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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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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从那日回来就一直变得郁郁寡欢，只是他没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妈，从小到大他其实想过很多次。每次班里开家长会看到别人的妈妈一个劲夸自己孩子时，吹生日蛋糕的蜡烛后睁开眼睛只看到他姥爷时，噩梦初醒想要抓个什么东西来安心时，还有中秋节拿着五块月饼却只能吃掉两块时。
他想过很多次，想他妈妈为什么不要他，想他妈妈会不会还回来，想他妈妈心里还能不能爱着他，可他想过那么多次，每次天光大亮后剩下的还是只有他自己。
他刚开始会觉得很难过，那种难过无法因为他姥爷无微不至的关怀而变得清淡，反之会越来越深。直到他长大，长到不再会做梦不再会幻想的年纪，他不再觉得难过，而是觉得遗憾。
再慢慢的，他连遗憾都不会有了，只当曹慧敏是一个跟自己住了五年的邻居，现在她走了。
直到他姥爷去世。
宋辞无法忘记姥爷临走时抓着他的手叫他小慧的样子，这个在别人眼里乐观到甚至有点傻乎乎的老头留下浑浊的泪，用最后的时光惦记着那个像是已经人间蒸发掉的女儿。
宋辞好像就是在那一刻，忽然开始恨起了曹慧敏。
就算她不喜欢他这个儿子，但如果还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都不肯回来看一眼将自己抚养长大的父亲。
为人儿女，他在那一刻居然不孝地想着，曹慧敏最好是因为不幸而无声无息地在这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消失了，而不是正逍遥快乐、忘记一切地活着。
可现在曹慧敏真的回来了，而且和他曾经最坏的想法一致，她活的似乎真的很快乐。
宋辞不知道那天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在终于看到自己消失了十几年的母亲站在自己面前，在终于将照片里那个有点稚嫩和土气的脸庞与现在的那人重合之后，短暂的惊诧和不可避免的高兴转瞬即逝，他开始残忍地愤懑和怨怼。
抛弃了自己的儿子，抛弃了自己的父亲，就是为了得到这样的生活吗？
他没有告诉周锦芳她的女儿回来了，他不知道周锦芳是不是还对这个女儿抱有一点点的思念。他只是脑子里很乱，莫名觉得自己的生活会被这个女人的到来搅得天翻地覆。
不管她来这里干什么，我都希望她赶紧离开。
这是宋辞唯一的想法。
*
宋辞蔫着，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赵婉月摔伤了屁股，走路都是不太方便。除夕前的这几天盛南星一直待在家里照顾他妈，隔壁过来串门也只是送吃的，关心伤势。
赵青山问的时候赵婉月只说是在楼底滑了一跤，几个人默契地谁也没有提到曹慧敏。
盛南星知道为什么宋辞避着不见他，除了面对着自己母亲时那些隐秘的情绪，或许还带着对于赵婉月的惭愧。
宋辞并不知道那五万块钱的事情，他只是觉得赵婉月因为他的妈妈而间接受伤这件事让他很惭愧。
宋辞那一日日的给盛南星发摔伤康复的小技巧，多的话也不说。每次过来送吃的也只是把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摸摸盛南星的手就走。
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到了腊月三十晚上。
赵婉月休息的差不多，加上孟言方天天往家里同城快递送良药，现在走路还是可以的。
中午的时候周锦芳已经开始和饺子馅，宋辞看了一早上书，出来趴在桌边看周锦芳调味。
“姥姥，你现在什么都会。”
周锦芳笑了笑，说：“也有不会的。”
“什么不会？”
周锦芳指了指厨房里赵青山的背影，“我就不会擀饺子皮。”
宋辞又溜达到厨房看赵青山，“爷爷，这个很难吗？姥姥都说不会唉。”
赵青山穿着周锦芳的围裙，小腹面前都是面粉，白乎乎一团，“也不难，主要是掌握力度。”
赵青山揪了一小团剂子出来，展示给宋辞看，“你看，饺子皮中间要厚，边上要薄，不能弄成一样的，不然要么捏口处吃起来夹生，要么肚子里煮太久漏一锅。”
宋辞点点头，赵青山说：“过来试试。”
宋辞还没干过这活。以前都是他和他姥爷两人就只能吃下一小盘饺子，都是他出去疯玩或者睡觉学习的时候他姥爷包好放在案板上的，有时还吃去年没吃完冻冰箱里的旧货，反正他是没干过这活。
顶多是跟着他姥爷包几个，每次一包完他姥爷就打他的手，说他包的还不如鸡笼里的鸡用脚踩的。
“我行吗？”
“过来试试啊，爷爷教你。”
宋辞有点跃跃欲试，站在案板前，有模有样学着赵青山去擀，结果一擀面杖下去，把旁边擀好的几个全都压到了一起。
赵青山哦嗷嗷地喊着不对，教又教不明白，最后就抓着宋辞的手一点一点演示，边演示边笑，最后爷孙两个在厨房里笑成一团。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跟盛南星的聊天记录，周锦芳看了厨房一眼，回复过去。
说：笑了。
*
因为除夕时赵青山的儿子儿媳要过来，所以不管赵青山怎么邀请，赵婉月母子在帮忙一起包完饺子之后，就回自己家里去，九点之前是不再去赵家凑热闹的。
人家家庭聚餐，他们两个插进去也不像话，而且柳影行对待他们母子两也不是很热情，见面都是点头示意一下。
赵青山倒是觉得赵婉月跟他比自己儿子和儿媳亲多了，不在乎那些，但是实在劝不动，就只能在人走时把一起包好的饺子给母子两人装上两大盘。
柳影行从不在吃饭的事情上花太多时间，他是个凡事度要追求效率的Omega，吃完饭绝对不会坐在沙发上看无聊的央视直播，只会回家处理文件，所以走得早。一等他们走了，赵青山立刻让赵翼去对面叫人过来。
四个人凑一起，打打牌，看看节目，到了晚上放鞭炮迎新春，最后相互祝福了再回家睡觉，这年才算过的舒服。
但今年家里多了两个人。虽说柳影行这后来也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但是赵青山害怕他在餐桌上还能说出什么不合适的来，在赵婉月面前闹笑话，于是今年就没有主动去邀请那两母子过来。
下午的时候赵婉月和盛南星过来帮忙，周锦芳把赵婉月按沙发上一动也不让动，塞个电视遥控器让她安安心心坐着，说不比她忙活，家里人这么多害怕包不完点饺子。
赵婉月一想也是，于是就把活安排给了自己儿子。但干坐着也无聊，电视太没营养她也懒得看，就跟周锦芳一起边剥蒜边聊天。
昨天一天的饭都是周锦芳过来送的，宋辞装死，连消息都不怎么发，盛南星想他想的紧，借口自己小腿不小心磕桌子上磕破了，找周锦芳要创可贴。
赵婉月咳了一声，周锦芳一手的蒜味，使唤宋辞，叫他带着盛南星去仓房找药箱。
宋辞看了盛南星一眼，本来是在看小腿，真的心疼盛南星磕破了皮肉，结果看到盛南星的表情，耳垂忽然变得有点红。
他摸了摸脖子，带着盛南星去小仓房。
刚一进去，盛南星顺手带上门就将宋辞按墙上吻。
两人之前天天腻在一起搞小动作，这几日避着盛南星不见，连抱都没抱过。宋辞一边忐忑，一边却主动将嘴巴张开
盛南星捧着他的脸吻，嗓间发出模糊的一声笑，宋辞闭着眼睛，脸更红了。
等两个人从仓房出来，宋辞低着头往厨房跑，盛南星一脸笑意。
周锦芳问找到创可贴没，盛南星说不必了，“进去之后一看，居然痊愈了。”
“....”
“啊....”周锦芳感叹，说：“年轻就是好。”
宋辞包的饺子每一个能看的，最后被周锦芳打手，说他包的还不如楼底下那只金毛用爪子踩的。宋辞在那一刻特别对不起赵青山地想，做过夫妻的人果然是有点默契的。
相比之下，盛南星包的饺子就特别好看，比他妈的都出彩的多，全是鼓鼓的金元宝。
周锦芳把宋辞包的那几个四不像放到盛南星的旁边做对比，一家子笑的特别缺心眼，当着未来婆婆面，宋辞都给羞坏了。
最后是盛南星看他可怜的，教给他几个老鼠饺子的包法。这个简单，宋辞看了就会，有模有样的学着，但是弄出来几个看得过去的成品。
一下午过去得快，眼看柳影行他们和赵翼就要过来，赵婉月收拾一下带着盛南星回家。走的时候带饺子已经是惯例了，赵婉月也不客气，只不过他宋辞包的那几个全带走了。
“给我们小宋留点面子。”赵婉月是这么说的。
宋辞暗自下决心，明年之前一定要学会包饺子。别的不说，争取超过盛南星。
要见客，但周锦芳没换自己的新衣服，穿的还是她以前买的那些。
等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周锦芳去阳台上浇花，宋辞干脆回房子里写卷子。
六点半的时候柳影行一家终于到来。
赵翼被他爸扣在家中几日，天天带着见人，烦都烦死了，一看到宋辞就高兴，进来拉着人就去对面看望赵婉月。
柳影行回眸看了眼宋辞，不变喜怒地换鞋脱衣。
周锦芳就和赵青山一块儿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说什么。招呼人的话显得她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不招呼的话好像又显得自己很没礼貌。
她看着云淡风轻的，其实一个月前就在为这场家宴犯难了。
赵林倒是比柳影行好说话，张口叫了一声爸，又喊了句阿姨好。
周锦芳没料到，点头，笑着说你好。柳影行换好鞋，也叫了一声爸，不过没有理睬周锦芳。
赵青山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起来，周锦芳暗中拉了拉他的袖子，劝告他别再乱说话。
赵翼看完了赵婉月，又受不了盛南星一直盯着宋辞狼一样看，于是坐了几分钟就带宋辞走人，准备回家吃几个饺子，督促他爸妈赶紧走人。
赵翼拉着宋辞过来的时候没有关门，没想到现在还留着一条缝。
两人不用敲门，就直接一前一后进去，刚拉上门，听见哐当一声脆响，茶盅滚落在赵翼的脚边。
接着赵青山就愤怒地拍桌而起，“要去你去！我不同意把我孙子送到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