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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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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乏累,加之大悲大喜破人心房,弄得人心思涣散,这一觉睡到两点半才醒来,醒来时就躺在在盛南星绵软的大床上。
屋子里空调太足,甚至到了冻人的地步,单薄的空调被没有那么温暖,但是软和。宋辞忍不住将自己裹起来,只剩一双眼睛在外边。
像是小时候懒床,闹钟醒了又按掉,睡个回笼觉,宋辞无端觉得乏累,又回扎头继续睡觉。
但眼睛闭上没几秒,在某一瞬间,忽然睁开来。
宋辞看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造型简单的爱心顶灯映入眼帘,他盯着看了几眼,然后猛地坐起来。
被子从身上滚落下去,散着浅淡的香气。
宋辞迷迷糊糊,在回想了几遍之后,终于记起来自己今晚一趟经历。
他不禁伸手去摸自己的胳膊,果然摸到一圈薄薄的纱布。脚上也有束缚感,伸出被子一看,也包裹着白白的一层。
原来不是做梦,自己是真的被赵翼赶出了家,然后在楼梯间里遇到盛南星,哭晕在他肩上,然后在人家床上睡到了现在。
宋辞觉得心累,怎么回家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忽然就闹成了这副德行。
可能是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卧室的门把手拧了一下。
宋辞不知道现下如何面对这人,刚才鼻子眼泪糊一脸,也够叫人难堪。
他情急之下干脆复又躺下,拉上被子装睡。只是自己躺的急,脚下压着的一角被子没能拉回来,所以上半身还敞着。
门轻轻被推开,盛南星看了眼床上的人,叹口气。
“怎么还蹬被子。”
他怕吵醒人,说话极其小心,走过去抓住那纤细的脚踝,将宋辞的腿轻轻抬起,拉出被子,又盖上去。
他火气大不觉得什么,晚上盖这么薄的被子都觉得热死个人,经常穿着个短裤就睡了,但看着宋辞缩成一团,又在想屋子里温度是不是过低了。
他趴床边小声问:“小东西,冷不冷?”
小东西都快僵了,硬是装着没出声。
盛南星问人不成,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调高温度。
等屋子里热一些起来,又问:“现在行吗?不觉得热啊?”
宋辞本来觉得冷,但睡着盛南星的床,盖着盛南星的被子,又被盛南星这么紧紧盯着对着,他觉得盛南星再不走自己就快化了。
宋辞还是强撑着没出声,盛南星在旁边盯着他半天,说:“那我走了。”
宋辞忍着不点头说好,等门咔嚓打开,嗓子眼里憋着的一口气才从微微张开的唇缝中吐出去。
可谁知那口气还没完全吐完,盛南星的脚步又折回了过来。
宋辞差点被呛,听到盛南星慢慢坐在床边,然后将手隔着薄薄一层空调被,放到了自己的小腿上。
“我才想起来,你这裤子可是糊满了灰的。”
明明是轻轻罩着,但宋辞依旧被他抓的冒了汗。
那条腿不敢动,但是他自己反思了一下,好像裤子是真的特别脏。
盛南星喜欢浅色系,就连被套床单都是藕色的。他想起刚刚自己还在这床单上蹭了几下,可能现在身下这块布料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了。
宋辞本就负罪,偏偏盛南星还在一旁拉长了语调喊:“这可是我最最钟爱的四件套啊,我都准备将它用到了新婚之夜的,要是脏了,可怎么办哪?”
他语气惆怅,一番话说的像模像样的,躺着装死的宋辞在一旁揪心的要命。
“要不,”盛南星对着宋辞说:“我给你换套衣服吧。”
!!!!!!
宋辞心中警铃大作,害怕照着盛南星那王八性格真的敢胡来,当场扒了自己裤子,又怕现在睁眼四目相对,尴尬数日都不能消散。
他不知如何应对,可就在犹豫不决的顷刻之间,被子忽地被掀开,盛南星伸手就抓着了他的裤腰。
不过眨眼之间,宋辞身体先于意识,已经在盛南星使力往下扒的瞬间伸手攥着了他的手腕。
甚是宁静,宋辞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想死。
盛南星嘴角上弯,手指不过轻轻动弹一下,就将那人吓得挤眼睛。
他笑出声,那股爽朗笑意散在卧室里,“这是想让我给你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装睡已是毫无价值的事情,宋辞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就知道我醒了?”
他小声嘟囔,盛南星一字不落全落进耳朵。
“睫毛眨的跟受惊的鹌鹑似的,还以为自己装得多好。”
宋辞被他这番毫不避讳的言辞说的羞,不免又将甚至缩了一下。
这一缩本事没什么,但坏就坏在,盛南星的手还搭在裤腰上。
于是一上一下,裤子边就被扯了一点下来,盛南星根本没动弹,手指触及的面料却从粗糙的校服变成了柔软的纯棉内裤。
他急慌慌把盛南星的手打掉,将裤子狠狠提至腰间,猛地一提档部,将自己勒的慌。
盛南星也没料到这样,将被打的手讪讪收回来,但想着宋辞刚才那个举动还挺受伤的。
明明什么也没干就被打了,还不如干了。
宋辞往后靠靠,坐到床头,将腿支起,避免挨到床单。但转念一想他屁股也是在台阶上坐过的,不怎么干净,于是又抬着屁股。到最后就只剩下两个手掌撑着,周身悬空。
盛南星一把按在他肩头叫他坐下,“现在知道心疼我四宝了?晚了,你刚进来你那会儿在我屋子里撒泼打滚蹭个来回,早就把我的粉床单搞成灰的了。”
“说谎!”宋辞脸红,嘴硬,“我睡觉踏实极了,从不翻来覆去!”
“是,挺踏实的,永远都是头朝北睡下,脚朝东醒来。”
宋辞被堵得哑口无言,心想他怎么料事如神,说话跟自己见过似的。
盛南星还真没见过,只不过偶尔一次听赵青山说过一回,说认识一朋友家的小孩看着可乖了,睡觉不老实,蹬被子踢人不说,早上醒来身子永远转了九十度。
他不过随口诈了一下,没想到还能这么灵验。
“行了,”眼看人自闭了,盛南星终于不逗了,“床单的事咱们就暂且不追究了,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给我洗一洗就成。”
他往后仰去,胳膊肘撑着身子,斜睨着宋辞,“现在咱们算算账。”
“算什么账?”
宋辞心说不是说不追究吗?
盛南星说:“那天在厕所里怎么跟我说的,记得吗?”
宋辞本还仰着头,一听这话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鸭,霎时垂首老实下来。
他不说话,垂头丧气的装可怜,盛南星才不放过他,“那天说自己说的全是实话,而且没什么瞒着我了,全部都说完了,对吧?”
宋辞想掐自己,支支吾吾的,最后艰难痛苦地点了下头,“嗯。”
“嗯,当时说过的,要是让我知道你骗了我,我肯定饶不了你,对吧?”
宋辞瘪嘴认错,心想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命可真是太苦了。
“对。”
“行。”盛南星支起身来,坐直,言辞严肃地说:“伸手出来。”
这可太像小学生被班主任收拾了,宋辞心中憋屈啊,想他堂堂年纪第一钉子户,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甚至就在幼儿园,都从没被老师打过手心。
今天居然就被一个Alpha 收拾了,这对于同样是Alpha 的讹他来说真的是奇耻大辱。
但谁叫自己打不过他还在人家床上睡着哪?
宋辞认命,哆哆嗦嗦伸出自己泛红的手心来,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擦过了,指缝里的脏污都没了,干干净净,连指甲也被清理过。
中指上的肉刺被他坐在楼梯里撕烂了,有意识的时候还在流血,此刻却包着卡通形状的创可贴。
盛南星说:“换手。”
宋辞楞了一下,将另一只手伸出来。
盛南星捏着他的手尖,说:“等下别大叫啊,我这老房子可不隔音。”
宋辞想盛南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都能下决心打到自己叫出声来,那得用多大力气啊。
可能人一旦依赖起什么,就会像藤萝攀附墙壁一般变得软弱和退缩,他伸出手让盛南星惩罚,害怕疼却觉得心甘情愿。
真会奇怪的情绪啊,宋辞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哪。
是在讨好什么吗?还是在害怕什么?
宋辞闭着眼睛,等着重罚落下,可当他酷酷等候疼痛到来的那一刻,手心触碰到的,却是一团温暖而绵密的皮毛。
他睁开眼,看见自己手心里正睡着一只小仓鼠,酣睡甜香,露出的肚皮粉白圆润。
那团生物可爱的让人心生爱恋,宋辞一动也不敢动,就盯着它,生怕将它从睡梦中吵醒。
“它在你家?”宋辞悄悄地问,脸上止不住露出惊喜和欢快的表情。
“废话,不然在你家。”
宋辞少见地不顶嘴,他心情好,单手捧着怕仓鼠翻身掉下去,就想将另一只手也凑上去。
“不准伸那个手。”盛南星却命令他,“伸了我就把这仓鼠推下去摔醒。”
“.....”
好恶毒的Alpha 。
见人老实把手缩回去,盛南星满意了,盯着一鼠一人安安静静看着,也不打扰。
宋辞早忘了惩罚那回事,被小玩意暂时蒙蔽了外界叨扰,现在暂时安逸快活着。
“它有名字吗?”宋辞忽然问。
“不知道。”
宋辞无语,“你不是他的主人吗?怎么会连名字都没有?”
“嘿,我还真不是。”
宋辞想起那晚夜行的盛南星,忽地睁大眼睛,“你该不会是偷的吧?”
“.....”
盛南星指着自己,“我看起来,很像那种连个老鼠都买不起的人吗?”
“....倒也没有。”
“捡的。”盛南星说:“我老师,不是,我妈老师,反正你不认识,就某个人吧。”
“...”
“某个人下楼散步时发现这仓鼠没人要,就在花园里连带着笼子一起扔着,上边还有纸条,说不想养了,谁爱拿就拿走。抓起来一看,发现一只眼睛是坏的,睁不开,估计就是被人故意扔了。”
仓鼠闭着眼,看不出两只眼睛有什么问题,宋辞气愤,“眼睛坏了怎么了啊,又不影响什么。”
“怎么不影响?”盛南星说:“养宠物的人多,尤其是养什么小鸟小仓鼠小乌龟的,真正喜欢的有几个,好多都是一时兴起,看别人发视频发照片觉得心痒。带回来没几天,热闹劲过了,就又觉得伺候着麻烦。”
盛南星瞧了那酣睡的小家伙一眼,“本就是拍着用的摆设品,现在眼睛坏了睁不开,还怎么发朋友圈?”
“那也是一条命啊,”宋辞心软,听着心里难受,“怎么能说扔就扔,仓鼠沾水就着凉生病,弱一点的就这么死了,外边的天说下雨就下雨,都不考虑仓鼠死活的吗?”
盛南星刚把人哄开心了,眼见人又耷拉着脸,舍身开解,“这不是它三生有幸叫我弄回家了吗?以后拿他当儿子养着,跟着我吃香喝辣,以后给我养老送终。”
“真的?”宋辞果然开心了,“你真好啊。”
他用那只空着的手拉他的袖子,又重新问了一遍:“那你给他起新名字了吗?”
盛南星终于听清,脑子还混沌,说:“没起,你说叫什么好?”
“我能决定吗?”宋辞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问。
这可是给儿子起名字啊,什么待遇。
“能,”盛南星却说,“我向来广开言路,听取群臣意见,从不故步自封刚愎自用。”
前同桌如此开明,宋辞喜笑颜开。
提名这种大事落在自己头上,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如果非要说,那就是感觉自己生了一窝崽一样骄傲高兴。
宋辞看着酣睡的仓鼠,再抬头看看仓鼠那只有点呆的爸。
老子的信息素是香菜,那孩子....
宋辞忽然福至心灵,“那就叫.....芫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