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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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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盛南星边往家里有奔边想,这是早就搬到老头家里住了吧,还不跟人说,问了还说没有隐瞒的事情了。
好你个宋辞,敢骗我。
他回想,怪不得赵青山上个月天天在屋子里倒腾,原来是要迎人进家了。
赵翼绝对跟他一样懵逼,不然不至于前一天还跟宋辞一起吃喝玩乐,后一天就冷战到底见面都不理人。
盛南星按开电梯门,进去。那股急躁随着汗液蒸发过半,速度又奇怪地降下来。
没有体育课,穿的鞋子轻薄,脚掌因为极速而突然的奔跑弄得有些烧,有些胀。手缓缓按下楼层,红色的光圈印在眼里,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
宋辞就他妈住他家对面了,他居然过了这么几天才知道。
而且要不是周子清赶他回家,孙文无意透露,他估计得要个十天半个月才能知道这事,还是在早上出门上学时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情况下勉强实现。
这事儿太操蛋了,换谁谁激灵。
然而他发现从刚才到现在,尽管无数心情都从自己心头码过,但是到如今这一刻,他内心的第一感受,依旧是喜悦。
他都没办法想象从今以后宋辞就跟他隔着两面墙生活着,早上上学晚上回家都走着一个道,或许本人愿意的话,还能肩并肩,手拉手,嘴....
盛南星拍自己额头,“操,在想什么啊?”
这会儿早就没什么人了,电梯里空,一路无碍,直接飞到了自己家门口。
盛南星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到了门口却又有些怯。
这会儿出门会不会碰见宋辞,他万一出门扔个垃圾什么的。或者他饿了,想要下楼买个烧烤吃一吃,毕竟郭旬是他介绍来的,说不定还关心着,想要去看一看那人的生活现状。
那要是碰上了我说写什么?
“大胆!你竟敢骗我!”
不行,太凶了,第一天成为邻居,不至于此不止于此。
“呦,你也住对面啊。”
不行,太平淡了,感觉一点欢迎人家似的,搞不好下次叫他过来串门他都不进。
“你睡衣看起来好花哨啊,哪里买的?”
不行,太傻比了,就像是半路上见色起意的猥琐中年。
电梯门开了又关闭,盛南星蒙在电梯里,按下开门键,等门开了又不出去,等门关了再按一次。
直到他愣怔的一瞬间有人在楼下按了一层,电梯就要关门下行,他才反应过来及时跳了出去。
跳出来后,周围安安静静。
并没有人想要在深夜穿着花哨的睡衣出门扔个垃圾或者下楼吃个烧烤。
盛南星在那一刻智商回拢,觉得自己刚才是真的像个十足十的傻逼。
不就是班上一个老跟自己作对的Alpha 搬来自己家对面了吗?我在激动个什么?说不定第二天出门碰见他还要骂你混蛋。
“操,”他骂脏话,“我可真佩服我自己。”
又瞅了一眼对门关的紧紧的门,放弃徘徊,盛大少爷终于硬气了,优雅转身,准备回家好好洗个澡,清理一下自己锈化的脑袋。
拍了拍仓鼠笼子确认物体的存在,盛南星掏钥匙,准备回到自己舒适的小窝,刚把钥匙插进锁孔,耳边恍惚就听到一声抽泣。
他停下来,屏住呼吸仔细听,结果发现真的有人在哭。
“不是吧,这大半夜的,怪叫人害怕的。”
“兄弟,”他敲敲仓鼠笼子,“听听,这是哪只鬼在叫魂哪?”
仓鼠被吵醒,扭着屁股爬进自己的小窝,缩成一团,实在不太想理这个比鬼还要招人烦的主子。
盛南星拔走钥匙,捏着,仔细辨别方向。
跟着声音往前走,走了几步,发现那哭声是从楼道里传来的。
楼梯间这地方真的是太有画面感,盛南星握住防火门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感觉这里的人,应该是跟他很熟的那位。
他推开门,里面的灯黑着,那人嗡嗡的声音不足以引起声控灯的注意,盛南星摸黑往下望了一眼,发现第一层台阶并没人。
他进来,轻轻合上门,谁知道那木门年代太久远了,就这样轻拿轻放,居然还发出了吱吱的两声叫。
嗡嗡的小东西不嗡嗡了,停下来,声控灯迟缓,终于啪的一下亮了。
盛南星终于看清,第一层台阶的尾巴处,坐着小小的一个人,正回头望着自己。
盛南星的心似乎在此时被人刻薄地掐了一下,骤疼过去,细细麻麻的痛依旧叫人难以呼吸。
仓鼠笼子被扔在了地上,小仓鼠因为待在厚实的棉花窝里而避免了被摔坏的可能。
盛南星一步三梯迈下去,单膝跪在宋辞面前,手足无措地抓起宋辞的手腕,问他怎么了。
“宋辞,怎么了?怎么坐在这里?”
这个小Alpha 并没有从这不合适的性别中获得他该有的优势,他不强大,他不狠厉,他甚至不坚强,狼狈的样子比发情期时站都站不稳的Omega还不如。
拖鞋只有一只,光着的那只脚擦破了皮,又红又脏。指甲被撞到了,凝着血。手肘上他亲自贴上去的创可贴掉了一半,如同风筝一样挂在那里,上面的棉层沾染了血迹,本已经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变得模糊恐怖。
宋辞抱着双膝,头发被汗液的眼泪打湿,粘在额上,眼睛哭的红肿,脸上的泪痕旧迹未干就又添上新的,下巴被磨到发红,仿佛再多擦一下,就会变透。
他不答盛南星的问题,也不敢抬头看他,就只是低着头哭。
“宋辞,抬头。”
手指粗糙,盛南星都怕自己刮伤他的脸,只能屈指擦泪。
宋辞躲着,不肯让他碰,眼神逃,像是愧疚,又像是羞耻。
盛南星强按着宋辞的肩膀扭过来,正视着他,“宋辞,给不给我擦,不给手擦我就舔掉。”
他太无耻,这种时候还恶狠狠吓唬人,但也管用。
宋辞吓得不敢再躲了,安安静静缩着,但头也低的厉害,快触到膝盖。
盛南星将手指凑过去,说:“抬头。”
他说话生硬,只是不知此刻胸腔里那股怒气和心疼怎么平复。宋辞却听着委屈,也害怕。老老实实抬起头,泪珠子却止不住往下砸,比前边还要多,还要烫,直接砸的盛南星想要将手缩回来。
“不许哭了。”盛南星凶人,“再哭我堵你眼睛。”
他说的凶巴巴,但是不许人哭这种事情本来就掺杂着私心,不许哭就是不愿意看到对方哭,那种心情尽管常常会被误解,也会被拿去扭曲。但如果真情实意,却又像洪水野兽一般,往往叫人无处可躲。
宋辞闭上眼睛,满眼的泪水被挤压,顷刻间沾满了脸颊,哽咽着,结结巴巴说:“我没哭,是,存货,存货出来了。”
盛南星给他擦掉,顺着摸上湿润的睫毛。
班里常有人说宋辞是睫毛精,又超越了盛南星成为班上睫毛第一长的人。
盛南星从来不愿意屈居人下,之前和小齐并列第一的时候就天天晚上在自己睫毛根涂鱼肝油,终于在锲而不舍的两个月后长出小齐两毫米来。但在见到宋辞的第一眼他就承认,他涂再多的鱼肝油也不顶事了,那人真的是睫毛成精了。
而如今那平时紧张起来,或者兴奋地想要干坏事时就会扑闪个不停的小翅膀被雨打湿,软软地耷拉在一片阴影里,像是入了冬的夏鸟,没有一丝生机。
他轻轻抚摸,用手指上最柔软的一部分缓缓擦拭,企图将它们挽救回来,焕然重生,但收效甚微。
“别哭了,”他耐心地擦着,将自己的语气放软再放软,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别哭了,宋辞,不哭了,乖,听话。”
宋辞再按捺不住,他猛地张开胳膊扑进盛南星的怀抱,将他箍的发疼,终于肆无忌惮大哭起来。
“他说我说谎,他说我....是个骗子,还说...姥姥跟我一样。”
他说的急,又因为哽咽说不齐整于是呛到自己,不停地咳嗽,下巴抵在盛南星肩上抖动不停。盛南星给他拍着背,又轻轻揪他耳朵,心中不比宋辞好受。
“他发现我是个...是个Alpha ,他说姥姥...”
宋辞提起周锦芳又开始咳,他咳的撕心裂肺,盛南星从没见过人这么咳过,或者也没有这样贴身担心过赵婉月之外的人,竟是觉得他要把肝肺都咳出来了。
“别急别急,宋辞,不要着急,我在,慢慢说,不着急,乖啊....”
他不停地念,不停地给宋辞拍背顺气,宋辞咳得终于缓了。
慢慢地,咳嗽停下来,宋辞却像是用尽了力气一样,他的胳膊不再紧紧地环着盛南星,松了下来,下巴也微微倾斜,将半边脸都贴在盛南星肩上。
他闭上眼睛,不再大叫,又开始平静地流眼泪。
“他说姥姥,说姥姥是小三,我不信的,姥姥不会那样做,她那么好,那么善良,怎么会是小三...”
“我不相信,我是个骗子,但姥姥不是....”
他絮絮叨叨不知道说了多久,最后在精疲力竭,在盛南星的安抚下睡着,嘴里却还念着,我姥姥是个好人。
盛南星弄着他的头,不敢吵他,一直等人睡熟了,才扶着栏杆慢慢起身,将宋辞抱起来。
他看着怀抱里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心中像是有百蚁啃食,而后薄唇轻轻吐出一口气,再也忍不住地,缓缓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