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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捉虫) 她已经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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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舟的每一句都在窈窈心口划着血口,让她压抑,让她痛苦,让她倍感难过。
她当然不舍得那个孩子,当然不忍心那孩子受苦。
可是,她不能回头,也不愿意回头。
内室寂静的落针可闻,窈窈低垂的眼睫一颤再颤。
最终,她缓声低语,同他道:“谢砚舟,金陵的窈窈已经死了,而我,嫁人了。我夫婿待我很好,我想过新的生活,我不愿回头再看一眼从前种种的难堪。”
她说,过往种种,让她觉得难堪。
谢砚舟眸光凝滞,抬步逼近她。
“窈窈,你知道那个男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他的从前种种吗?他当真是真心待你吗?他真的能一心一意为你好吗?
窈窈,程望身负家仇血恨,前路未卜,并非良配。”
他一句劝着她,可她却并未听进心里。
窈窈摇了摇头,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想嫁给他,想同他在这处市井小院安度余生。”
此言一出,谢砚舟口中那些舍去一身孤高在她面前说出的诋毁,犹如一个又一个耳光打回他脸上。
让他久久沉默,无法言语。
谢砚舟说那人并非良配,窈窈告诉他,她只是想嫁给那个人,只是想和那人相度余生。
她不在乎那人是不是良配,即便不是,她也想嫁。
他舍去一身骄傲自尊,在她面前说着诋毁那男子的话,她告诉他,她不在意那些,只是想要和那人共度余生。
他还能说什么?
她是有多么钟情那个叫程望的男子,才能毫不在意那人的过往从前。
或许,是比当初喜欢他时,还要更加的喜欢吧。
谢砚舟低眸未语,眼里光亮点点碎裂。
窈窈紧握着掌心平复心绪,眼里情绪几经转换,好半晌,才又开口。
“谢砚舟,我不会回京的,若真如你所说,慎儿在徐家过的并不好,你可以把他留在此处,我会亲自抚养他长大。”她犹豫许久,才说了这句话。
“窈窈,慎儿是皇室血脉,我不可能由着他流落民间。”谢砚舟回她。
谢砚舟这话,几乎是明摆着告诉窈窈,他一定要将慎儿带在身边。
窈窈望着他势在必得的眼睛,心底的厌烦憎恨愈加剧烈。
心里的情绪难以压抑,她讽笑出声。
“皇室血脉?谢砚舟,你凭什么觉得,他一定是你的孩子?
我记得,我坠崖之前,你说过的,你说我,长于花楼水性杨花。
这八个字,是你给我的话,我一直记得。
如你所言,我的确长于花楼,也的确是个不忠的棋子,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为你守贞,又凭什么一厢情愿的觉得,慎儿一定是你的孩子?
因为他的长相吗?
可是谢砚舟,我记得你和谢归周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应当也是有相似之处的,你又凭什么觉得,那个孩子,一定是像你?而非是像旁人?”
窈窈早就知道他对她的那些疑心,曾经那些疑心伤透了她,现在却成了她手中的利刃。
此刻,她的言语,每一句都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宁愿将自己踩进泥底,也要让他疼上一疼。
她说的,都是他从前口中的话。
那些字字句句,伤人万分。
当年甚至逼得她生了求死的念头。
而今,谢砚舟也被她的话,刺的面色苍白,喉头哽咽。
他知道她在故意用言语刺伤他,可他也明白,今时今日的疼,不及当日悬崖之上,她所受的万一。
“抱歉……是我对不住你……”那些歉疚那些愧悔,在此刻都显得是如此的苍白。
窈窈听了他的话,却更加觉得可怕。
他说对不住她?
真可笑,谢砚舟这样的人,也会觉得对不住旁人吗?
窈窈低垂眼帘,握紧了掌心。
“你没有对不住我,当日悬崖惊险万分,你选你钟情多年的姑娘无可厚非,我本就命如草芥,怪不得你。”
她话音如常,并无情绪波动,反倒平静的,像是百年不起波澜的湖水。
可谢砚舟却在她话落后,红了眼眶。
他想告诉她,她才是他多年钟情的姑娘,只是他眼盲心瞎,认错了人。
良久的沉默,良久的踌躇。
最终,他望着她的眼睛,还是开了口。
“窈窈,你还记得,你十岁那年在京郊荒野,见过我吗?”
十岁?那是多么遥远的记忆啊。
那一年,她被谢归周扔去了金陵花楼,记忆里全是眼泪和痛苦,并没有谢砚舟。
谢砚舟望着她的眼睛,同她提起那段,在他心底珍藏了许多年的过往。
“彼时我叔父继位,我和母亲备受欺凌,为求自保,我不得不离开宫城。潦倒困于荒野时,遇见了你。
你小时候很爱笑,天真烂漫极了,那些日子我看多了你的笑,莫名也跟着笑。我想,或许人生也不是那么糟糕。
那时你耳后还有一颗红痣,那是你母亲一族的姑娘,都会有的红痣,卫玉瑶也有。后来你耳后的痣被谢归周用了法子洗掉。
你应当也知道,你就是卫家的小姐,和你的孪生姐妹长得十分相似,那时我没有见过你,却见过另一个卫家小姐,遇见你后,我认错了人,以为你就是她……
我很喜欢那时京郊荒野的小姑娘,只是,我一直以为,她是卫玉瑶……
是我眼盲心瞎认错了人,从前是,后来也是……抱歉……抱歉窈窈……”
他话音哽咽,好似字字真切,窈窈眼底却未有他期待的情绪。
若是早一些,早到金陵初遇,又或者京城再见时,他说出这段话,她或许会很开心,开心很早之前,他们彼此命运的齿轮就曾交回过。
可这一刻,窈窈从谢砚舟口中听到这些过往,只觉命运弄人。
这话来的太迟了。
迟到,她已经不想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