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潇若蘅

2、欺负人的人 那日王老爷

　　那日王老爷虽然看上去很生气，但是第二日，却命了小厮准备了银钱送与官府，竟然就真弄来了征地的公文。使王家能够以官家之名，谋私人之利。
　　不仅如此，拿到公文后，王老爷竟然还将征地涉及的大小事情一并交给王化来处理。
　　王化拍着胸脯保证道：“爹，你就看我的吧，保证让爷爷能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地里。”
　　王老爷训斥道：“少说那些没有边际的话，爹老了，以后这个家得交给你了，把事办好，别让爹失望，知道了吗？”
　　王化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公鸡，道：“放心吧，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官府征地的时候王化也去了，还是带着一众家丁去的。
　　老百姓总是怕官的，平日里见到都会低头躲得远远的，更别说是一堆官吏带着人找上门来了。
　　袁让见到这么多官吏后吓得要死，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
　　直到有个官吏走上前，将官府的文书递到他的眼前，告诉袁让，他的房屋和地都被征收了，他必须搬走，而且是此时此刻就得搬。
　　“啊？”袁让愣住了，他此刻只觉得自己脑袋懵懵的，耳旁一直有嗡嗡声，什么房屋和地都被征收了，什么他必须搬走，官吏说的话他怎么听不懂呢？
　　还是妻子李氏壮着胆子走上前来，赔笑着问道：“官老爷，您把我们的房和地都给收了，那我们住到哪儿去啊！”
　　那个官吏都懒得看李氏这个村妇一眼，粗声粗气的呵斥道：“你们住哪关老子什么事！”
　　李氏被这样的呵斥吓了一跳，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但她看了看木讷的丈夫又看了看身后的儿子，还是硬着头皮再次走上前来讨好地问道：“征地是不是要赔钱啊”
　　李氏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王化还是听到了，官府征地，层层盘剥下来，哪还有钱到农户手中，王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觉得反正银子已经给了官家，至于农户有没有，与他无关。至于农户要反抗的话，直接来硬的就可以了。
　　只见那位官吏瞪了李氏一眼，恶狠狠大声骂她道：“钱，什么钱，哪里的钱！”李氏被他吓得后退了几步，不小心踩到一个小石子，摔倒在地上。
　　“娘！”袁时行喊道，急忙跑过去将母亲扶起来。
　　也是袁时行的这声呼喊，将袁让的神志唤了回来，他想起来自己是一家之主，此刻必须要站出来保护家人。
　　即使是有官府的文书，但是自己住的地方跟吃饭的地方就这样没了，还没有任何补偿，跟要人去死有什么区别呢，只要是个人，恐怕都得为了自己和家人拼个命。
　　因此袁让立马拿起锄头横在自己面前，大有要强行征地就先从他的尸体上跨过的意思。
　　但是敢于这样欺凌他人的，又怎么会在意他人的性命呢？正当官吏准备动武时，一直在后面看戏的王化突然站出来，他先是喝住了官吏。然后看向袁让说道：“那我给你钱行不行？”
　　袁让虽然极不情愿房地被官府征去，但是形势比人强，他们没得选择。既然有个看起来还算讲理的人站了出来，便只能与他谈谈了。若是真的给的钱财还可以接受的话，他们一家人用得来的钱，搬到镇上住顺便做点小买卖，想必也是能够活下来的。
　　无论什么买卖，讨价还价是个很自然的过程，于是袁让便想着让王化先出价，自己再看情况抬抬价。因此问道：“您出多少钱？”
　　谁知王化听了后并没有回答，他先是轻蔑一笑，而后使了个眼色给自己身旁的阿银，只见阿银先是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对着袁让晃了晃，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荷包里。接着又向怀里掏了掏，最后摸出了一文钱扔到袁让面前，说道：“就一文，多了没有。”
　　袁时行气得快要晕过去了，此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穷人就该被欺辱吗？霸占了他家的房子和土地，还要羞辱他爹，他下意识地就冲上去抱住王化的腿狠狠地咬住。
　　因为袁时行不过才十二岁，个头不高，众人的注意力也并不在他的身上，因此对他少了防备，不过很快袁时行就被其他人踹飞了，晕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谁在乱葬岗中，旁边的父亲已经死了，浑身都是血。而母亲趴在他的身上，也已经奄奄一息了，见到袁时行醒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说道：“好好活着。”便没有呼吸。
　　袁时行哭喊着爹娘，却没有人能回应他。他一下子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他曾想过去死，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命是父母拼了命才护下来了，一想到娘亲一直没咽下那最后一口气，只是为了等他醒来告诉他活下去，他就再也没办法了结自己的性命。
　　只是从此天地之大，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成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小乞丐，被任何人随意的欺凌。每日想的都是如何活着，如何乞得一口饭。
　　一个妇人带着他的孩子买菜，那个孩子在街边看到了卖糖葫芦的，便央求自己的母亲给他买。
　　因为刚刚孩子看见卖烧饼的要买，妇人不答应，孩子在地上耍泼打滚，已经闹过了，妇人无法只能给他买了个烧饼，结果烧饼刚吃了两口，孩子又看见了卖糖葫芦的，便又闹着要。因此妇人是不可能再给他买了，便跟孩子说道：“下次出门时再买吧！我今天已经给你买了烧饼。”
　　孩子自然不干，便又开始耍赖，在原地不走了。
　　妇人也不娇惯他，撇开他的手就要往前走。孩子怕了，于是把还没吃完的烧饼扔在地上，自己也往地上一躺，不管不顾的哭闹了起来。
　　母亲果然停住了脚步，不过她不是因为孩子哭才停下来的，而是因为现在是冬天，地上都是冰，那孩子这样满地打滚，衣服被弄脏不说，要是生了病，那看大夫还得花钱啊。
　　因此她怒气冲冲地走回去，一把拎起孩子就要打。结果一个人影突然闪过，给她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