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逼成学神》陈九玖

37、废物

　　楚辞被方咏抓住了，早上爬墙进学校的时候，方咏就搁墙下面守着。
　　此时天灰蒙蒙的，预示着今日混沌的天气，才是早上呢，不知道从哪飘来阵阵腥气，但从外面翻进来的楚辞有答案：是拐角饭店里批发来的鱼头。
　　他并没有被抓的惊慌失措，从墙头跳下来，像是校园偶遇般。方咏叉着腰，回忆起宿管老师汇总到她这里的“举报”，头隐隐作痛。
　　“楚辞，你好歹收敛一点！”
　　方咏以为自己语气很强硬，其实带了无奈，听起来就像是妥协——楚辞说得对，她暂时不能丢掉他。
　　“可你要知道，”这场谈话不会和她预想一样，她想，“如果有学生家长也看不惯你的作风，即便你能为学校带来奖牌，也只有被劝退的下场。”
　　毕竟，拿奖牌的目的，说到底并没有多么纯粹崇高。
　　楚辞走在她身侧，明明只是个少年，可沉默的气息，总让她误以为对方体内栖息着一个不算年轻的灵魂。她转头看过去时，想起和他签约的那天。
　　她是通过十七中某位老师的关系打探到楚辞的家庭住址的，送了个价值不菲的包包，对方一个多余的问题都没有：“你们要是把楚辞挖去了也好，他那种天才少年，在我们十七中很容易被埋没的。我们做老师的，看着实在是心痛。”
　　要不是对方抚摸着包包爱不释手，方咏真的会相信那人“背叛”十七中的立场，都是为了不叫楚辞明珠蒙尘。
　　她找到楚辞家里时，院门大敞着，狭窄的院子里摆着一张折叠桌子，时间刚下午三点，已经有人坐在桌边一口酒一口菜，她进去了都没察觉。
　　“请问，这里是楚辞家吗？”她停在院门口问。
　　那人抬起眼，眼里有些蒙眬，罩了层暧昧醉意的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到她脸上，狠狠看了几眼，目光又朝着她修长的脖子、微挺的胸部、细窄的腰身、包裹在黑色西裤的大腿和小腿一路轻薄去了，连未被高跟鞋全部束缚住的小半截脚踝都没有放过，贪婪地剜了好几眼。
　　“你找他干嘛？”
　　方咏对这目光厌恶透顶，可她没有动：“我是潇湘国际物理竞赛组的辅导老师，楚辞同学对于物理有非凡的天分，我们想邀请他到潇湘国际上学。”
　　那人的目光瞬间变了，醉意瞬间退去，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他腾地站起来，把方咏请到折叠桌边坐下，又把一盘卤毛豆挪到方咏跟前。
　　方咏在来前看过楚辞的照片，只能说十七中的女生为之痴狂的原因显而易见。她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些许楚辞的影子：剑眉，笔直的鼻子，好似无情的薄唇。
　　可眼前的楚厚德，眼神闪烁，毫不掩饰贪婪和猥琐，上天给他一副好相貌，他专注于用气质和上天唱反调，甚至还叛逆成功了。
　　楚厚德什么都没有问，方咏如何关注到楚辞、对楚辞有什么培养计划又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所有这些，都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他是拿金牌的料子，你们给多少钱？”
　　而楚辞，他回到家里，知道楚厚德已经和方咏谈定了转校协议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只说了一句话。
　　“钱，只能打到我卡上。”
　　那对父子当着方咏的面打起来，准确来说，是楚厚德单方面殴打楚辞。那个让青春少女们用整个青春爱慕的少年，抱着头护住脸，脸上都是漠然。
　　他不在意被打，好像也不在意转学。他在意什么呢？她又觉得并不是他坚持要打到自己卡里的钱。

　　“楚辞，我不希望你继续外宿，也希望你不要和同学打架。”
　　方咏和楚辞相处越久，越不知道该怎样和他交流，甚至连自己的节奏好像都失去了，真是咄咄怪事。
　　楚辞有瞬间好像闪过嘲讽的笑，但方咏看得不真切。
　　和方咏分开后，楚辞跟同学们打了一架。
　　他回宿舍洗澡换衣服来着，才开了宿舍门，背后几个人将他撞进去，拳头和脚板乱飞，脏话共问候一色。
　　打人的还是上回路鹿来遇到的那一批，其实楚辞最开始误会了对方打人的原因，自以为有些理亏，所以他没有还手，差点成为被路鹿拯救的小可怜。
　　这回不了，知道了对方看不惯他的“真相”，他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打回去。
　　来的有四个人，大概是事先商量好了，压根不给楚辞反应的机会，围成一圈，将楚辞笼罩在他们密不透风的攻势里。
　　他们迷恋暴力，这是唯一能让乱窜的荷尔蒙和正义、权力完美融合的方式。对他们来说，这跟恶没有丝毫关系。
　　楚辞勉强遮着头，眼睛捕捉着地上的脚，脚上的鞋。AJ，据他们说，一双抵得上他整年的生活费。
　　哦，他想，面无表情，用他刚刚从他们口中“贫民窟”里走过的鞋，一双双碾过去。
　　男生们哀嚎起来，仿佛他们被杀猪刀捅进了心脏那般，好似被踩过的脚碎成齑粉、爆裂的血浆喷了他们满脸。
　　他们感受到了最真实的痛苦，通过共情一双鞋。
　　当楚辞又一次鼻青脸肿地出现在方咏面前时，她眉头皱得死紧：“我才说了不要和同学打架……”
　　楚辞抬气脸，静静看她：“如果你能让人不要来打我的话。”
　　方咏张张嘴，楚辞已经回到他的座位去了，并没有进一步逼她面对事实的兴趣。

　　“你认识许晴晴吗？”
　　第一节课结束后，戚月结束了对路鹿的拍摄——她已经有些厌倦了，路鹿可以几十分钟维持不变的姿势做题，她却忍受不了离开连通她和世界的手机。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迫不及待地刷起微博，跑过去问了董冬这个问题。
　　董冬当然知道这个人，他还猜到戚月问起许晴晴的原因。
　　“她不会是对你的男神做了什么吧？”
　　戚月眨眨眼，强调：“前男神，我的新墙头是你。”
　　董冬埋头用手机码字呢，头也不抬，信口道：“好的，许晴晴对你的前男神楚辞同学做了什么？当众表白？强吻？许以重金包养？”
　　旁边的学渣们都“哇”的一声，连游戏都不打了，齐齐看过来：包……包养？
　　戚月经常遨游在网络的世界里，可她表示这个剧情很陌生：“你展开来讲讲，我们有时间。”
　　董冬：……
　　他发现自己失误了，僵硬地抬起头环视四周，正好对上好多双如饥似渴的眼睛——那是十七中的老师永远无法在课堂上发现的风景。
　　他当然不会在理智回归的情况下传播这种八卦，不过貌似也不需要了——戚月熟练地使用微博、贴吧、□□空间，很有要把许晴晴扒光的决心。
　　于是，在第二节课上，路鹿正对着一道奥数概率题抓耳挠腮，抠向她头皮的手被戚月狠狠抓住了，她转头，月之少女咬牙切齿，萝莉脸都快要扭曲了。
　　“许晴晴……我讨厌这个老女人！”
　　路鹿脑子里写满了没用的数学公式，一道道此路不通的思路缠成密密麻麻的乱麻，戚月的情绪很难劈进来引起她强烈的共鸣。
　　“嗯？”她顿了很久，在戚月寻求同仇敌忾的目光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戚月勉强接受了这个反应：“许晴晴啊，你不知道这个老女人有多讨厌，她竟然觊觎我男神，哦，不对，前男神！”
　　你前男神？楚辞？有老女人觊觎他？有多老？可以让楚辞不必再努力的老阿姨那种老吗？
　　路鹿精神有些涣散，一不小心就想得有点多，还是戚月生气地掐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来。
　　好吧，“老女人”，其实只比他们大了一届——高二。不过在少年人眼里，哪怕只是二十岁，也已经老得行将就木了。
　　据说高二学姐许晴晴同学，总是对高一的小学弟情有独钟。先是和高一的校草任子轩大胆示爱，两人交往、分手、复合、交往，中间还有好几名高一学弟趁虚而入，成为电影中没有姓名的第三人。
　　这样一位桀骜不羁的学姐，据说在有“恋母情结”的高一小学弟眼中，是女神般的存在；可在清纯可爱的高一女生看来，真是老而不死的巫婆呀。
　　正是她，在楚辞进入潇湘国际后一眼就相中了他，说他比任子轩更帅更有味道，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纳入自己的后宫（？）。
　　潇湘国际高一的某些少年就坐不住了，任子轩好歹是物理竞赛组的王牌，家里资产直逼十位数，排在这么一个人后面做备胎就算了，楚辞算什么东西？
　　打他丫的！
　　戚月义愤填膺地把这个“校园狗血多角恋故事”讲述完整了，路鹿双眼都在转圈圈了。
　　“都是那群男生在莫名其妙地找楚辞麻烦，许晴晴有什么错？”
　　“哎？”
　　两个少女面面相觑，一下子都有点接收不到对方的信号，戚月竖起手掌：“我想静静。”
　　行！路鹿决定趁着这个空挡，试试新的思路，数学这玩意儿，真是比父母还能让你认清自己是个多没用的废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