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潇若蘅

3、不知道如何付钱 只见不知从

　　只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个小乞丐，跑过来拾起地上的烧饼，还没等她出声呵斥呢，另一个方向一条狗同时也冲了过来，叼住小乞丐还没放进怀里的烧饼。
　　就这样，一人一狗抢起了烧饼。
　　那个小孩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觉得十分的有趣，也不哭了，反而被逗得哈哈大笑。
　　最后，小乞丐输了，烧饼被狗抢走了。而小乞丐则因为身子没站稳，后仰着倒在了地上。因为他离妇人比较近，所以他摔倒时，身子差点碰到那个妇人。那个妇人嫌脏，抱着孩子急忙闪躲，才没有被小乞丐碰到。
　　不过那妇人心里还是觉得气不过，对着小乞丐狠狠地啐了一口后，才抱着孩子离开了。
　　小乞丐就是袁时行，他已经两天没讨到饭了，他快要饿死了，结果好不容易抢到了一块别人不要的饼，却又被狗夺了去。
　　自从爹娘死后，他就再也没哭过，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眼泪都流干了。而现在他快要饿死了，周围的人却都在笑他，他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用最后的力气骂天骂地骂狗。他再也不想起来了，就这样趴在地上。
　　“娘，我尽力了，但真的活不下去了。”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见到了娘，娘说他瘦了，给他做了好吃的，“娘，娘”，他不停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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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香琴没想到袁时行能活下来，毕竟他之前是那么虚弱。
　　袁时行能活下来，梅香琴很开心，因为她在心里偷偷发了愿，若是她能将人救活，希望老天保佑，将自己救人的功德能统统回报在女儿身上，保佑梅沅芷在自己死后，也能平安顺遂。
　　因为袁时行无处可去，梅香琴便将他留在店里帮忙，袁时行十分勤快，劈柴，打扫，洗碗什么事都做，只是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爱说话，还是不会说话。
　　梅香琴给他工钱，他也不要，梅香琴明白小乞丐的意思，他只是想要一口饭吃，一个地方住就可以了。
　　梅香琴不知道袁时行叫什么，因梅沅芷叫袁时行哥哥，梅香琴便也跟着称呼袁时行为小哑，她告诉袁时行，以后把她这里当成是家，把自己当成是他的娘，把梅沅芷当成是他的妹妹。
　　对于袁时行，梅香琴总是觉得很心疼，比如，有一天，她带着梅沅芷出门，袁时行留下来看店，回来路上梅沅芷想吃烧饼，她便也给袁时行买了一份。等到梅沅芷回家将属于袁时行的那个烧饼递给他时，袁时行竟然哭了，让梅香琴苦笑不得，只得安慰道：“烧饼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你要喜欢，天天给你买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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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香琴并不是迟远县人，她的老家在丹阳，原本家境殷实，可惜在梅香琴十三岁时，父亲因病去世，家中没了收益，便穷了。
　　为了活下去，梅香琴便在城东头的街边支了一小面摊，靠卖面为生。她家中还有母亲钱氏和一个哥哥梅兴仁。钱氏病弱，因此只在家操持些家务。而梅兴仁过惯了少爷日子，嫌弃外出摆摊挣钱少而且丢人，但是梅兴仁自己又没有什么手艺可以谋生，便终日待在家里无所事事。
　　因此家里的一应开销，便要靠梅香琴来赚取。
　　梅香琴表面上将赚来的钱都交给母亲和哥哥，其实背地里却在偷偷攒钱，不是她攒钱为了给自己攒嫁妆，而是为了哥哥攒聘金。
　　因为她知道母亲是一定会帮哥哥娶媳妇的，但是家里穷，付不起聘金，因此她害怕哥哥娶不到媳妇时，自己会被换亲。
　　会选择换亲的人家，要么是又懒又穷，要么男人就是疯傻的，梅香琴不想被换亲，她宁愿终身不嫁。
　　梅香琴卖的面一碗虽然只要十文钱，但是因为做的是穷苦人的生意，所以抵赖逃单的不在少数，她常常需要一边做面，一边盯着有没有人吃完没付钱。
　　眼见一个壮汉吃完了面，摸了摸嘴便要离开。梅香琴急忙喊住了他，说道：“你还没付钱呢？”
　　那壮汉被叫住，脸色一变，怒气冲冲地吼道：“谁说我没付过，我吃之前就给过你了，你眼瞎啊，还是脑子不好。”
　　一般摊主遇到这样的人，往往会息事宁人，不仅怕耽误了自己做生意，更担心被砸了摊子。
　　但是梅香琴不这样，她虽然是个女子，但是天生倔强，别人越是强硬，她越是不会屈服。只听她更加大声地回道：“你身上腥味这么重，如果已经付过钱，那钱必是有味道的。但我这里的钱，你闻闻哪有味道。”说着，便将自己收钱的箱子举出来，拿个众人来闻。
　　那个壮汉，被戳到了痛处，脸一红，急忙丢下十文钱，撇下一句“面做的难吃的要死，老子再也不会来你这吃了。”便灰溜溜地走了。
　　果然那十文钱带着很重的腥味，梅香琴将那钱收进钱箱后，又重新洗了手，才接着和面，擀面。
　　“店家，来一碗面。”说话之人的声音如丝绸一般柔和流畅，梅香琴不由得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人愣了愣神，因为这种人出现在这里太奇怪了。
　　他一身锦衣，明显的世家公子打扮，这样的人怎么会来自己这个小摊吃面呢，真是太奇怪了。他看起来怎么着吃饭也应该去迎客居那种大酒楼，一顿饭没有一两银子拿不下的地方啊。
　　偏偏面前的这个人，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也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跑去跟别人一起拼桌，乖乖地坐下等着。
　　梅香琴无奈，只得去给他下了一碗面，那人吃得很快，仿佛饿了很久，等他吃完，梅香琴便过去收钱。
　　只见那人将手伸入怀中，接着脸色一变，然后神情尴尬地抬头看着梅香琴，梅香琴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是没钱付。不由得有些生气，她刚刚才处理完一个赖账的，这又来一个，穿的还人模狗样的，怕不是专门来戏耍她的吧！
　　于是她装作没看懂男子的表情，静静地等着男子掏钱。她已经决定了，只要男子敢向她赊账，她就会拒绝。
　　或许男子也从梅香琴眼中看出了没有赊账的可能性，只见他低头想了想后，便将腰间的玉佩接下来递给梅香琴说道：“我今日出门匆忙没带钱，这块玉佩先抵押在你这，等我回家取了钱来便赎回此玉佩。”
　　男子以为梅香琴就算再不识货也应该会欣然答应的，谁知梅香琴一声不吭的从怀里掏出一堆玉佩，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梅香琴的意思很明显，她已经被骗了太多次了，有不少人在她这使用过抵押的法子，但是从未回来赎过。而这些玉佩，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石头，一文不值。
　　男子看到梅香琴掏出来这么多所谓的玉佩后，脸瞬间红了，他低下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法子来付清这碗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