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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宋辞罕见地迟到了。

      他顶着一头乱发来上学,衣服上还有灰。

      进校时被门卫批了一顿,说他大清早的上哪里打架去了,进教室时更是被大家回头久久观赏,眼中露出佩服的神情。

      杨英今天突发奇想查背诵,过来溜达一圈,正巧撞上宋辞从后天偷偷溜进去,喊:“呦,宋辞,怎么回事儿,这是昨晚跟斧头帮斗智斗勇去了?”

      大家被逗乐,英语短文读的破了音。

      宋辞脸红了,门卫那里只有一个人他都已经经历了社会性死亡,更别说现在被公开处刑。

      “我睡迟了。”宋辞撒谎,然后抓紧时间认错,“老师我下次再也不迟到了。”

      “不对不对,”杨英说:“你得说,老师我下次再也不跟斧头帮打架了。”

      大家又在哄笑,大概也清楚自己现在什么形象,宋辞感觉自己脸上烫的很,挺丢人的。

      “行了,快坐下吧。”杨英逗完人才放话,回头见小邓子笑那么开心,跟着他一起笑,“来,邓于,这么胸有成竹,想必已经背的很熟了,就从你开始吧。

      “.....”

      小邓子站起来,艰难痛苦地在那里背诵刚刚才读熟了那么一点的文章,眼泪都快背下来了。宋辞抓紧坐在座位上,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手一落下,衣服被人揪了揪,力道是从右边过来的,应该是向柠。

      他其实很不想在这种时候转头,于是就微微侧了一下,问:“学委,怎么了?”

      “你怎么了?”

      “就睡迟了呗。”

      盛南星看他一眼,不辨阴晴地说:“睡迟了能把衣服蹭的一身灰?”

      宋辞扭头一看,果然见自己的腰肩和后背上全是黑印。

      衣服的主子还在后边坐着,宋辞尴尬,抱歉地说:“跑太急,不小心在校门口摔了一跤。”

      是摔了一跤不假,但不是在校门口摔的,楼道摔的。

      他睡着后不小心往前栽了一下,直接从楼道滚了下去。

      幸好他昨晚坐的是那层楼梯的中下部分,不然今天早上大概就会有救护车进到海石虹湾了。

      宋辞脖子也被扭了一下,刚转了转,现在疼的厉害。

      他低不下去头,就支着,靠记忆和感觉往那些黑印子上抖一抖。但蹭上去的印记不像是沾上的,抖着也没用,还是得靠洗的。

      严格来说,他昨晚其实是摔了两跤的,第一次摔在他刚睡着的时候,因为还不习惯那个姿势。

      他那时摔的并不严重,衣服也不像如今这样脏,身上也没有这么疼。

      向柠还在关心他,问:“摔伤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辞不方便扭头,把手背到身后招了招,又晃了晃,小声说:“没事的。”

      手里塞进来一物件,宋辞拿过来,见是一袋湿纸巾,向柠说:“手肯定摔脏了吧,擦一擦手。”

      昨晚在楼道里睡了一宿,还摔了两跤,本来心情差到了极点,而此时不过是向柠送来了小小的一包湿巾,宋辞却觉得自己又能重新高兴起来了。

      大概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迟到了二十分钟,早自习没一会儿就下了,向柠去徐翔教室里拿教学用具和书籍资料。

      盛南星抓了抓他的衣服,问:“怎么弄的?”

      宋辞没转头,说:“摔的。”

      身后又一时无话,宋辞坐不住,站起来,把上课时写好的一张小纸条迅速放在盛南星桌上,然后就要走,却没想到盛南星也同时动作。两下一撞,纸条和盛南星手里的东西都被撞到了地上。

      宋辞慌乱下捡起脚下的一个,然后飞奔跑去了厕所。

      到了厕所才发现刚刚捡的原来是自己的校服。

      可惜又脏了,向柠早自习打翻了水杯,正好将一杯果汁全撒在地上,他的校服不偏不倚,刚从盛南星那里渡劫回来,又跟果汁亲上了。

      身上还有口香糖,宋辞边嚼边洗脸,算是简单洗漱了一下。

      洗完将夹在自己腿间的那件苦命短袖抽出来,挤上洗手液,打开水龙头迅速搓洗着。

      刘素说夏天不必穿外套,学校不要求,所以校服一发宋辞就带回家了,这两天连着忙来忙去,他都没功夫把校服外套找回来,现在只能依靠这件短袖了。

      洗手液起沫快,衣服打的湿,果汁刚染上,洗起来比较容易,没几下池子里的水就变了颜色。

      揉了几把,宋辞迅速把泡沫冲洗干净,然后拧水,又撑开放到烘干机下吹了几下。

      时间不多,他还要洗身上这件盛南星的,没时间直接将衣服烘干。

      急忙忙拿着湿衣服往隔间走,去了最里边一个,刚要关门,门被暴力拉开。隔间里突然挤进来一个人,还把门锁上了。

      此情此景真的是太熟悉了,宋辞看着盛南星,问:“你又要干嘛?”

      他这话多少带点无奈,但在盛南星听起来就是软乎乎地撒娇哪。

      他打量着宋辞,问:“你干嘛?”

      上次被扯衣裳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宋辞护着胸口说:“我换衣服!”

      “换什么?”盛南星拿食指戳了戳他怀里湿到还能拧出一瓶盖水来的衣服,问:“换这个?”

      “你管得着吗?”

      他这嘴犟得不停,看的盛南星痒,伸指在他额上弹了一下,说:“不怕凉死你啊。”

      宋辞吃痛,还犟,“我就喜欢穿这种冰凉凉的,舒坦。”

      “喝水都要整常温的,你喜欢个屁的凉快。”

      宋辞被拆穿,没面子,“反正你出去,我的事你少管。”

      盛南星无声无息盯着他半晌,看的宋辞都毛了,忽然伸手在他头上狠狠揉了一把。

      “你别揉我头,你走开...”

      他手脚并用挥舞,眼前刚明亮起来,啪叽一下又黑了。

      盛南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他头上,把宋辞手里那件湿透的衣服夺过来,说:“穿我外套。”

      宋辞愣半天,想掀开衣服又不干掀,盛南星把外套罩在他头上的话,那他现在穿的是什么?

      那不是光着吗?

      衣服遮着,宋辞都觉得自己脸又红了。

      “你拿走,”他说:“你自己穿上。”

      “你有本事面对着我说。”

      “....”

      他没本事。

      “反正你拿走啊。”

      “不是,”盛南星伸长胳膊,又弯曲着撑在隔间板上,“不是你在小纸条上写的,叫我来寻你吗?”

      “我什么时候写这个了?”宋辞冤枉死了,“我说的明明是我等一会儿就把衣服干干净净还给你。”

      “行,”盛南星说:“那你现在还。”

      混蛋一个。

      “我这会儿还不出来。”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宋辞真是说不清了,快被他气死,“我什么时候叫你了?”

      “你扔给我一个小纸条,然后一脸娇羞看我一眼,迅速就跑了,还说衣服等一下就干干净净还给你,这不是让我来寻你的意思吗?”

      “你无赖不无赖!”宋辞气急,捏着衣服拉下来,露出一双眯着的眼睛,“这纸条从头到尾哪一个字眼里写着我要你来寻我了?”

      他一时激动,激动完想把衣服盖回去,眯着眼却发现眼前不是那种会打上马赛克的□□,而是纯白色的棉麻布料。

      他睁开眼,见盛南星穿着一件白色的日式背心,领子极矮,所以从外边根本看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受骗了,“你之前是不是也穿着这个?”

      “之前没有,”盛南星拉长了音调说:“上次可是空着的奥。”

      宋辞那一阵恶寒,把校服甩他身上,“穿不穿的跟我没干系,赶紧出去我要换衣服。”

      盛南星像是没听见,还在自己指挥,“把你身上那件脱了,穿我外套。”

      宋辞冷哼,“穿你件里边的你就要跟着我到厕所要,穿件外套那还得了。”

      “这不一样,”盛南星说:“外套你想穿多久穿多久,毕业典礼拍照的时候要是需要,还我半天就行。”

      宋辞为外套打抱不平,“凭什么对外套就这么随便?”

      “不是对外套随便,是对里边那件珍重。”

      “为什么啊?”

      宋辞明显不是很懂这个逻辑。

      盛南星垂下头,吹了一口气,将宋辞额前乱飞的几缕头发吹起。

      “因为我老穿着里面这件,办,事,啊。”

      宋辞感觉自己的全身的血液都在以二倍速在血管里疯蹿。

      *

      小邓子在前边笑坏了,说三楼栏杆上忽然搭着一大一小两件校服内搭,上边还挂着纸牌写着字,说谁动谁吃方便面没调料包。

      宋辞踏着点儿进来,向柠奇了怪了,怎么出去一趟还换上一件外套了。

      “你不是说你外套没带吗?你穿的谁的啊?”

      宋辞坐下,挠挠后颈,说:“那个,热心市民的。”

      向柠笑点低,给弄开心了,说:“我刚还想着把自己的给你,让你把身上那套换一换哪,对了,你短袖哪?”

      短袖哪?

      他也不知道在哪里,反正被盛南星强行从他身上扒下来后就被带走了。他那时还裸着,忍住了自己的爪子,没再往那人脸上挠。

      外边有水声,不知道是别的同学在用还是盛南星在用,等他换完衣服出来,外边已经没有那个人的踪影了。

      那外套被盛南星穿了,上边的香菜味很淡,都盖不住另一股香味儿。

      宋辞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被香菜和洗衣液夹杂着,总觉得熟悉,但又说不上来。大概是盛南星用的洗衣液或者香水,怪好闻的,如果不是闻起来不太正经,宋辞还挺想半个同款。

      他正想着,回忆起之前的点点滴滴,好像在和盛南星相处时,空气中总能闻到这样一股香气,盛南星应该是很喜欢这种香味。

      小齐过来找盛南星问题,没瞅见人后问向柠会不会这题,向柠给他讲了讲,思路清楚了就没再继续。

      不过他走时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不见盛南星,向柠说不知道。他又问宋辞见没见后座这帅哥。宋辞倏地反应过来,对啊,盛南星哪?

      他慢慢转头,见后边座位空空,那人真不见踪影。

      宋辞看了看盛南星的座位,那人出去的比他早,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他怎么还没回来?”

      他顺口一问,向柠却不厌其烦答了。

      “不知道啊,”向柠摇头,“说起来也是奇怪,你们哥几个还真跟约好了一样,你迟到,盛南星早上其实也迟到,然后赵翼干脆没来。”

      她无意说出来,说完才记起赵翼和宋辞还冷战着。

      只是话已出口,不好意思改了。

      宋辞却惊讶,“赵翼没来?”

      他一早上忙着自己,都没顾上看别人,回头去看,果然见赵翼位子空着。

      该不是在家里边吃了什么事儿吧。

      宋辞担忧地问:“学委,你知道赵翼为什么没来吗?”

      “不知道,但是他请假了,我去办公室的时候真好听到刘老师在跟他打电话。”

      “奥,那就行。”

      还能打电话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盛南星又去哪里了?

      上课铃响了一阵了,这节地理,曹扬惯例姗姗来迟,手里还握着一个小型地球仪。

      “这节课...”

      “报告。”

      话被打断,曹扬转头,见盛南星穿着个背心站门口打报告。

      他已经十八,褪去那份少年人特有的单薄和青涩,整个人显得昂扬锐利。挺拔着身子,流畅的肌肉线条从白色的棉麻布料下延绵而出,肩颈的瘦削感并不减弱蓬勃的气度,哪里都生的恰到好处,在蓝天下散着光似的好看。

      曹扬是个Omega,笑着问他:“怎么着,盛大帅哥,把我们乘风走廊当你个人秀场了?”

      盛南星笑了笑,“哪里哪里,这压根走不开啊。”

      大家都嘻嘻笑,光明正大往人家身上看。

      “进去听课去。”

      “好嘞老师。”

      盛南星小跑而下,穿过张张桌子来到最后一排。

      带着青草味儿的风卷起窗帘飞舞,宋辞的怀里扔进来一袋药。

      最上边一个药盒子的边上夹着张纸条,曹扬开始点人背诵中国所有山脉和河流的名称。

      宋辞想着,念着,小心翼翼地把它取出来,展开。

      喃喃的话语戛然而止,字迹遒劲但潦草,宋辞的心在砰砰跳。

      ——胳膊肘破了都没发现吗?

      你能不能小心一点,词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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