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逼成学神》陈九玖

40、我好像摸到了 “守住你擅

　　路鹿发现自己果然对楚辞完全！彻底不了解——至少没有董冬多。
　　她以为，在真正的赛场上，楚辞是不会在对手身上做文章的，只会帮她提升竞争的实力。
　　结果，此刻，她低头，看到的是□□的界面，对话框另一名参与者备注名“十七中边塞”，边塞发来的最后一句话，是“大佬！可以再帮我讲讲这个题吗？感恩……”然后附上一道看上去就很复杂的奥数题。
　　路鹿什么都还没问呢，楚辞先淡淡说道：“在奥数论坛里遇到的，顺手加了个好友，给他讲了几次题……”
　　然后，就成这样了。
　　路鹿有点想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但她忍住了。
　　“他知道对面的人是你吗？”
　　楚辞摇头，感觉到旁边的女孩狠狠咽了口口水，他转过头，正对上她闪烁着不明光芒的眼睛。
　　网吧里现在差不多有一半的上机率，键盘声敲打得有些嚣张，又不时有人大骂队友智障，这些都构成了跳脱的背景音，路鹿听得有些雀跃：
　　“你有什么想法？”
　　不甘寂寞挤过来看屏幕的董冬嗤之以鼻：刚还嫌弃我的思路无聊呢，这会儿怎么对于走歪门邪道跃跃欲试了呢？
　　楚辞移开了目光，微微俯身，移动鼠标，打开一个文件夹，网吧里的电脑反应速度超快的，十几个子文件夹像是炸开的烟花，瞬间都弹跳进路鹿眼里。
　　“我和边塞聊了一下，总结出他擅长的题型；基本掌握但易错的题型；最怕遇见的题型……”
　　“然后你总结规律，针对边塞的弱点，设计一套能让他见血封喉的卷子，想办法让柴未来选中其中的一份给鹿和边塞做，让我们鹿躺赢？”
　　楚辞瞥瞥董冬，董冬敷衍地抬抬嘴角，交换了什么信息，反正路鹿也看不明白。
　　“我是说，你的时间太有限了，必须要做取舍。了解对手的意义，就在于把时间用在最有意义的备战上。”
　　按照楚辞总结出来的类型，会让边塞这种基础牢固型的选手都抓耳挠腮的题型，路鹿其实可以直接放弃的；边塞擅长的，你跟着下功夫，确保不要失分；他容易错的题型，你当然要更仔细几分，保证不要犯和对方类似的错误；最后……
　　“守住你擅长的类型，这是你的基础分。”
　　道理路鹿都懂，可是：“我目前……还没有擅长的题目类型。”
　　现在每天都疲于奔命地往脑子里塞知识点、塞公式、塞解题技巧，好多时候眼睛里都是蚊香圈，转悠半天都还在喃喃地理解题目，是真的还没来得及发现自己的长板短板。
　　楚辞极慢地眨了下眼睛，在他的世界里，或许没有相应的程序来分析和理解路鹿的困扰。
　　“你留个邮箱给我吧。”这个要求和正在进行的话题没有丝毫关系。
　　路鹿“啊？”了一声，董冬已经接上话头了。
　　“哥们你活在哪个国度？加个微信不好吗？随时随地信息联系，再不行还有□□，可以语音，视频，信息，图片，甚至还有你想要的邮箱……”

　　路鹿今晚上做题有些心神不宁，当董冬第三次严厉看过来时，她弱弱地解释：“边塞擅长的类型，都好难啊……”
　　他们把楚辞总结的题型都拷贝回来了，董冬给打印成册，预备驱赶着路鹿走边塞的路，让边塞无路可走。
　　董冬简单过滤了一遍题目，不得不说，楚辞总结题型自成一派：他不是单纯根据知识点和出题套路来归类的，解题的思路似乎更加重要。
　　“做完他给的这些题，你的解题路径基本上也能建立起来，之后再看到题目，你就有个本能反应，知道该往哪条路上走。”
　　而这个训练对于此时的路鹿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她正处于解题如大海捞针的懵懂期，用打游戏来打比方的话，就是日常在副本里横冲直撞，一不小心就要冲到敌人的埋伏点送人头的阶段。
　　楚辞做的，就是送上了一张副本地图。
　　学会看地图当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这绝对不是路鹿心不在焉的理由。
　　“手机呢？给我看看，是不是忘锁forest了？”
　　手机被残酷地锁住了，路鹿收回有点哀怨的眼神，放话怼校霸一时爽，疯狂填坑火葬场，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被柴未来当众挑衅那天，她一定，一定……
　　！她的笔猛地顿了顿，在纸上划开一个好大的印子：她还会打这个荒唐的赌！
　　心就静了下来，就像身处一片虚空之中，房间里的一切事物慢慢虚化，只有自己，还有眼前的打印本，他们在一个无人能打扰的结界中……
　　休息时间到，forest种植的树长成了，发出“叮”的提示音，像是催眠师说出苏醒的关键词，把路鹿从结界里拉出来。
　　她抬起头，没有疲惫，只有兴奋：“我好像摸到了！”
　　董冬正在码字软件里和人PK呢，写到最关键的时候，压根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不过他这样的大佬一心二用是常规操作，脑子里疯狂转动着故事情节和措辞节奏，还能分神问路鹿：“摸到什么了？”
　　数学的门。
　　“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我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再努力一把就摸得到了。就像女追男隔层纱一样，捅破那层纱，我就能穿越数学的大门，进入到数学的殿堂……”
　　董冬怀疑她语气里的亢奋跟走火入魔有点关系，不过：“那你勇敢地上啊！”
　　他们取消了今晚的一切计划：讲题什么的，改错什么的，通通放到一边。要抓住这个或许失去了就不再来的机遇，进阶升华！
　　路鹿连手机都不去摸了，已经忘记了之前让她有些挂心的事，再次让心下沉，沉到无人能打扰的结界中，数学，纳命来！
　　数学是神圣的。数学能解释世间一切的美。可能因为这个，数学很不欢迎傲慢的征服者，绝对不会轻易开放它的秘境。
　　时间来到十点半，这是应该放下功课去洗漱休息的时间。董冬看看还在奋笔疾书的路鹿，犹豫了一下，没有强行把她喊“醒”。
　　十一点，她一点抬头的迹象都没有，嘴唇紧紧抿着，嘴角似乎翘起了点点的弧度，这是……进展顺利的意思吧？董冬心想，或许她现在已经快进到数学的殿堂？
　　十一点半，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咦，牙齿是不是也咬紧了？腮帮子一跳一跳的，这是在和数学殿堂的看门狗赤手空拳地搏斗？
　　十二点，董冬脑子已经开始放空了，他的小说进展有点太快了，总觉得主人公的成长跟揠苗助长似的，打游戏还讲究个升级呢，他怎么就让主人公净走奇遇开挂路线呢？明天得改改，不能浪，要稳住！这么想着关了电脑，再看眼对数学殿堂发起猛烈攻击的表妹，啊，表妹，你怎么了表妹，你不要死啊表妹……
　　路鹿一只手无力地在桌上伸展，头无力地枕在胳膊上，眼皮无力地抬起来：“我死了。”
　　董冬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还会说话，瞳孔也没有放大扩散，只要有生的意志力，活下去没问题。”
　　路鹿都不想跟他皮了：“我失去了它。”
　　“他？她？它？”董冬脑洞大开。
　　“那种感觉，似乎即将征服数学的那种错觉，我没有追上它，抓不住它，它随风逝去了……”
　　“……数学是女神哎，是人类文明和智慧皇冠上的明珠哎，这么轻易就被你辣手摧花，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于是，路鹿根本还没有尽情悲伤，就被董冬毫无感情地驱赶着去洗漱睡觉了：数学女神没有追求到，学习的时间表节奏再给全盘打乱了，我会疯给你看的我跟你港！
　　路鹿今晚确实透支了，过度兴奋燃烧后，若是达成目标就算了，偏偏失败了，一下子就像是被吹得过胀的气球裂成一地的碎片。
　　她躺在床上倒是还记得要复盘来着，可眼皮子跟要被强行分离前的白娘子和许仙般，下眼皮死死拉着上眼皮的手，就是不肯叫它离开分秒，而意识往黑暗里一沉，直接昏迷不醒。
　　好在已经养成了生物钟，她在五点半准时睁眼，昨晚除了复盘，好像还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她迷迷糊糊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