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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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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前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不算长不算短,宋辞安排的还是挺紧。
一二十分钟结束晚餐,餐后剩下的时间就去操场里背书。既能帮助消化,也能记点零碎知识。
大家情绪都不怎么高,教室里很安静。跟老师问问题,自己做做卷子管理整理笔记,两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宋辞知道赵翼现在还是不想看见他,但今天他必须要拦着赵翼了。有话还是得说清,而且赵翼身上的钱估计快要没了。
他听向柠说赵翼也不回自己爸妈家,而他平时的零花钱都是赵青山给的,钱一花完,宋辞怕他吃饭都成问题。
铃声响,宋辞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盯着赵翼。
楼梯在西边,而赵翼总是习惯从后门出去,再绕到前门那里下楼梯。
九点半自习结束,宋辞看准时机,一见赵翼从后门出去就从前边奔到楼梯口守人。
赵翼一过来他就拉着人胳膊拽到一边。
他动作太快,赵翼吓了一大跳,就要抬手打人才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说:“赵翼别打,是我是我。”
赵翼的手顿在空中,下不去,借着光一看,果真是宋辞。
又看看自己一听到那声音之后就下意识往后仰的手,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你干什么!”
“我就问问,你今晚回家吗?”
赵翼自嘲,“家?哪个家?我有家吗?”
“你别这样,”宋辞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说赵青山,“赵爷爷他那晚整夜都在找你,他走了他特别着急。”
“着急什么啊,”赵翼冷笑道:“你们一家子家全人全温馨有爱,少我一个外人,有什么可着急的。”
他说这话诛心,宋辞急了,“你怎么就是外人!你不姓赵吗?你不是从小到大都在你爷爷这里住吗?他不是你爷爷难道还是我爷爷吗?”
宋辞话锋一转,羡慕的同时想起自己姥爷来。
“赵爷爷成天跟我说他的孙子他的孙子,没说一句你不好,提起来就笑的眼角全是褶子。你没听见不代表赵爷爷没说,他是真的很在意你,那晚是一时心急才动了手。这件事情他一定会跟你好好说,只是可能总觉得时机不太好,想找和合适的时候再跟你谈。”
“什么时候合适?”赵翼问:“你和你姥姥都搬进我家里头坐着了,房间都收拾好了,你跟我说挑个时间再说,这要不是他两岁数大了,是不是要等他两给我生个叔叔或者姑姑才算时机合适啊?”
“你别乱说!”
宋辞听不得这些,“这事是我和姥姥没处理好,应该在搬过来之前见你和你父母一面的,总归两家应该坐一起吃吃饭,事情就不会弄到这么僵了。”
赵翼提起他爸就火大,“你他妈爱见你见去,我不想跟你们做一个桌子上吃饭。”
赵翼推了一把人就要走,宋辞去抓他,被他甩开,手砸到铁栏杆上,铛的一声,指甲被碰的发白。
十指连心,宋辞瞬间疼的捂住了手,赵翼这下也慌了,“你没事吧,我叫你走开的你死乞白赖干什么啊?”
“没事,”宋辞强撑着将手伸开,“什么事没有,撞一下而已。”
他为了不然赵翼担心硬扯出来一个笑,笑的十分惨。
“别他妈笑了,瘆得慌。”
宋辞收起笑容,心说我要是这情况能笑成一朵花,我高考第一志愿就报北影。
“那你今晚回家吗?”
赵翼尴尬,答非所问,但是神情严肃。
他问:“说实话,你姥姥跟我爷爷什么情况?他们到底一时兴起,还是已经交往久了?”
老年人有需求他也能理解,这么多年身边每一个人,看到周锦芳那样长得得体又漂亮的,是会动心,一时激动别人领家里来。
宋辞不想再骗他,一刀砍下总比慢针扎的好。
他咬咬牙,说:“他们已经,领证了。”
赵翼倏地大声,“领证?你说我爷爷跟你姥姥证都领了?”
宋辞点头,赵翼问他:“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
赵翼无法接受,赵青山口口声声说他是自己唯一的宝贝,谁也占据不了他的位置,可这才多久,他连跟别人领证都没有通知他的宝贝一声。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像被所谓的爱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赵翼的呼吸变得浑浊,他难以有序地吐气,笑着说:“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无辜骗取我的信任,让我成天跟在你屁股后边喊你,给你买这个买那个,操心你生病担心你受骗。”
他几乎是嫌恶地说出那句话:“宋辞,你和你姥姥一样恶心。”
宋辞被那句恶心击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等他回头,才发现楼道里早已经没了赵翼的人影。
*
回家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了,下公交又顺路给下到原来的小区了。
宋辞站小区门口看了那些楼宇半天。
自己不过在这里居住了一个月,竟然也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感情。
走的时候只是觉得惋惜,现在再看,心中又涌出几丝难过来。
脑子里一直飘着赵翼那句话,他长这么大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重语,宋辞想起那句“恶心”便觉得鼻头酸涩。
时间已经晚了,再在这里待多久也没意思,于是折步往回走。
一转身,却看见盛南星正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不进去?”
几天过去,盛南星鼻梁上的红印淡的快没了。
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袖子撸到胳膊肘,浅色的休闲裤称得一双长腿笔直有力,站在那里玉树临风。
而自己身上还穿着盛南星的那件衣服,每日晚上洗了,早上又套上,即使放假在家的三天也是这样。
宋辞不明白,为什么会答应盛南星这种无理的要求,把自己的衣服给了他,又为什么明明自己那件衣服就在盛南星桌仓里装着,却还要视而不见,依旧在不需要的时间和场合固执地穿着那件属于盛南星的校服。
他也同样不明白,明明之前是他避着盛南星,是他躲着这个人,可这几天,这几天他只要转过身去,发下身后空无一人,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里,他都会觉得那种孤独的感觉挥之不去。
一瞬间里好像是被所有人抛弃在了原地,而他们都已相互簇拥着离开。
只不过是四天时间没能理所应当看见后桌上的那个人,他怎么就会觉得他们之间已经分离了好久好久。
“我转一转。”
他不知道盛南星去了哪里,只是之前盛南星和向柠谈话时听到过一两句,说他这些天并没有回家。
宋辞进出家门都没跟对面的盛南星撞上,可他一边挺庆幸盛南星没能看见自己从对面走出来,一边又总隐隐盼着能不能偶尔有那么一次,他能和盛南星当面碰上,然后一起上学,即使他们全程无言。
他有时会觉得自己矛盾至极。
“大晚上的转什么?”
盛南星晚上才下的飞机,连轴转有点累,在周子清家里待到天黑,休息好了正赶上乘风该下晚自习,有点坐不住,就出来看看。
他很久没回自己家,确实不知对面赵青山家里来了新人。只是以为是宋辞家中来了人,他不好意思上去。
“就,呼吸下新鲜空气呗。”
宋辞被赵翼捅了心,这会儿就没那么咋呼了,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
“就不能趴你家窗子上慢慢吸?”
盛南星说话就是有叫死人蹦迪的本事,宋辞将那些情绪吞回去,说:“这块地你家的啊?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转悠。”
“碍我眼。”
“那你闭上。”
“鼻子疼,一闭上就觉得自己得癌症了,会失去生的欲望。”
“....”
他又喊疼,但是现在宋辞已经没办法想之前那样给他吹气。
宋辞垂下头,觉得日子可真糟心啊,没一件好的。
“过来给你看个东西,看完了你就回家睡觉去,”
“什么东西?”
他才注意到盛南星手里拎着个四面都掏了几个小方块的纸箱子。
盛南星找了个少人的地方蹲下,喊他过来。
宋辞也好奇,跟过去,见他打开纸箱子,里边居然是一个镂空的小铁笼子。
“小仓鼠?”
那些不适如烟散去,宋辞欢喜地单膝跪在地上,撅着屁股,眯着一只眼睛去瞅。
盛南星被他这动作弄笑,说:“你起开点,我把笼子拿出来。”
宋辞起开,盛南星拿出笼子来,那小仓鼠就在笼子里边睡觉。被晃醒了,睁着两只圆鼓鼓的眼睛瞧人。
“银狐,是银狐!”
“不知道,什么狐的,我不清楚。”
宋辞兴高采烈地说:“这是银狐,我养过的,太可爱了。”
他不知怎么看才好,这么瞅那么瞅,换了好几个方位探究,弄得那仓鼠觉得没意思了,又圈成一团睡觉去。
“这么喜欢啊?”
宋辞点头,“嗯嗯嗯。”
“那送你?”
宋辞双眼放光,“真的?”
“真的。”
“太...”
他张口就想说太好了,却又想起来,他现在住在别人家里。
失落极了,宋辞从地上收起膝盖,蹲着,小声地说:“也不是很喜欢。”
他那小动作没能逃过盛南星的眼睛,盛南星说:“但我特别喜欢。”
他喜欢的意思就是...
宋辞眼睛放光,“那你会养它吗?”
“不养我把它提回来干嘛?”
“那,那...”他那了半天,在以前就可以轻易说出“那我以后可以天天来看它吗”这种话,但现在脑子一团乱。
“你以后多来看看它,说不定也就特别喜欢了。”
宋辞不知道这个答案到底能不能实现,但就在那一刻,抛去那些乱七八脏的思虑和担忧,宋辞在这些天的空虚里,觉得心头终于渗来了一丝久违的甜蜜,暖呼呼的叫他心酸。
“嗯,”宋辞看着又沉入睡眠里的小仓鼠说:“我一定会努力,争取特别特别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