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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捉虫) “只是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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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眼帘颤了又颤,良久后,低垂眼睫,声音带着叹息道:
“谢砚舟,太迟了。
你认错了人,而我,也并不记得你口中的过往。
落入悬崖那天,我就告诉我自己,无论从前恩怨如何,都不要回头。
今天,也是一样。
是我们没有缘分,我无法不恨你,也不能原谅你。
那些疼,那些痛苦,不是你一句认错了人,就能了结的。
你知道的,我忘不了。
不如就这样吧。
今后,你走你的帝王路,我有我的安稳余生,我的确嫁人了,他是我自己要嫁的夫婿,我很喜欢他,也喜欢现在的生活,同当初喜欢你,也不差分毫。
从前太疼了,算我求你,求你成全我。
今后,你我不必再见了,也不必多生纠葛。”
窈窈话语说尽,不待谢砚舟答话,便背身提裙,踏出内室。
她疾步离去,走的步伐又快又慌。
在背身的那瞬,却落了眼泪。
她没告诉谢砚舟,她曾做过一场梦,梦里是一片荒野,在荒野里有个小少年为她在树下搭了秋千。
秋千的麻绳磨破了少年的手指。
少年骗她说不疼,给她念诗读经,哄她睡下。
她在秋千上睡了一觉,睡着时,还惦记着他手上的伤,醒来后,却再未见过他。
她回到了养大她的哥哥身边,不久后,被哥哥送走。
被至亲之人舍弃的痛苦,成了她幼年时最疼的疤。
那段萍水相逢的缘分,便再未被记起。
到许多许多年后的金陵花楼,有个郎君砸了手中杯盏,将她护在身后,同人道,不曾看出她不情愿吗。
那天的金陵秦淮河畔烟花璨璨,她在烟火中睡去,梦见了秋千旁的小少年,长大后的模样。
只是她并未记起幼时年岁,以为,那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
方才话语决绝,却不代表,她当真心冷似铁。
那是她少女情动,第一次钟情的郎君。
金陵花楼初遇,也是她时至今日唯一一次心动。
那一段夫妻情份,以及他曾给过她的爱怜与看护,她曾以为,都是因旁人而起的一场可笑的荒唐。
而今,他告诉她。
并不是因为旁人,只是因为她。
只是因为她。
即便她仍旧不能原谅他的疑心,他的算计,他的卑劣,更不能原谅他以情相诱,以她为棋做局的残忍。
可他的那番话,还是抚平了那在她心底滋长了一年又一年的不甘。
暗室不见底日的等待,花楼一眼难忘的心动,不是空付。
至少,她知道了,这些年来,那个傻傻付出的小姑娘,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她爱了许久的郎君,也曾在很久很久以前,念过她许多年。
只是命运阴差阳错,兜兜转转,总让他们错过。
*
窈窈提裙跑出内室,谢砚舟下意识追了出去。
檐下石阶前,他抬手握住了她衣袖。
他喉头微微哽咽,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姿态却已是极尽挽留。
窈窈停步顿足,闭了闭眸,并未回首。
片刻后,撕裂衣袖,重又踏下石阶,疾步出了院落。
窈窈踏出这座院落后,在巷子里抹去眼尾泪水,才往程家小院走去。
她身后,谢砚舟,一动不动瞧着她走远。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于眼前,他仍僵滞的,立了良久。
是他太过自信。
那些相守的年月里,她太爱他,以至于,他以为,她会一直一直如此爱他。
从未想过,再浓的情,也有凉透的一天。
她说太迟了。
而他,唤不回她。
……
她说求他成全。
她要他成全什么啊,成全她和旁人长相厮守吗?
谢砚舟孤身立在屋檐下,掌心攥着方才被她拂落的衣袖,垂眸瞧着她踏过的石阶,眼里光亮黯了又黯。
“主子,暗牢里的人今日醒了。”侍卫从暗牢内上来,同谢砚舟禀告道。
谢砚舟闻声回首,看向暗牢的方向。
侍卫循着也望了过去,犹豫了番,提议道:“要不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他?”
杀了的确是一劳永逸,从此即便窈窈已然另嫁,也是丧夫新寡。
谢砚舟闻言,却并没有应允。
反倒抬步往暗牢走去。
他要亲自会会那个叫程望的郎君,瞧一瞧,究竟是有多么出色,才得了她一句,很是喜欢。
暗牢内灰暗闷窒。
程望身上的白色衣衫,已被此地脏污染的不成样子。
密闭的空间,闷热的让人窒息,程望额头眉尾,都是带着血色的汗意。
谢砚舟没有吩咐要折磨他,可是手下的人,总会揣摩主子心思。
他们清楚程望娶的那位姑娘对主子何等重要,心知这程望娶了主子心爱的人,怕是主子活刮了他的心都有,也只是顾忌着姑娘,才留他性命。稍稍揣摩了主子的几分心思后,自然是怎么折磨程望怎么来。
谢砚舟踏进花楼内室,垂眸瞧见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程望,眉心微蹙。
他是想要程望放手,却没有想过,要以这样的方式去做此事。
利诱也好,借些旁的事情,让他权衡利弊也罢,总有些体面的,不至于来日让窈窈知晓后更恨自己的法子。
更何况,谢砚舟清楚,世间少有人能将儿女情长看的比所有都重。
而程望这样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更是绝无可能一心只顾儿女私情。
用了染血的手段,污了自己的手,也会更令窈窈介怀。
“谁动的手?自己下去领罚。”他淡声吩咐,行至程望跟前缓缓俯身。
程望满身血污,仰倒在地上,狼狈的很。
唯独一张脸,纵使染血,仍旧清俊。
谢砚舟低眸望着他的脸,不难看出他这副容貌中肖似自己从前的几分气韵。
是了,窈窈从来喜欢温润如玉的郎君,书生气君子貌,他如实,眼前的程望亦如是。
只可惜,他是装出的那副讨喜模样,而眼前的人,也许实打实就是她喜欢的那副模样。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绑我?”程望硬撑着抬起眼帘,望向俯身审视着自己的谢砚舟,气息微弱的问。
暗牢里很安静,程望这句话,纵使气息微弱,却也足够让人听得清晰。
谢砚舟低敛眉目,从身旁伺候的奴才手中接过帕子,垂手将他眼尾的一道血污擦去。
缓声道:“程公子,我失了一件爱物,此刻她就在你手上,我无意伤你性命,只是希望,你能将她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