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逼成学神》陈九玖

35、重要的事 离数学比赛

　　认真说起来，董冬的主意比路鹿说的颠倒作息要不靠谱一百倍。
　　可他就是有底气鄙视路鹿的策略，却百般游说她采纳自己的意见：“也不真打断，就装嘛！我有个哥们儿家里开私人医院的，上他家打个石膏，跟学校请两个月假，正好在家里封闭训练，大不了我买辆轮椅，比试的时候把你推到十七中去……”
　　路鹿油然而生敬意：“你会不会为我牺牲太多脑细胞了？”
　　“咱们之间就不用客套了，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他说着跃跃欲试，两个人这会儿走出电梯，正通过一层的服务大厅往外走，路鹿瞥了眼他的脸，不动声色地走到他后头，唯恐这说一出做一出的家伙为了“计划通”，会下黑手把她从台阶上推下去。
　　董冬的表情受伤得很：“我是那么恶毒的人吗？”
　　吃饭的时候，董冬总算能问她：“如果柴未来真的转学了，你觉得这件事要怎么收场？”
　　路鹿咽下一口米饭，她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他不会转学。”
　　她和柴未来有交集也只是这次莫名其妙的约战，但她觉得柴未来是个很好预测的人：不爽，就要和你打一架；你不应战，我当着全校的人逼得你骑虎难下；说好了等比完数理化生后再打一架，他再生气也没有给路鹿套麻袋……
　　这么个人当着全校的面给她下了战书，结果自己先退出战场？做不到的。
　　“如果呢，所有事情都有万一的。”
　　路鹿一口菜送到嘴边，顿了几秒，这才张嘴吃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是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董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跑去添了一大碗饭，就着辣椒炒肉的汤汁吃得香甜。他是最不爱运动的人，每天吃的食物是路鹿的两倍，又从来不忌讳大鱼大肉，竟然还能保持没有一丝赘肉的标准身材，不得不说是老天的偏爱。
　　“我还是想学好数理化生。”
　　路鹿抬头看他，眼神是坚定的，可脸上有些迷茫。
　　董冬拿过她面前的碗，往里头倒上芋头排骨的汤汁，帮她和匀了，示意她拿勺子大口吃掉：“你心里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路鹿瞪着眼前浮着清油的泡饭，吃不吃呢？真是个好艰难的选择，为什么董冬就可以挥挥衣袖，说不带走云彩就不带走？
　　散步的时候，董冬给楚辞打了电话，明明只是露水舍友的关系，董冬说话的口气，像对方是他光屁股长大的发小。
　　路鹿不自觉脑补楚辞的心理，一个多少有些厌世的人，面对毫不见外的自来熟，他是会渴望靠近呢，还是厌恶远离？
　　至少现在，楚辞还是接起了电话，没有不耐烦随时挂断的迹象。
　　“我走了之后咏哥是不是天都塌了？没有我的潇湘国际竞赛组失去了灵魂和活力，为了弥补失去我的伤痛，咏哥病急乱投医，连柴未来都看上了？”
　　楚辞转学那天路鹿远远见过方咏，明明是个很有味道的高知女性，中二少年真是够了，见了个利落明快的就叫人家“哥”，反正好的都拉到他们男性阵营里去。
　　楚辞没有回应他所谓“天都塌了”的话，说道：“方老师和张老师好像有旧怨。”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方咏想挖走柴未来，不一定是因为他的资质，更大的可能，是要和张恒作对。
　　董冬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那头又说了一句：“柴未来是个很骄傲的人。”
　　路鹿心里一动，忙从董冬手里拿过手机：“柴未来家里和十七中是不是很熟？”
　　楚辞静了静，几秒钟的沉默，手机质量又好，连填充空白的电流声都没有。路鹿莫名尴尬起来，脚步都停了下来。
　　董冬翻了个白眼，对着手机介绍：“刚才说话的是我表妹路鹿。”
　　那头“嗯”了声：“应该是很熟的。”
　　路鹿不可思议地眨眨眼，对上董冬的白眼，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柴未来家在十七中的关系。
　　路鹿也“哦”了一声，第一次和楚辞通电话以尴尬告终，明明他们见面的时候也能说上几句的呀。
　　一小时前还哭喊着“我要再做一题”的路鹿，回到家里时，不急着重新回到知识的海洋遨游，而是拿出手机，叉着手拧拧脖子，盘了个莲花坐在榻榻米椅子上，阴笑着拨通了柴未来的号码。
　　“谁！”明明不在眼前，柴未来接起电话的这一声，仿佛能把他的表情眼神一并传输过来。
　　“你好，我是路鹿。”
　　那头也静默了几秒：“你！你找我干嘛？”
　　路鹿莫名有点想笑，赶紧把那点笑意从语气里摘去了：“我想问下你，你还能和我比吗？”
　　那头更凶恶了，好像不能站到路鹿面前用气场镇住她，就必须通过语气语调让她瑟瑟发抖。
　　“比！你不想比了是怎么的？你是不是怕了？”
　　路鹿“唉”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边立马脑补出她绞尽脑汁要临阵脱逃的画面，冷笑：“怕也没用！老子跟你死磕！你以为逃得了？”
　　路鹿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听柴未来说话，有种自己是霸总小说女主角的既视感：“我也不想逃啊，我最近可努力学习了。可是，全世界都不允许我发挥自己的潜力，好像全世界都想帮你躺赢一样。”
　　那头呼吸粗重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路鹿心里没数到这地步，他，柴未来！一根小指头都能碾死她，还用得着躺赢？
　　路鹿好像一点都听不出来对面激烈的情绪，把科任老师严密监视她的事情三言两语说明白了：“……我是想全力以赴啦，可这样的话……没事，输了就输了吧，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就行，别人怎么看又有什么关系呢？”
　　董冬坐在她对面撑着下巴看得叹为观止，大概觉得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路鹿捂脸，听到那头咬牙切齿传来一句“等着”，在电话挂掉后的页面上，映出一个阴谋得逞的坏笑。
　　“你……”董冬有些一言难尽。
　　路鹿扬着眉毛，冲董冬抛媚眼：“我是不是很机智？”
　　第二天政治课，路鹿把数学练习册拿出来，稿纸摆在手边，政治书则放在堡垒上摊开，明摆着是在做样子。
　　刘老师来了，刘老师站到讲台上，刘老师开始讲课，刘老师抬眼扫了眼热闹的课堂，刘老师的目光从路鹿课桌上经过，刘老师的目光缩了缩，刘老师似乎一无所觉地移开视线，刘老师什么都没有说，刘老师并没有走下讲台更别提走到路鹿边上，刘老师和平地结束了这堂课……
　　路鹿这堂课做了三页的习题。除了一开始因为刘老师刻意到僵硬的无视，她有些心绪烦乱，之后深呼吸了几次，也就平静下来，全身心投入到解题的无边深渊中。
　　不平静的是戚月，她本来连手机都收起来了，防备着刘老师再走到身边来紧迫盯人。可这是怎么回事？刘老师即使要不管路鹿，怎么说也要多装模作样几天吧？这厌倦得会不会太快了？
　　她想拉着路鹿讨论来着，可路鹿眼睛都黏在了练习册上，她莫名有点不敢打扰。憋着实在难受，她只好扭头，准备和赵才俊唠会儿磕。
　　结果她看到了什么？赵才俊的政治课本也晾在碉堡上，桌上一本物理书，一叠草稿纸，正在专心致志做题呢。
　　她张张嘴，还是闭上了：赵才俊是在跟路鹿学习吗？坚持了一回自己的意见，如愿去了理科。现在，他也要为自己的选择开始努力了吗？
　　戚月趴在桌上，扭头看着路鹿的侧脸，她好像遇到难题，眉头微微皱着，笔在稿纸上写下一个思路，不对，再换个思路，还不对，再换……
　　她到最后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思路，可她一直不停在找。
　　路鹿下课时才发现戚月有点沉闷，她也没多想，问她：“去不去厕所？”
　　戚月挽着她的手去了，走着走着，突然问她：“鹿，你是真的相信，你能打败竞赛组的人吗？”
　　路鹿失笑：“我只想努力试试看，谁也不是天生就要给人垫底的啊。”
　　戚月就没有说话了，没有发现路鹿笑过之后，其实也有点要叹气。
　　她昨晚打那个电话，确实希望借着柴未来的手让刘老师别再和她过不去。可当柴未来真的做到时，她心里很不得劲。
　　就像什么呢，我们从来都知道人生是艰难的，可当生活真的把狰狞的面目展现在面前时，所受到的震撼和冲击，是不会被你以为做好的心理准备所消解的。
　　她问董冬：“你觉得柴未来是怎么说服刘老师的？”
　　“那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说服’刘老师。”
　　是啊，重要的是，他能“说服”刘老师。
　　她不再想那么多，恢复了做题的节奏，竟然发现学习其实和练跆拳道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当你投入进去，只要和对手或题目较劲，较劲完了你发现，啊，原来都是和自己较劲。”
　　董冬把练习册往她前面一放，笑眯眯地：“路鹿同学，在和奥赛基础题型的较劲里，恭喜你，取得了全面的失败。”
　　离数学比赛只有十天了，而路鹿还没有离开起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