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逼成学神》陈九玖

38、上进的恩人 谁说只有三

　　“许晴晴就是跟任子轩赌气。”
　　轮到兄妹两个回家的时候，董冬还是挺有兴致和路鹿八卦一场的——谁说只有三姑六婆才爱八卦，男孩子也喜欢人间真实呀。
　　董冬把他对于狗血剧情的喜好说得很清新脱俗。
　　“我不是要成为一名作家吗？积累素材，采风，扎根生活……”
　　路鹿一点都不想听他自吹自擂，她做了一天的题，脑子都转不动了，并没有耐心和他商业互吹。
　　“许晴晴和任子轩两家本来就有交情，算得上青梅竹马。两个人也不知怎么的，相爱相杀好多年了据说。任子轩傲，许晴晴难道就不是小公主了？两个人就闹呗，任子轩一不惯着她，她就找备胎来刺激任子轩。”
　　虽然有学弟趋之若鹜，可许晴晴也不是来者不拒的：品质要是太低，怎么具备刺激任子轩的价值呢？
　　“之前有个同学，也是学霸，奖学金进来的。许晴晴主动要和他交往，那人拒绝了……”
　　许晴晴是不接受“不”作为答案的，她手里有张额度超高的卡，给对方买鞋，买衣服，买电脑，买手机……
　　贫穷的少女路鹿，她惊呆了：“你确定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亲眼目睹。”
　　是人都有虚荣心的，何况那位同学也经历过校园霸凌，许晴晴的仰慕者纷纷上门教他做人，到底是抵抗不了诱惑，还是心动作祟，抑或是报复同龄人，这位同学和许晴晴交往了。
　　“……最后他退学了。”
　　这个故事急转直下，听着却在意料之中。
　　“你说的这些，这个同学身上发生的遭遇，我觉得不会在楚辞身上重复。”
　　“为什么？”
　　路鹿也说不好，她其实对于真实的楚辞可以说一无所知，但她就是知道。

　　他们也就能在往返学校的路上聊这些有的没的，回了董家，路鹿跟自动回到休眠舱的机器人般，直奔她的专属学习位置而去，拿出书本和笔，手机用“Forest”App锁屏，一旦在规定的时间内使用手机做任何事，就将残忍地杀害正在种的树。
　　深呼吸，握笔，低头，开干！
　　董冬搬了电脑来打字，他现在除了给路鹿批改和讲题，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写小说：他受到了自家天花板上鲸落画面的启发，要写一部关于万物生的现代玄幻小说。
　　由于设定过于天马行空，而路鹿被数学杀死了太多脑细胞，完全理解不了这构思神秘的奥义。
　　但路鹿很喜欢他打字时设置的音效，像是老电影里作家用打字机敲出美丽的字母，很清脆，有种朝着目标稳步前进的笃定感。
　　戚月是在规律的打字机音效中发来视频的——接不通路鹿的，她正好有借口跟新墙头连线，四舍五入跟网恋差不多。
　　“男神，鹿在学习吗？”
　　嗯，在，怎么了？
　　董冬只用一个表情就将以上三句话都完整表达了，戚月捂了捂胸口：“你登我的号，给鹿直播行不行？有观众私信我，想跟着鹿一起学习啦。”
　　董冬感慨着现在的年轻人奇奇怪怪，很好脾气地照办了。果然这边才刚开直播，就有人跳出来如释重负：
　　——太好啦！我又能全神贯注地学习了！
　　董冬仰头望着头顶的鲸落，试图理清楚“看着直播学习才称得上全神贯注”这句话的逻辑，他放弃了。
　　路鹿全程头也没抬，她现在做题的速度比之前快，至少不用在面对一个题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无数公式灵感，再一个个试错。
　　可董冬知道，这种进步对于近在眉睫的比试来说，大概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他一笑，看着她“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样子，确实，还挺有动力。
　　他继续创作去了。

　　在全校高一按照文理科搬到新教室上课的头天下午，赵才俊突然拉住了路鹿。
　　“路鹿，你说，我一意孤行的选择，如果到最后证明是错的，那要怎么办呢？”
　　这天晚上，路鹿失眠了。她有点希望存在平行宇宙，每个不同的选择，都会触发不同的平行空间，等到我们老了以后，就可以像翻阅老照片那样，看清楚我们做的每个不同选择，都会导向怎样的结局。
　　她最终入睡前想，只是那时候已经晚啦！
　　她醒来后跑完步，对董冬说：“唯一不晚的，就是立刻，马上，对你做的选择负百分之一百的责任，尽百分之一万的努力！”
　　董冬睡眼蒙眬，他昨晚熬夜看小说，有点睡眠不足，不能够完全消化外界的信息。
　　“什么？”
　　“金句啊，送给你，以后你写小说用得到的。”

　　路鹿留在文科一班，并不需要搬教室，但严子颜啊，赵才俊啊，都需要搬到四楼的理科教室去。
　　赵才俊依依惜别，对路鹿保证：“我会对着你的直播努力学习的！”
　　路鹿隐隐有种他准备瞻仰自己遗像的错觉，但还是真诚表示了欢迎。
　　严子颜似乎，只是似乎要和路鹿说话，但当路鹿走过去沉默地帮她搬桌子时，她默默闭了嘴，沉默地和路鹿抬着桌子上了四楼，找到即将“栖身”的教室，眼睁睁看着路鹿走了。
　　戚月对此表示很不满意，吐槽了严子颜半天，最后趴在自己桌上，红了眼眶。
　　“她借过作业给我抄，以前我老借口找她，跑去物理竞赛教室看楚辞，她都没有拆穿我，虽然很不耐烦，每次都出来了……”
　　哪怕是很好的朋友，说好了即使分班我们还是好朋友啊，可隔了教室，就跟隔了太平洋一样，友情是会消失的。
　　老同学离开了不少，新同学也要补充进来。
　　董冬趁着人还没来，以先到先得的逻辑，抢到赵才俊原来的位置，做了路鹿的后桌。
　　戚月低头，发出按捺不住的傻笑声，和朋友分别的失落一扫而空，满满都是在见面会握到偶像手的梦幻。
　　“鹿，我觉得他是为了接近我才搬到这坐的。”
　　路鹿刚被董冬卷起练习册打了脑袋，被责令即便教室比春运时的火车站还闹腾也要专心学习，实在很难附和戚月的自作多情。
　　戚月也不要她回答啦，现在路鹿就是个莫得感情的学习机器，能倾听已经是了不得的回应了。
　　她想了想，打开贴吧，扭头找董冬讨论上面的帖子。
　　“男神，你电脑玩得好不好？那个把鹿逼到退无可退，更可恶的是贴吧里妖言惑众、推波助澜的造谣者，你说可不可以追踪那个人的ip地址，把人揪出来啊？”
　　董冬眨眨眼，又眨眨眼，觉得他暂时还不具备优秀作家的素养，要不然，怎么会词穷呢？
　　他和路鹿都研究过，在贴吧里传谣言的人，用的是新注册的邮箱。也就是说，在网络世界里，这个ID没有历史，没有足迹，就像天外来客，凭空出现，掀起风暴，来无影去无踪。
　　“最近那个人也没有再出来带节奏了。”
　　戚月皱鼻子，心说男神你是不是对反派心慈手软了？
　　“他还要怎么带啦？你没看我们鹿都被逼成什么样了，每天睁开眼就学习了吧？每堂课我就没见她抬过头，下课恨不得连厕所都不去上了。我好几次还想跟上她的节奏重新做人，坚持不到三分钟我就给放弃了——就是没个人把我逼得无路可退。”
　　咦，这么说着，贴吧里那人还算得上是路鹿上进的恩人？

　　这是周五，各自搬到新的教室后，玩得好的同学们还是会约着放学后去吃个散伙饭——“到了新班级也不能忘记好兄弟”，他们说。
　　然后围坐着吃烧烤小龙虾，喝新疆特产奶啤，手机的群聊消息不停闪动着，新班级里已经在发生新的热闹，有新的梗在制造，新同学的空间和微博需要围观……
　　路鹿当然也去，她难得无所事事，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以至于喝了半罐没酒精的奶啤，她有点晕乎乎的，以为自己醉眼蒙眬，产生幻觉了。
　　“哥，你看那是谁！”她揪住旁边的董冬，问得急，有点恶狠狠的。
　　董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此时还早，他们所在的是整条街最早营业的烧烤摊，不远处的公路还没有被下班的车流堵得水泄不通。远处高楼大厦亮如白昼的灯还没亮起，挂在老旧居民区斑驳屋顶上的太阳还不舍得落下。
　　就在太阳洒落的一点无力的光里，楚辞拖着一辆菜市场里常见的平车，上头摞了十几箱啤酒，背着光朝他们走来。
　　董冬心说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怎么有的人干苦力活的时候都有自然光线加持，整得跟电影场景似的。
　　他幽幽瞥了表妹一眼，总怀疑这单蠢少女眼里在放光。
　　戚月也探测到楚辞的出现，“呀”的一声，当着新墙头的面对着旧男神尖叫——就是那种努力压低了嗓门的尖叫，路鹿无聊的时候学习了好久，没学会。
　　“楚辞！是楚辞！”
　　于是一桌子都看过去，近十个少年少女灼灼的目光，堪比探照灯，成功吸引了楚辞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