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你的眼睛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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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嫉妒，当然不甘啊，那是他昔日的枕边人，是他自少时起便一心惦念的小姑娘。
此刻，他同她邻院相隔，瞧着她同旁人做一对儿恩爱亲近的眷侣，他怎么能甘心啊？
谢砚舟握着远望镜的手紧了又紧，微阖的眼帘也压不住眼里的情绪。
他本就是不是个圣人性子，也学不来成人之美。
在慎儿面前唯恐吓着幼子，才强压下那些戾气，逼着自己装一个温和好脾性的父亲。
此时周遭仅他一人，那些平日里压下的情绪悉数翻涌而出，谢砚舟望向那树荫花影里的少年郎，眼里眸光阴沉至极。
面皮生得好些，得她钟意又如何，善于讨她欢心又怎样，说到底不过蜀地一寻常少年。
何况此人身负血海家仇，又有个死去的未婚妻，怎么能是她的良配？
窈窈性子至诚至真，又素来娇气，合该被人捧在掌心护持，一生荣华安稳，她该寻个能护她爱她，一心一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郎婿，而不是在蜀地，和这样一个家门破败身负血仇看不到来日前路的人在一起。
谢砚舟一再为自己找着程望并非窈窈良配的理由，却不曾想过，当年的他遇见窈窈时，可是良配？
更不想过，那些年里，他可有一心一意满心满眼都是她？可曾给过窈窈安稳，可曾做到护她爱她，将她捧在掌心珍爱。
他没有想，或许也不敢想。
阁楼上的夏风吹过谢砚舟的发冠，也拂乱他的眉眼。
谢砚舟看着对面的小院树影下，清楚看见程望眸光落在窈窈睡着后未着罗袜的双足时那暗了几瞬的眸光，也能瞧见程望抱起赤足的窈窈从树影下走出时唇畔那抹浅淡却清晰的笑。
他看着刚刚又睡过去的窈窈被这一抱惊醒，下意识将那双细白柔弱的手，攀在程望脖颈肩头时，甚至能想象到她是如何小声的惊叫，在那个少年郎耳畔一声声要他放她下来。
新婚不久的夫妻，再恩爱也是正常，只是在谢砚舟看来，这份恩爱，委实刺眼。
他握着远望镜的手青筋暴起，阖眼闭眸压下情绪，拍手唤来了暗处的侍卫。
候着的侍卫现身近前，隐约窥见他身上来不及遮掩的戾气，纷纷低垂着头。
谢砚舟抬首望了望程家小院的院墙。
院墙上开满了攀在墙垣上的凌霄花，本是极为漂亮的景色，可谢砚舟而今瞧来，却觉刺眼极了。
另一边，如谢砚舟想象的那般。
程家小院内，程望俯身抱着窈窈往内室走去，窈窈被惊醒后，低声惊叫了下，慌忙伸手揽在他脖颈上。
“程望，你快放我下来，珠珠看着呢！快点呀，放我下来。”她小声在程望耳边喊着，一声声催促着，让他快放自己下来。
程望手掌落在怀中人纤细的腰肢上，眸光下意识扫过夏日光影里窈窈不着寸缕白净纤弱的脚踝。
说出的话却分外正经带着些教训语气：
“怎么又不穿鞋袜睡在外头，天气再热，姑娘家的身子也受不得寒，你忘了来月事时疼成什么模样了？当真是记吃不记打，同小姑娘一般，不长记性。”
少年郎说话时眉心微蹙，正经老成，唯独眉梢划过的那一抹浅淡笑意，露出些微少年气。
小院本就不大，从庭院的树下到内室里也只是几步路，程望这句话刚落下，脚步便踏进了内室。
天气炎热，内室里更是闷热难耐，程望将怀中的窈窈放在内室的木质摇椅上，起身将内室门窗都打开了来。
外头的风吹进内室，稍稍缓了闷热的劲头。
窈窈热得厉害，用手给自己扇着风，程望开了门窗后，回身捡了罗袜，俯身想要给她穿上。
眼瞧着他低首俯身，手将将触到自己脚踝时，窈窈身子僵了瞬，下意识想要避开。
好在她记得他们是夫妻，才压下避开的念头，由着他将罗袜贴在她足间。
只是身子仍旧僵硬的厉害。
既然嫁了他，她就没想过只同他做表面夫妻，也告诉自己，该适应眼前人的亲近。
程望皮相极佳，性子也好，是一等一的好夫婿。
她该知足，更该适应。
窈窈心中如此告诉自己，纵使骨节僵硬的厉害，到底也不曾后撤一寸。
门窗大开，这些亲近，这些暧昧，都清楚落进远处邻院的阁楼内谢砚舟眼里，让他身上气压越发的低。
他难以知晓窈窈内心的僵硬排斥，只看见低首为她穿着罗袜的少年，和她红艳的眉眼。
侍卫头垂得愈发的低，谢砚舟喉头滚了滚，阖眸搁下远望镜。
心里的戾气无论如何也难以压下。
半晌后，他声音低缓，好似无波如常道：“自今日起，我不想再看见程望出现在窈窈身边，明白吗？”
话音无波如常，言语中的字句却能清晰让人感知到强压下克制后的怒意。
他要程望不能出现在窈窈跟前，是要那少年死吗？还是如何？
侍卫并不明白，却也不敢妄言多问，只低首领命退下。
程家小院那边，窈窈指了指树下的团扇，让他抱着孩子顺便将扇子捎进屋内。
程望依言去做，抱了珠珠进门，又将团扇递给她。
“晚膳想吃什么？去街市上买些果子可好？”程望颔首问她。
生活在一处久了，寻常话语也带着亲近。
窈窈抱着珠珠点了点头，轻声叮嘱他早去早回，目送他出了家门。
市井街巷的石板路吱呀作响，程望行在巷子里，想着哪处小贩的果子家里一大一小两个姑娘最爱吃。
暗处盯着的两位侍卫密声耳语道：“主子说自今日不能让程望出现在夫人面前，是说要了他性命的意思吗？”
“这……我也不是，可若是要了程望性命，怕是夫人更恨主子……”
这话一出，侍卫心中也有了盘算，先抓了绑走再说，至于是杀是留，还是由主子再做定夺的好。
暗处的这番谋划，程望自是全然不知。
他本就是个书生，不曾正经习过武，哪里能是大内暗卫的敌手。
侍卫一路在暗处跟着他，等着他买了果子，在他回返途中，挑了处人烟稀少的路口动手。
程望还没来得及反应，长剑便横在了他颈上。
一个暗卫长剑横在他脖颈，另一个暗卫现身在他身后，拿着剑柄猛地砸在他后颈，将程望砸晕了过去。
暗卫将他绑去了宅院的一处地牢，将他捆得严严实实扔了进去。
能被谢砚舟挑中落脚的宅院，自然不是寻常宅邸，这处宅子，从前住过京城的官僚，留下了宅子里的地牢。
事情处理妥当后，侍卫去向谢砚舟复命。
谢砚舟孤身坐在阁楼上，听着侍卫的奏报，吩咐道：“买通商贩和窈窈的邻居，告诉窈窈，程望有急事回了书院。”
此行跟来的侍卫都是谢砚舟亲信，按着谢砚舟的吩咐做的分外妥帖。
被蒙在鼓中的窈窈没有多想，也以为谢砚舟早就回了京城，自是不曾想到谢砚舟会命人绑走程望。
程望往日里也经常十天半个月都留在书院，纵使程望消失了数日，窈窈也不疑有它，还以为他就在书院里。
直到，几日后，珠珠牵着街头那户大宅子里的小公子踏进程家小院的那刻。
窈窈看着眼前被珠珠牵着手的男娃娃，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见过这孩子的画像，每年孩子的生辰，晚娘给她寄一副慎哥的画像。
窈窈记着千里之外的那个孩子每一年的成长和变化，自然，一眼就认出来踏进宅院的那个小小婴孩是她的骨肉。
小娃娃生的漂亮可爱，却比一旁的珠珠多了几丝拘谨，望向她的眼神，懵懂中带着渴望和怯意。
慎哥握着身旁小女娃的手，立在门前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爹爹告诉他，这处院子住着的女子，是他的娘亲，只是他的娘亲讨厌他的爹爹，所以，他不能喊她娘亲。
小小的脑瓜子里转不过太多弯了，慎哥只知道，他可以见到他的阿娘，却不能喊她。
爹爹只说阿娘讨厌爹爹，可慎哥却觉得，或许，娘亲也是不喜欢自己的。
因为不喜欢，所以可以舍弃，可以抛下，因为不被喜欢，所以他不能喊她阿娘，唯恐惹来厌烦。
小娃娃的情绪敏感，故而眼里除了见到娘妻的渴望外，还流露出怯意。
一旁的珠珠活蹦乱跳的冲进窈窈怀里抱着她嘟嘟囔囔的喊娘亲，甜甜嗓音指着他说，这是自己新认识的哥哥。
慎哥咬了咬唇，也冲着窈窈笑了笑。
他看着珠珠的天真讨喜姿态，学着珠珠去笑。
他想，她将这女娃娃养在跟前，应当是喜欢这样的小娃娃的，那他就做这样的小娃娃好了。
窈窈抱着珠珠的手臂都是僵的，她喉头哽咽，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红了眼眶，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后，才压下泪意，背过身去抹了把眼泪。
珠珠心大，根本没有察觉不对劲。
倒是对面的慎哥，抿着小嘴巴走到她跟前，抬起眼睛，望着她，不解的问：“你的眼睛为什么湿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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