还能帮我讲讲错题，多么有价值呀。”
　　董冬都想揉揉她可怜巴巴的脑袋，但是不成，董梅飞发了话，他们要是不去，她能丢下网店杀到这里来，到时候，鹿，你要面对的就更多了。
　　两个人走到路鹿家所在的老小区里，路鹿抬头望着自家的窗。时间还早，窗户里没有透出来灯火，也就没有任何东西来烘托出温馨的假象，让她心生归家的安心与喜悦。
　　前天晚上，她真心实意地想念在那屋里生活和工作的女人，现在，她也真心实意地抗拒和女人的见面。
　　她自嘲一笑，几乎是同一时间，像是谁打了响指安排的魔法或者奇迹，她紧盯的窗口，倾泻出光亮，透过米黄的窗帘，果然是温情脉脉的。
　　路鹿心里一动，往楼梯上去的时候，像是走在梦里的天梯之上，走到尽头，会有最美最温柔的仙女给她香气盈怀的拥抱，“欢迎回家，我的孩子”。
　　“怎么这么久都不来姑家？没有照顾好你，我都没法见你爸了。”董梅飞见了两人，对董冬板起脸。
　　是亲昵的责备。有亲昵，才会责备；也用责备，表达亲昵。
　　董冬笑，拧身拉拉路鹿，那孩子别别扭扭的，抬头笑得有点讨好。
　　“妈。”
　　董梅飞拧拧脑袋，往厨房里去关注那一锅香气扑鼻的汤，顺其自然地忽略了这一声。
　　路鹿抿抿嘴，在董冬担忧的眼神里，冲他笑了笑，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有发货单子，她对于董梅飞的工作流程太熟悉了，坐下来就利落地对着单子开始打包。干活好，干活就不用交流了。
　　董冬看看表妹，又看看姑姑，最后还是选择了走进厨房，没几句话，已经把董梅飞逗得眉开眼笑。
　　“姑……”
　　董冬狗腿地在背后给董梅飞捏着肩膀，姑姑长年对着电脑，早就有了职业病，肩背像是石头做的，捏着可费劲了。
　　“姑呀，鹿好想你的，你怎么都不和她说话呀？”
　　董梅飞没说话，手里的勺子搅着锅里的汤，顺时针没搅完呢，又去折腾逆时针，压根就没有她表现的那么不在意。
　　“我哪里不理她，她回来吃饭我也没把她赶出去啊。”
　　这就是姑你不讲道理了，把人叫回来却不搭理人，还不如就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呢，眼不见为净多好呢。
　　这话却不能说，他撒娇：“我就知道我姑最好了，你不知道鹿最近多努力用功，没日没夜地学习，说是废寝忘食也不为过了……”
　　一说到这个，董梅飞气不打一处来，勺子往锅里一扔，汤汤水水的溅到她手上，她跟没感觉一样。
　　“她倒是学的什么习！当时我怎么说来着？理科追起来快，要她听老师的安排，去学理去。她不去，主意大脑壳子硬，说起学文科那个调子高得很，我还以为她以后怕是要当大文豪当总理了。好嘛，调子高噻，爱出风头噻，他们老路家的种，霸得蛮，好好的文科生要去挑战理科生，做么子嘛！求关注还是想红？拿自己前程当一回事不嘛……”
　　她越说声音越高，董冬急得上蹿下跳的，愣是没让她把声音压下去。
　　董冬突然明白了，董梅飞喊他们回来，原来不是为了吃饭。
　　他心里一跳，往客厅看去，路鹿背对着这头，手似乎没有停止过打包。
　　他怀疑她在哭了。他又明白过来，原来路鹿，早就想到了这点。
　　董梅飞才是要哭了，她气得发抖，深藏在心底的挫败一股又一股地往上涌，她还没有四十岁，她怀疑自己已经到了更年期，不然为什么如此难受，难受到想要大喊大叫，想要破坏什么来压制血液的沸腾。
　　“你就惯着她，她还以为自己是对的。她爸倒是什么都由着她，就我不是什么好东西，硬是要逼着她走正道，上进，逼着她考大学，逼着她有出息……”
　　她捶捶胸口，有股子气就憋在那里，捶不出来，捶不出来啊。
　　“她爸依了她，就只当她爸是好人。她爸是只要她还肯陪着林雅打跆拳道，哪里管她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