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逼成学神》陈九玖

41、他被耽误了 “啊，才华

　　还是觉得累，累，却万万不能放纵累。
　　她拼命挣开被窝的挽留，跟行尸走肉一样来到客厅，发现昨晚连手机都忘了带到床上去。
　　她也没多想，一边努力收拾着飘散的思绪进行复盘，一边刷牙洗脸，沾了水的手掌在脸上拍了又拍，下手还挺狠，总算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她满意地对着镜子里两颊红红的自己点头：女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齐活，放教学视频，跑步去！
　　解锁手机，微信未读信息？是路云催他回家住？还是林雅要跟她聊动作？或者戚月又有个录视频的新“创意”……
　　是楚辞，发了个文件，边塞最擅长的那套题型，昨晚路鹿做的那张卷子。答案，每个题的思路解析，思考的难点、重点，以及突破口。
　　发送时间：昨天的十点二十，除了文件，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好像他只是从哪里无意中看到别人分享的资源，信手转发福利。
　　路鹿在消息对话框里停留了好久，最后也只发了两个字：“谢谢”。
　　出门跑步的时候，她跑到江岸边，对着初升太阳的方向站了会儿。现在还是恼人的早春，早晨的风不算温柔，带着水汽的风卷起她几根变长的头发，在脸颊边拂过一遍又一遍。
　　今天会很晴朗的。
　　董冬一大早有点抑郁，他爬起来第一件事是把昨天写的情节看了几遍。写的时候行云流水，觉得我莫不是不世出的天才？怎么会有如此精彩的文笔和故事！
　　今早滤镜褪去，幻觉跟着消失，眉头皱得死紧：这特么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他披着长长的睡袍，手里的马克杯里装了一杯牛奶，如美剧的颓废精英男主般坐在吧台前，抿口牛奶，感慨一句人生。
　　“啊，才华，你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路鹿：……
　　她视而不见地从他身边经过，留下冷漠的背影，董冬悲从中来，掏出手机记录灵感：这年头，才华是不能打动女孩子的，颜才可以。
　　然后，就收到了路鹿转发的文件，快速扫了遍楚辞的习题详解，他默默又切到手机便笺，写下了肺腑之言：又有才又有颜的男孩子，我也想做！
　　路鹿正好经过，昨天不是被楚辞的操作秀了一脸吗？她下意识瞥了眼董冬的手机，正看到这一句，差点栽倒在地。

　　教室里多了很多张新鲜的面孔，交游广阔的戚月好像个个都认识，一大早就和人聊得眉飞色舞，刚见到路鹿和董冬进教室，赶忙把人招呼过去。
　　“鹿，这是马小云，她以前和柴未来同班，有重要情报要和你分享。”
　　路鹿听到“柴未来”三个字就有些头疼，和马小云相视笑了笑，对方就迫不及待地信息共享起来。
　　“柴未来拒绝了潇湘国际的挖角，听他的死党说，奖学金有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周围一片惊叹声——原来当学霸这么好的吗？这还是高中生呢，就能靠着能力大笔大笔挣钱了。
　　“柴未来家里又不缺钱，他又烦楚辞烦得要死，当然不肯再去和楚辞当队友，当对手打败楚辞才过瘾。”
　　戚月撇撇嘴，心说楚辞还烦柴未来呢。不过瞥到听得兴致勃勃的董冬，算了算了。
　　“他反正认定了你和楚辞是一伙的，这次铁了心要打败你给楚辞一个教训，所以，你要小心啊……”
　　路鹿只好答应“好的”，心里骂了柴未来无数遍神经病，心酸得不行：小心并没有什么用，她现在只能拼了小命去追赶，把这个全校人眼里的“笑话”说完。
　　可打开今早才打印出来的习题详解，慢慢进入到楚辞描画出的思维路线图中，她还是止不住信心百倍：有董冬和楚辞两位学霸级人物护航，我这样的，分分钟能被带飞的……吧！
　　她给自己打了满满一针鸡血，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中，梦想着乘风破浪，直到下午第一节课的班会课，刘老师要面对全新的一班发言。
　　她说：“……我知道你们已经放弃了自己，你们家长也不关心你们的学习，对你们没有任何的要求。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样的，我不强求你们向重点高中的同龄人看齐……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遵守学校的纪律，不要让我难做……”
　　路鹿正好水笔写不出字了，换笔芯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正听到这段，讲台上的刘老师眉头皱得死紧，似乎在经历什么极度的不开心；她双手撑在讲台上，微微俯身，带着压迫性的视线重重从台下同学们的眼中划过，并不计较会划伤多少敏感和叛逆的心。
　　确实，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各自的精彩，开挖掘机还是波音747，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但没有一种人生，需要如此早被你轻描淡写地判上死刑。从此就不要做任何挣扎，老实服刑，本分改造。
　　然后呢？重新做人？你都不觉得我们有那样的机会。
　　路鹿忍不住要往她的新老同学们脸上看去，有的埋着头，似乎已经被话里的重量压得不知道如何面对世界；有的双目喷着火，恨恨看着刘老师；有的面露不屑，大约是说老子的能耐你懂个屁……
　　而同桌的戚月，鼓着腮帮子趴在桌子上，同人网站在某个页面停留了好久也没有翻动，最后手机屏幕无力地熄灭了。
　　路鹿把笔芯换好，拧好笔筒，最后左手揉了几把右手发痛的手指，低头在稿纸上写下一个“解”字。
　　“……你们不要像不知天高地厚的某些人……”
　　路鹿觉得刘老师应该是说她，可这时候抬头领受才是输了。她继续运算着手里的题目，现有函数……

　　楚辞在接下来的两天，陆陆续续把剩余习题集的详解发了过来，发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打招呼、说明、叮嘱，全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文件。
　　他这样，路鹿总觉得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过度的热情和熟稔，突兀得不行。她只好就回复“谢谢”，每个文件下都是整整齐齐的两个字“谢谢”，有点像是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说多了就风紧扯呼那种。
　　事实证明，楚辞整理出来的资料像是给路鹿开了外挂，她以前总怀疑那些不惜高价购买所谓涨分秘籍的人都是被收了智商税，手里握着这几本习题详解，她才真切感受到自己才是脑子不好使的那类。
　　董冬研究的是楚辞整理类型的逻辑，反复研究，连写小说都有点被拖慢了进度。
　　“他被耽误了，”这是董冬的结论，“如果一早就参加系统奥赛培训……”
　　路鹿回想起来对楚辞家庭的肤浅认识，就听董冬突然兴致勃勃地拍桌子：“鹿，我明白我小说真正的问题在哪里了。”
　　路鹿表示愿闻其详，果然就听董冬连解决的办法都提出来了。
　　“我的小说里，就缺楚辞这样一个牛逼轰轰却神秘兮兮的男主啊！”
　　然后他激动得找不着北，拖过笔记本电脑来就打开了码字软件，开始制作人物小传：石径，男……
　　石径，诗经，楚辞，这取名字的能力，神鬼莫测。
　　但他也就写下这三个字而已：他对于楚辞的了结，认真说起来，接近于无。
　　“他真的很怪，”怪这个字从本来就奇奇怪怪的董冬嘴里说出来，说明他对楚辞是真的费解，“你还记得上次来找我，我们在宿舍里被人打的事情吗？”
　　那时候楚辞刚刚搬进他宿舍，住了一晚上，之后就再也没在宿舍睡过觉。许晴晴的几名爱慕者找上门时，楚辞也不过是回去换衣服。
　　董冬现在说起来都有点懵：“那几个傻逼进来就推了楚辞一把，问他牛什么牛，知道我们是谁吗？你惹得起我们吗？反正就是中二少年装逼放的那些没营养的狠话。”
　　要是对方冲着董冬来的，他要么就油嘴滑舌地糊弄过去，至少整明白对方找的哪门子茬；要么就硬气地东西一砸，问对方“怎么地！是不是想死”，不管哪一种，反正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
　　可楚辞呢，衣服往身上一套，阴着脸也不搭理人，视若无物地往外走。董冬还以为他有多牛逼呢，临危不惧、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样的词都快要双手奉上了……
　　“结果人家一动手，完犊子，我当时都想楚辞怕不是个抖M哟，抱着个头随便暴风雨来得有多猛烈，只要打不死就还是一条好汉的架势……”
　　董冬在洋洋洒洒描述他当时的震惊和不解，以及在混乱场面中产生的义气和正义感，而路鹿，路鹿盯着面前的习题册，无意识地在上面划了几笔，心烦意乱地把笔放下了。
　　“他不是怪。”她忍不住说。
　　董冬的讲述戛然而止，似乎有些牙疼地看她：“那你说他是什么。”
　　他是……我们不了解的一个人罢了。
　　董冬更牙疼了，不了解的人，你是没办法写到小说里的，他会变成不定时炸弹，随时把你设计好的剧情炸得稀碎，然后嚣张地告诉你：这才是我这种人的人生。
　　他把阻挡的路鹿拦在一臂之远的地方，不由分说地打通了楚辞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