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逼成学神》陈九玖

31、要进竞赛组吗 这是个持久

　　路云和董梅飞大吵了一架，路鹿和董冬回到路家时，路云坐在客厅里生着闷气，董梅飞又把自己关在主卧，紧闭着门与世隔绝。
　　路鹿进屋，把碎在杂物架下头的吊兰盆子捡起来，盆子碎成了几块，土撒了满地，本来就要枯萎的植物瘫在地上，看起来已经没了多少求生欲。董冬也蹲下来捡董梅飞盛怒时扔的各种东西，抽纸巾盒，快递袋，遥控器，保温杯，像台风过境的残局。
　　路云皱眉，两个孩子倒像是命运共同体，一起抵抗大人加诸到他们身上的压力。
　　“你们也大了，家里没个大人在，就两个半大孩子住一起，像什么话？董冬你不是住校吗？要想吃家常菜叫你姑常做了给你送去就行，我们家就挨着十七中，没理由路鹿还要住到远处去。”
　　路云不是和他们商量，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不过是通知他们罢了。
　　他一开口，路鹿就知道父母争锋的胜利者。
　　她手指微动，碰到了破盆的断裂处，划了个小小的口子，倒不怎么疼，就是几滴好大的血珠子快速渗到深色的营养土里，似雨入海，隐秘了存在过的痕迹。
　　她没搭腔，和董冬手下不停地把家收拾了一遍，路云目光一直追着他们，意味不明，也看不出孩子们到底在想什么，又准备要如何执行他们的叛逆。
　　他不肯承认他有点紧张，双手抱胸，摆出威严来，何尝不是严阵以待。
　　他们收拾得很快，不到一刻钟，客厅已经干净整洁更胜往昔，殊不知路云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我要住过去，”路鹿平静道，没有火药味，没有对抗，“你和妈都觉得我不能走好现在选的路，其实我也不敢信，可是我要走。表哥能帮我摸清方向找准节奏，他也愿意帮我，我不会拒绝这种帮助，这不是低头弯腰的事情，也不会失去什么所谓的自尊。”
　　她无视了路云突然变幻的脸色，转身示意董冬：“走吧。”
　　路云被她捅了这一刀，应当是宁愿不管她，也不会让她有机会详细说说，为何住到董家要和自尊扯上关系。
　　董冬觉得他有点懂，倒不如不明白呢，至少不用堵得慌。
　　路鹿却只在反手关门的时候垂头难过了一下，出了小区，就看不到任何失落自责了：“刚才浪费了半小时，我决定晚上不散步了，不然今天的牛奶又该倒进明天的杯里。”
　　两个人都没有就刚才发生的事说什么，赶着回到董家，路鹿拿出书本，董冬把家政阿姨代收的快递拆了，是块大白板，竖立起来能当授课的黑板用。
　　阿姨还留了纸条，冰箱里帮着塞满了食物，水果已经洗好切好密封，拿出来直接吃就可以了。
　　他端了两盘出来放到矮桌上，路鹿拿出书本纸笔，顺手吃了颗鲜红清甜的草莓，突然道：“我不应该说自尊什么的。”
　　董冬挪了个榻榻米椅子到她旁边，没有接话，路鹿又道：“我应该跟他说，不要担心，我不会被这奢侈的生活方式腐蚀，会一直保持我平民少女的朴素本色。扯什么尊严呢……”真是，越来越狠辣，刀子只捅最会让人疼痛的地方。
　　董冬摸摸她的头：“开始吧。”小小年纪心思那么重是会秃头的。
　　他已经将路鹿这几天复习的知识和习题整理出来了，对于她的薄弱点门清，认定她已经掌握的地方轻描淡写地带过，讲到她理解有问题的地方，敲着桌子痛心疾首：“这都是知识点啊同学，要考的啊同学！”
　　路鹿都乐了，唯独他板着张脸，也不知道模仿着谁，起身走到白板处，操起黑色笔写得气壮山河：“你看，在这个三角形锐角上画条辅助线，不要吝啬使用辅助线好吗同学，辅助线生来就是给你当工具人的，你硬是不肯使用它，它的价值和意义都没有了……”
　　胡说八道着，愣是把路鹿从牛角尖里拯救出来了，复杂的问题温顺地在她面前引颈就戮。
　　他讲完了问路鹿：“同学，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董老师讲得太棒了，你怕不是星城首席名师哟，开班教学几万块一个钟？我愿意卖肾报你的课。”
　　浮夸的吹捧让董老师的胸膛挺得高高的，反手就在黑板上写了个同类型的题：“来，你先做，做完了给我讲。”
　　她倒是做出来了，可一到讲的环节，难免磕磕绊绊。
　　董老师点评曰：“还是对知识领悟得不深，融会贯通这块做得不好，遇到复杂的问题，最容易用最复杂的方法去解答。”
　　路鹿虚心接受了批评，董冬又给她往下过，简直像是列了张to do list，解决一个关卡划个钩，一路看下去，钩越来越多，成就感也在累积。
　　等到七点闹钟响起来的时候，路鹿竟有意犹未尽的感觉，都不想这么快结束战斗了。
　　“我还有几个疑难点，讲完那个再去吃饭吧？”
　　董老师严厉拒绝了她勤学的追求：“这是个持久战，你不要透支得太过了，后继乏力最糟糕。要严格按照时间表走，不能少做，也最好不要多做。”
　　如此规律，一来养成习惯，并不需要每次用功前都做心理建设，要知道有时候做一件事不是最难的，说服自己开始的这个过程，让古往今来多少能人志士折戟沉沙。
　　二来嘛，最具有可持续性，这就像减肥似的，暴饮暴食和疯狂节食都不可取。
　　路鹿和他下楼的时候都在感叹：“学霸到底是学霸，科学的方法才是王道吗？”
　　按照董冬的本性，必然要骄傲地宣称还有“过人的天赋”，然而想到董梅飞对路鹿常年的贬低，他安静地闭上了嘴。
　　他们吃得简单，一人要了两碗蒸菜，好吃不上火，就是碗太袖珍，董冬连添了三份才算填了底，散步时又买了份酱香饼，嚼了一路，回到家又开冰箱拿了个苹果，啃得咔咔响，坐下来时还顺了瓶酸奶，看得路鹿叹为观止。
　　初中知识暂时算告一段落了，那些基础知识在高中时还会应用到，并不缺少练习的机会。
　　路鹿现在做的卷子是高一上学期前两单元的内容，都不用提前预习，哦，说错了，复习，直接做题，接受一波震撼教育。
　　路鹿已经不会被震撼到了，她照着董冬说的，能做的直接做，觉得能深入思考的给自己几分钟考虑的机会，连题目都看不懂的直接放弃，简单粗暴。
　　“竞赛和高考也有区别，题目难、刁钻，说卡死你就卡死你，有时候真是看运气的，在规定的时间你灵光一现找到思路了，你就OK了；要是找不到，千万别一根筋死磕，东边不亮西边亮，说不定下个题正对了你的脾气呢？”
　　董冬一定要说明这个也是有原因的，路鹿可能因为练跆拳道的关系，有时候可认死理了，招式可以变，但对手她死死咬着不放？
　　好嘛，她玩网游的时候，竟也有这种精神。几对几的战役，这个打不死，你调转枪口打那个嘛。她不，不将眼前的对手消灭了，她坚决不撤退。狭路相逢勇者胜，有时候眼前的对手被她死缠，还没想出来办法呢，早就有别的对手从后面将她爆头，冤不冤？该啊！
　　董冬最怕她在学科竞赛考场上也犯轴，一旦发现她在某个题目上花费时间过长，立刻就有爆头警告。
　　“下一个！”
　　考试呢，研究什么呀瞎研究，钻研精神放到别的时间。
　　被敲了好几次，路鹿总算有了些长进，再有读不懂题目的，写了个“解”字再没有思路的，麻溜地“下一个”。
　　如此一来，卷面上空着的地方遍地开花，把所有会的都填完了，她还老老实实地想检查一遍呢，董冬直接给夺走了：“时间宝贵，咱们直接面对惨淡的结果吧？”
　　路鹿下意识把卷子压了压，有点不敢交给他看：太惨了，我无法面对。
　　董冬快被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笑死了：“柴未来要见着你这样，怕是要提前庆祝全面胜利了。”
　　路鹿悻悻地放了手，眼角抽搐着看他在考卷上划了一把又一把的叉，跟刀子划在她心上似的，可疼了。
　　“快别矫情了，你和你上期末的成绩比对比对，是不是有进步了？”
　　路鹿看着上面硕大的“53”两个数字，再回忆起贴吧里爆料出来她上期末的数学分数“51”，很难为这两分的进步感到欢欣鼓舞。
　　“来吧，告诉我都错在哪儿，我能承受！”路鹿握握拳，给自己打一针鸡血。
　　是需要先把错的题讲了，毕竟她下笔了，证明有些思路，找出其中的错漏纠正填补呗。
　　一直讲到十点半，还剩好几个大题，至于路鹿一开始就放弃的那些，更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垦。
　　“这些先放着，今晚是摸底，算是给你个整体印象，明天专门啃这两个单元，你自己就能摸透一些问题的症结。”
　　路鹿答应了，殷勤地给董老师揉了揉肩膀，承诺明天给做炖冰糖雪梨，去洗漱前路鹿忽然想起来问他。
　　“你离开了潇湘国际，那竞赛呢？要进十七中竞赛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