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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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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狼藉已经被收拾掉，赵青山被周锦芳强行按进了卧室休息，三个小辈在外边待着，无所适从。
除了赵林，柳影行没有跟任何人商量就做出了送赵翼出国的决定，连赵翼本人都错愕在门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赵林。
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他们两口子就这样独自决定，甚至不和孩子本人沟通一下。想到赵翼之前受过的委屈，赵青山发了大火，连让柳影行滚出去这样重的话都骂了出来。
即使场面如此尴尬，父亲和儿子全都敌视一般看着自己，柳影行却还是抓着丈夫的手，坚持着把话说完。
他说他早已经准备好整体移民，现在进度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赵翼过去只是提前一步，会在那边由他已经在那边定居了二十年之久的爸妈照顾着，接下来处理完公司项目上的一些交接工作，最长今年年末，他也会跟赵林两个人跟过去。
他希望赵青山也做好准备，因为他的儿子和孙子以后都将生活在地球的另一边。
“您也不希望以后看见他们只是在视频电话上。”
辛辛苦苦包好的饺子全部被打到地上，果盘里的酥糖和槟榔全都滚落在地上，赵青山被柳影行这句话逼得怒不可遏，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却没有站在他的这边。
“爸，我当初答应过影行，他陪我在中国待二十年，我陪他回美国住二十年，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你们之间的约定，”赵翼呆滞地看着这混乱的一切，“那我算什么？你们无意之间产生的累赘？废弃品？明明看着都觉得烦却还不得不出于义务抚养的拖累？”
赵林不答，他只是很自然地站在了柳影行的后边，以防这个雷厉风行的Omega在需要他时可以随手就能抓到他的衣角或者胳膊。
赵青山从没有和小辈动过手，却在这一天用手下的勺子砸破了赵林的额头。
“给我滚，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赵林没动，作为陶瓷类收藏品的餐具比想象中还要具有攻击型，两滴粘稠的血落在柳影行挽起袖子的小臂上，他那这双总是狭长的眼睛忽地绷大。
那两人是如何离开的，大家都不知道。宋辞拉走了赵翼，周锦芳拉走了赵青山，真剩下他们一对夫妻在外站着。
在自己父亲的家里，却活的像个局外人。
*
宋辞带着赵翼下了楼，两个人在后花园里的小景亭里坐着。
赵翼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套，所以还穿着厚实的棉衣，而宋辞被赵翼拉去盛南星家里的时候，穿的只是一件单薄丝绒睡衣。
幸亏周锦芳因为他体寒而仔细准备了大一号的棉拖鞋，在家里他觉得有些热，经常穿着洗澡用的拖鞋跑来跑去。但今天要见人，他不想在柳影行面前露出脚趾，所以就暂且穿了这双。
没想到穿的这么合适。
宋辞在冷风里不停地打颤，把裤子往下扯了一点点，希望带着薄绒毛的睡衣可以暂时盖住被暴露出来的脚后跟。
赵翼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他不怒也不笑，像个木偶一样被宋辞拉下楼，被宋辞按在板凳上。然后在这寒冷的冬风里吹了将近十分钟，也还毫无表情。
僵着总比暴走好，宋辞是该庆幸把他拉下来，不然他是真的害怕赵翼当场跟柳影行冲突起来，最后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
宋辞到现在都不知道老爷子之前住院的事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老人家不像年轻人，被气到是真的很危险，万一那一口气差点就上不来了哪。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都能懂，赵林和柳影行两人却不懂。
直到宋辞快被冻僵在这个亭子里，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赵翼才终于被庭前藤萝上应声滑下的旧雪给惊醒。
“你...你怎么穿这么单？”
“没...没事，我...出来....透气。”
“透你大爷！”赵翼飞快脱下自己棉衣给宋辞披上，气急一样把棉衣上的帽子给宋辞扣上。
夸大的棉衣将宋辞包裹的严严实实，只剩下半截小腿和一双脚在外边。赵翼看着宋辞冻的有点发青的脸，一把将宋辞抱在怀里，将他的脸捂在自己绵软的毛衣上 ，企图给他捂回一点温度。
宋辞被他用棉衣紧紧裹着又抱着，推都推不开，牙齿还在打颤，蒙在毛衣里有气无力地说：“别，别抱，这么紧，南星，生气。”
“他生气他爹的腿！”赵翼蛮横地将人抱地更紧，“就算他跟你结婚了我也是你哥！哥哥抱凭什么就不让抱！”
赵翼那个毛衣软是软，但是脱毛，宋辞吃了一嘴的小毛毛，有点憨地笑：“给抱，但是，哥你要，捂死我了。”
赵翼心里戳着疼，这么个他爷爷二婚带来的小呆瓜尚且为了他在这寒冬腊月里受苦，他叫了二十年的父亲和爸爸却对他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赵翼并不是喜欢哭的人，他虽然常常被盛南星碾压的叫唤，也常被赵青山收拾地大叫，但是他极少会在别人面前流下眼泪。
Alpha 不可以不坚强，这是他每年生日时从柳影行那里收到到唯一礼物。仅仅只有一句话，他却不管如何气他恨他，都在认真地执行。
但今天他一点儿也不想照办了。
眼睛湿润，赵翼把宋辞放出来一些，叫他可以正常呼吸，但自己却又把头埋到宋辞胸前。
他像只受伤的小狗一样躲在弟弟的身边，声音暗哑地问：“我有时，会很讨人厌吗？”
他本来不想加上“有时”这两个字，这样他可以得到更精确的回答。但是他潜意识里还是抵触这个问题，潜意识里不想收到不符合自己预期的回答，于是心虚地做了一些改动。
可宋辞却点了点头，“嗯，是的。”
赵翼受伤地滑下去，宋辞笑着把他扶起来，然后把脑袋安安稳稳搁在自己肩上，“每个人都会有讨人厌的时候，就算是人民币，也有会被人憎恶到恨不得毁灭的一天。但是相反的，每个人也有自己可爱的一面。期末考试你写的英语作文里第一句话就说了啊，every coin has two sides，这不是什么心灵鸡汤，这就是事实。即便是盛南星，我有时也会很想锤他。”
赵翼将宋辞抱得更紧了一些，宋辞像个企鹅一样在棉衣里拨弄着自己的胳膊和手，抬起脖子呼吸空气。
他没有问赵翼会不会出过这样的蠢话，因为他知道赵翼决定不了那个，如果赵翼可以决定，他们现在就不会待在这里。
他不需要再用那些无聊的语言让自己的哥哥伤心，这个Alpha 今晚没有大吼大叫，却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力气。
赵翼闭着眼睛，嗓子沙哑地说：“谢谢你，宋辞。”
我亲爱的弟弟。
*
赵翼将宋辞带走后盛南星就没再追出去，而就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赵婉月忽然在厨房倒了下去。
他根本不知道赵婉月出了什么状况，只能给她妈妈胡乱套上棉衣后急匆匆抱着人下楼，电梯打开的那一瞬，他似乎听到对面屋子里有争吵声，却无暇顾及。
电梯上盛南星就给孟言方打了电话，打车到了医院门口，出租车刚一停，孟言方已经拉开车门，火急火燎将赵婉月抱出车里，直接上了自己的办公室。
被别人从自己手上抢走重要的人是一件很让人震怒的事情，没有人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但就在那一刻，在看到孟言方不亚于自己的担忧和焦急之后，盛南星很奇怪地没有感到任何的不满和愤怒。
相反，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赵婉月终究只是她的母亲，她那样坚强勇敢的Omega不可能一辈子都依赖着自己的儿子而活。而他也终究会拥有宋辞，在两个Omega之间，他没有办法保证永永远远都能随时随地保护她们所有人。
他不是在推卸责任，他只是想在自己最重要的身上避免一切以外的发生。
她的母亲需要一个Alpha 来依靠，不是为了有稳定的收入可以花，不是为了有多余的钱财可以挥霍，只是为了在她母亲伤心难过甚至生病不康的时候能停留在她身边，听她说话，给她安慰，牵着她的手不再松开。
守护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赵婉月不该失去那些别人都会有的体验，她的母亲值得那些。
*
还好问题不大，没有检查出什么疾病来。但孟言方的话依旧让盛南星松不下一口气。
他说赵婉月是忧思过度加上睡眠不安身体疲惫而引发的昏厥，这像是一把锤砸到了盛南星的头上。
他和他妈妈日日待在一个屋子里，和她说笑和她打趣，孟言方却说她母亲那张笑脸是假的。她其实每日都郁郁寡欢，一个人在夜里也迟迟睡不着觉。
为什么会这样，盛南星不得已在想，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妈妈到底到底在想什么，不就是在前几天见过曹慧敏一面，为什么忽然就会变得这么不安。
他看着赵婉月苍白的脸，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曹慧敏说那日说“以前的账会连本带利还给你们”，那个所谓的“账”，真的就只是那五万块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