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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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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回去,你姥姥不担心啊?”
宋辞在逗仓鼠,听着盛南星这么一句,顿住。然后把笼放到盛南星怀里,说:“你不回去吗?”
“回。”
“那你走啊。”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最后还是盛南星败下阵来,他是真的受不了宋辞一动不动那雅霜神采奕奕的大眼睛看着他。
“行。”
盛南星把笼子放回箱子里,又掏出来,直接拎着。
“箱子不要了,你进门扔到那垃圾桶边上,给老太太留点泡泡糖钱。”
“.....好。”
“那我走了。”
“嗯。”
盛南星转身走远,宋辞在后边看着他,心中忽然有点难受。
就在刚刚盛南星说他可以经常来他家里看看仓鼠的时候,他忽然很不愿意让盛南星知道他就住在对面。
他等着那人走远,回去在刚才坐过的小花园边上蹲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等想够了,转头的时候,却看见另一边也有人。
只露给他一个背影,烟雾在他的周围缭绕不停。
他看第一眼就觉得这背影有点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想着想着,终于在看到那人腰间的粉红色系带时想起来了。
穿着淡粉色围裙的,是那位总是在楼底下卖手抓饼的郭叔啊。
郭叔平时总是笑呵呵的,今天看起来应该不是很高兴,居然还抽起烟来了。
宋辞找了找,发现平时那个被各种小吃塞到琳琅满目的小吃车不在这周围。
“郭叔。”他叫了叫,大叔没反应,他挪着屁股转了半个圆圈,到大叔边上,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
“嗯?”
郭旬看了看他,又瞅了瞅周围,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个点在这里坐着。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下边溜达?”
宋辞用口型慢慢地说:“刚下晚自习。”
郭旬奥了一声,宋辞又慢慢问他:“您怎么也在这里?”
郭旬耳朵不好使已经很久了,看人家口型看了多年,虽然没上过专业的唇语课,但只要对方不是说得太快或者太不标准,他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于是说:“这两天晚上人多,我也出来卖点吃的。”
手抓饼这种东西应该很少有人当做宵夜。宋辞纳闷,郭旬似是看透他心中所想,说:“我学了关东煮,晚上就出来卖,小孩子喜欢。”
别说小孩子喜欢,宋辞也喜欢,他高兴地说:“这是好事,您早就该卖了。”
郭旬苦笑了一声,说:“可惜第一天出摊就被城管抓了。”
“啊?”宋辞着急,“怎么就被抓了?这一道不是挺多小吃车的吗?”
大叔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没有餐饮服务许可证。”
“早上查的松,我干了很久也没事,但是晚上啤酒摊子多,城管抽查就比较严,今天正好撞上了。”
宋辞不懂,“这个就是营业执照吗?”
郭旬摇头,“不是,营业执照得有固定的经营场所,我这里流动经营,办不下来。”
“那小吃车还能要回来吗?”
郭旬叹了口气,说:“咱们洪城的城管都挺厉害的,悬,要回来还不如再买一辆。”
宋辞也跟着叹息,说:“要是能有个店铺就好了。”
郭旬摸摸他的头,笑道:“哪能那么容易啊,小吃车我都买不起了,别说铺面了,那得多贵啊。”
宋辞无话,刚刚觉得好一些心情又一落千丈。
“那叔叔你接下来怎么办啊?”
“不知道,”郭旬说:“打打工吧,起码凑凑买车子的钱。”
“去饭店吗?”
宋辞觉得那太难了,一个耳朵有问题的人怎么去别处打工,人多了就嘈杂,不像小吃车一对一的服务,他到时候可能连客人说话都听不清。
“除了这些,我也干不来别的,大饭店我不行,但小餐馆又不需要额外的人力。”
他说的确实不错,宋辞垂头,感同身受般涌现出一阵深深的挫败感。
“小餐馆,小餐馆....”
宋辞念着念着,忽然记起来一件事儿,眼睛都亮了。
“叔,”他兴奋地说:“我给你介绍个地儿。”
*
宋辞和郭旬一起去的孙文的早餐店。
孙文又雇了一个临时工,还是学生,早晚都来帮忙。这会儿给烧着烧烤,忙得脚不沾地,看到宋辞还来打趣,“小家伙还吃早饭吗?”
炭火烧的宋辞老远就觉得热,他说:“啊呀,我不吃,我来给你找个帮手。”
孙文瞧了瞧他身边站着的男人,明白了,说:“等下,把这一把烤了就完事。”
他手里一把羊肉串,烧的滋滋冒油,最后一把明火上来撒一把自制的辣椒粉,红彤彤的散着香,宋辞想我有空一定的来吃一趟。
最后一把装盘,给服务员拿去上菜,孙文擦了擦手,把两人叫店里边谈。
“小家伙儿,这你亲戚?”
“不是,是我们原来小区门口做餐饮的一个老板。”
孙文笑了,“你怎么找了个老板给送过来,这咋帮我?”
宋辞摇头,“他原来是老板,但是他刚刚破产了。”
郭旬:“......”
看着孙文投来目光,郭旬自己张口解释,“我卖手抓饼,小推车生意,今晚儿出夜摊被城管抓了。”
孙文点点头,“是不准备要回来了吧?”
“对。”
孙文说:“情况我了解了,那我就直说了。我现在不找临时的了,已经好几个了,都够轮班倒了,想找个长期的,主要是给晚上的烧烤洗洗菜串串菜。这活的耐心,我这腰实在受不住了,你看着年纪和我差不多,估计也坐不下太久,你能接受吗?”
孙文跟客人打交道久了,啤酒烧烤摊都是随时随地喊人,说话得麻利,对答得迅速。他这一下子讲得快,又讲的多,郭旬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琢磨,半天才说:“这没问题。”
宋辞听孙文说过,串菜是在后厨,这活不需要跟人打交道,才把郭旬介绍过来。但他也不能瞒着孙文弄这事,刚想解释一些郭旬的事情,没想到郭旬自己开口了。
“老板,这活我是能干的,但我得跟您先说个事儿,我这两只耳朵的听力不太好,现在年纪越大越退化,如果不是在我眼前说话的话我可能都不能听到,您介意这个吗?”
孙文却笑,“早看出来了。”
“叔你怎么看出来的?”宋辞好奇地问。
孙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我这个年纪的Omega,如果不是牙上边沾了韭菜,已经没人会一直盯着我的嘴唇看了。”
郭旬听完,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居然别过脸去。
“行了,我不在意这些问题,又不需要你去前边点菜上菜,待后边只要能好好干活就行,其他没要求,招聘启事在门上,”他指了指玻璃,“条件都写在上边,你看还满意吗?”
郭旬看也没看,立马点头。
“行,那就明天过来上班好了,早上不用来,卖的早餐,你大概十一点多吃完午饭再过来就行。”
郭旬点点头,又说:“我今晚先帮您干干吧,随便什么,熟悉熟悉环境。”
孙文说:“也成。”
*
在外边玩仓鼠介绍人过的挺欢乐的,现在到了如今所谓的家门口,反倒愁容满面,一点儿也不想进去了。
拿出手机划拉半天,没看见周锦芳发的信息,居然又想出去转一圈去了。
“算了,进去写作业吧。”
下了电梯,宋辞在家门口转悠半天,不敢转头看一看对面的门,只能老老实实进去。
结果一翻书包,发现钥匙没带。
赵青山昨天打电话问候他的时候就说赵翼这几日就会回来,刚刚他又跟赵翼吵了一架,也不知道人到底来了没有。
宋辞轻轻敲了敲门,也不敢大声喊,害怕吵到隔壁的人,结果敲了几下没人来开。
看来是没来。
人在陌生的环境里被丢下是很容易产生恐惧心理的,宋辞的那份恐慌已经持续多日,但一直坚持着不要崩盘,今天却大有溃堤之势。
宋辞只能向周锦芳求助,发了个微信,他姥姥没回,估计是没看到。
他往楼梯间走,进去之后才敢给周锦芳打个电话,过了好久对面才接。
听到周锦芳声音的那一刻宋辞有点想哭。
周锦芳还是很关心他,先问他许久最近的状况,问他吃得好不好,穿的暖不暖,说了将近十分钟才问起正事。
宋辞压抑着情绪,小声地问:“姥姥,门口还有备用钥匙吗?”
原来的房子门口有块地毯,特别厚实,周锦芳把那块地毯的边缘部分轻轻撕开,拉了个小口平时备用钥匙就塞到里边。
“啊....没有的。”周锦芳似是跟赵青山询问了一遍,然后有些无奈地笑起来。
宋辞听得出来那个笑很勉强。
“小辞,你赵爷爷说赵翼今天应该在家的,他打电话问过了,你敲敲门试试看。”
原来赵翼在家啊。
宋辞说:“我试试。”
他挂了电话,再一次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有反应。
宋辞实在无法,硬着头皮给赵翼发微信,让他开下门,但等了许久,赵翼也依旧不理他。
周锦芳发来微信问压有没有敲开门,宋辞抹了抹眼睛,说他敲开了。
姥姥——【你和赵翼是同学,以前关系应该也还不错。姥姥不在,他对你大概没太多意见。那孩子只是一时半刻受不了,你得给他时间接受。不过如果实在不想面对他,就去你屋子里学习睡觉,我听青山讲他也是个好孩子,不会为难你的。】
宋辞发了个好,祝周锦芳他们一路顺风。
他发完信息也无处可去,只能先去楼道里,借着那冷光把作业写完。
十二点的时候宋辞又去敲了一遍门,还是没人开。
信息也没回,他觉得赵翼大概是不会给他开门了。
他又回到楼道里,继续学习背东西。
两点的时候宋辞实在熬不住了,他坐在台阶上,抱着自己沉甸甸的书包,头靠在墙壁上,打着瞌睡。
他本是想要在明天把衣服还给盛南星的,可如今好像又不能实现了。
“盛南星的衣服又没办法回去见他爸爸了。”
“它们太可怜了。”
宋辞胡思乱想着,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