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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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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一觉睡到下午六点,醒来手心里还攥着盛南星的衣服。那布料太差,宋辞揪的又狠,直接扯的变形,松开后就像是强行掰开了一朵刚打苞没多久的菊花。
可能是因为一直在梦里闻着盛南星的信息素,所以连虚构的那个世界里也是遇到刚刚回国的盛南星。两个人在机场抱了好久,弄得旁边还有人问他,可怜的Omega,你这些年男朋友是不是出去当兵了。
宋辞勾着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当兵和当年的盛点心似乎有点异曲同工之妙的意思。
怕吵到盛南星,他笑起来都憋着自己,结果刚收起嘴角,就听见头顶传来与自己一样闷闷的笑意。
“怎么不笑了?”盛南星闭着眼睛用下巴蹭宋辞的头发,像逗猫一样,那是他曾经想了很多次的事情。
被人抓包,宋辞也不装了,又把那团菊花揪了回去,干脆呵呵呵地笑起来。
两人安安静静抱了一会儿,那个氛围很好,好的宋辞不愿意打断,但是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将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哥,你...还要走吗?”
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慢慢再说,只有这个,现在非说不可。
那是他心里最害怕的东西,他到现在还是不敢确定,总害怕被骗了。
如果盛南星只是股念旧情,恰巧回来了一趟,恰巧看了看他,又恰巧看他可怜施舍了一个拥抱一个吻,那他该怎么办。
“不走了,”盛南星给他吃那颗定心丸,“赵女士下半年就会回学校复职,租出去的房子也已经在上个礼拜收回来了,我也已经大学毕业了。”
盛南星叹了口气,说:“词典儿,我再也不走了。”
宋辞把头抵在盛南星胸口淡淡的呼吸,很久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盛南星又亲了他一会儿,放开,摸他的后脑勺,问他:“躺这么久,饿吗?”
宋辞摇头,又问:“你中午是不是没吃?”
何止是中午,他昨天的早饭都没动。
盛南星说:“吃了,就在那家饭店,要了个茄子盖饭。”
宋辞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问他:“那你有被Alpha 堵到墙角摸吗?”
盛南星顿了一下,然后低头,嘴唇移到宋辞的眼睛上,嗓音有点哑,说:“我不给Alpha 摸,我只给你摸。”
“要摸吗?”
宋辞有点烧,冷雨浇的他清醒了,这会儿又有点迷糊了。
他扑过去咬了咬盛南星的肩膀,说:“摸。”
*
可能两个人那些情绪还没下去,再胡闹也还收着点,最后也就互相帮了个忙,又轮流进去冲了个澡,就退房出门了。
走之前盛南星又给赵婉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可能会晚点回去。
宋辞在边上竖起耳朵偷偷听,盛南星故意把免提打开,赵婉月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音色和以前一样好听。感觉经过那么多的事情,她愈发温柔了。
赵婉月先是问他找到宋辞没有,盛南星说找到了,赵婉月就问宋辞好不好,盛南星说还行,长个儿了。赵婉月又问能不能给他发个照片看一下,盛南星拒了,他说我这两天让你见真人。
挂完电话宋辞有点心虚,赵婉月选择回到洪城重新工作生活,像是把过去的那些全部放下了,可他还没有。
他依旧不敢去看赵婉月,将自己定义成恶人的帮凶。
盛南星从网上订了同城达的衣服过来,刚收到不久,打完电话后找了剪刀在剪宋辞那件T恤的商标。Omega后颈的皮肤额外脆弱,宋辞还是Omega里最娇嫩的那一种,后颈那块商标刮一刮就会有小血点淤着,他的衣服都是剪了内侧商标才穿的。
盛南星一边拆线,一边看着宋辞抿着嘴唇的样子,有点心疼地用手捏了捏宋辞的耳尖,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回来之前,我妈已经答应孟叔叔的求婚了。”
“啊?”宋辞呆了一下,缓缓睁大眼睛,然后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爬盛南星背上,“真的啊?”
“真的,孟言方已经孔雀到临江医院连续吃了他三天的喜糖了,听说今天下午他已经把目标转移到后边的精神病院里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辞忽然顿了一下。但那个瞬间很快,他很快又惊喜地笑起来,抓着盛南星的手肘晃,“我姥姥和赵爷爷他们知道吗?”
“知道,”盛南星说:“昨天跟赵翼说的,赵翼那个喇叭还能憋得住什么?我妈接电话接的耳朵疼,我出来前给她调了飞行。”
“太好了,”宋辞将下巴垫在盛南星肩头,“哥,太好了。”
“嗯,”盛南星反手摸他的脸,也笑,说:“太好了。”
他不知道赵婉月答应孟言方是因为真的将那个人放下了,准备好好地开始另一段生活。还是其实早在孟言方长长久久的照顾和守护动了念头,只是还不肯对从前死心。
总之赵婉月答应孟言方的那天,那个经历了许多的Omega,一边流泪,一边高兴。
他曾在孟言方跟个愣头青一样欢呼地跑出病房跟疗养院里每个护士和病人都兴奋地握手拥抱时问过赵婉月,回去真的可以吗?
赵婉月说,没什么可不可以,只有我愿不愿意。
“我已经重新活过一回,不愿意再浪费剩下的半生。不管是等候,还是怨恨。”
*
从旅馆出来的时候外边已经天黑了,雨后放晴,空气清醒得很,夜空也透,称得星星也像是被雨洗了一遍,亮。
夜市营业了,小摊都摆了出来。一条街从十字路口一直通往遥远的山脚。瓜果蔬菜,啤酒饮料,浩浩荡荡。
站在夜市一条街的起点处,俊A靓O,连过路的司机都忍不住看上几眼。
周围闹哄哄的,这里的夜市没市中心那么整洁,但和洪城有点像。卖什么的都有,香水摊边上就是卖烧烤的,绿植的前头还卖着烤乳鸽,花丛里有随手扔下的垃圾,自行车也会占着人行道。
摊子有大有小,提个筐就做买卖的有,占地二十平架上蹦蹦床收费的也有。有路灯的地方很通透,冷光下自销产品的说明书看着比白天规范了许多。有的地方没有光源,摊主便自带了发亮的小夜灯,插在充电宝上,而充电宝插在邻居摊的排插上。
他们共享着半个西瓜,一人吃皮,一人吃瓤,而西瓜是从旁边大客车上抱过来的,上边写着一斤八毛,可能吃了一个月还没吃够一百块。
这条街歪歪扭扭蜿蜒到了山根,即使到了尽头也还亮着光,宋辞跟着盛南星走在来往的潮里。川流不息是车,熙熙攘攘是人。
人声也嘈杂,讨价还价时像要打架。葡萄六斤二十不卖,三斤十块就同意了。羊肉串的摊主说问谁点的腰子问了三遍,没人要就气哄哄自己啃了。衣服摊前的顾客辩解她今天素颜逛的街,衣领上的眉笔不可能是她蹭上去的。
“啊,灯绿了。”
宋辞还在看东西,盛南星已经拉着他的手腕过街了。夜市上人太多了,灯一变全都挤着过马路,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盛南星怕别人踩到宋辞的脚,在前边开路,但走一步就要回头看他一眼。
明明牵着手,却总怕把人丢掉。
宋辞看着盛南星,莫名想起自己刚被曹慧敏丢下的那时候来。
他每次跟着他姥爷走上街头时都会忽然生起一种巨大的恐慌来,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谁给拦下来,带进洪流里,被冲刷到世界的某个角落,然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找不到回家的路,寻不到熟识的人。
可当他每次觉得这么害怕的时候,他姥爷总是会将他抱起来,架到脖子上。大喊一声姥爷要放风筝了,然后拖着他在大街上瞎跑。
他起初会憋着,但是慢慢地就会笑,再后来,会揪着他姥爷的耳朵说起飞。
姥爷已经不在了了,但是风筝盛南星也会给他。
盛南星想找一家稍微干净点的饭馆给宋辞投点食,毕竟宋辞是吃个盖浇茄子就能拉肚子的人,但走了半天发现这里好像没什么正经店,全是那种小摊。
转了个角,看到对面有人在卖水果,几筐又大又红的草莓,看着就晃眼。
“吃不吃?”
宋辞点头,“吃。”
因为前边下了场大雨,水果摊前那片连接马路的沙土地段积了水,变得泥泞。盛南星把宋辞拉到一边的干净角落里,踩杆跳过那片泥泞,挤进对面小摊堆里买草莓。
一筐的8块一斤,另一筐的14块一斤,盛南星就指着左边那个问,同样是草莓,这个它凭什么卖这么便宜。
摊主有点懵逼地看了看他,说:“要不我给你卖贵点?”
宋辞:“....”
“这个刚才来的,新鲜,没隔夜,而且又红又大。”摊主老婆敲了Alpha 脑袋一下,跟盛南星解释。
盛南星说得了,就这个还又红又大,你是没见过大的。
“这已经够大了,你还想多大啊,这是草莓,不是菜瓜。”
盛南星说不是我说大它就大,摊主说那谁说了算,盛南星回头指宋辞。摊主一看,笑呵呵指着盛南星手里的草莓,隔着几个人老远地问宋辞,“帅哥,他大吗?”
摊主充满热情地问,宋辞尴尬地回:“....大吧。”
宋辞看到盛南星在咧着嘴角笑,忽然恍惚了一下。
仿佛那一瞬间他们又回到了从前,盛南星只是在周天补课的下午躲着周锦芳带他出去玩,在小角落里搞黄不成,小心眼地报复,当着众人的面故意调戏他。
“你看,你老婆都说大。”摊主得意了,拍了拍自己家的草莓筐,有点骄傲。
盛南星笑着点点头,“来,麻烦给个袋子。”
这生意好不容易开始了,摊主却没能从这两个看起来五谷不分的青年身上拿点好处。
这么个急躁躁的年纪,Alpha 却稳的跟阿爷似的。这个颜色不好那个表皮太脏,一个一个精挑细选,跟要拿去参加世博会似的。一边跟摊主斗智斗勇打嘴炮,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往袋里挑拣着装。
那条运动裤的抽绳本就太短,虚虚穿在裤腰,盛南星蹲的太久,短袖上跑时就露出那一截劲瘦有力的腰肢。旁边几个Omega经过,捂着脸笑了几声。
宋辞干咳了几下,Omega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走开了。盛南星像是察觉到了,回头看了一眼,自觉把下滑的裤子往上带了带,用口型说:“腰好看吗?”
宋辞点头,也用口型回他:“好看死了。”
摊主老婆看着小年轻打情骂俏,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摊主一看,故意过来挡住他老婆的视线。
扫码的时候盛南星听见他小声地说:“谁还没个腰啊。”
买完草莓后顺便跟摊主打听了一下,摊主指了个方向,说前边有一家张亮麻辣烫。
事办完了,人也就嚣张了。盛南星谢过摊主指引,拎着草莓离开之前,回头跟摊主说:“腰是人人都有,但是像我这么好看的,估计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