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潇若蘅

15、学手语 他问申鹏：

　　他问申鹏：“你死了申吉怎么办？”
　　申鹏被他骂醒了，他虽然不接受这样的自己，但他愿意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活着。
　　直到那日，那真的是一场意外。明明都跟申吉说了不要进这个院子，为什么他还会进来，而且还只有他一个人。申吉不小心透过窗户见到了申鹏的样子，以为是鬼，吓得逃跑的过程中，不小心摔倒，掉进了枯井里摔死了。
　　因此申鹏便也再也没有了活着的希望，其实何止申鹏没有了活着的希望，申乾也没有了啊！申家绝嗣了！
　　不过与申鹏不一样的是，申乾如今还是个父亲，所以他想让自己的儿子活下来。即使是让申鹏以一直昏睡的方式活着也行。直到经过申旺的提醒，他想起来之前还有一个侥幸活下来的女子，那个申鹏抛弃过的第一个女子，自杀过后却被人救起的女子。那个他起初担心女子会毁了申鹏的名誉，因此才会派人一直跟踪，最后变成了害怕女子会告发申鹏是采花贼，会让申家身败名裂，而申乾并不想杀人，因此不得不派人一直监视。
　　他将申鹏流落在外的女儿找了回来，他担心再发生申吉的悲剧，便让孩子一回来便见了申鹏，而孩子也不出意外地被吓晕了。
　　他知道这个见面对两人都很残忍，但是这是他们不得不去克服的事情，不是吗？申乾本以为找到女儿后会让申鹏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却没想到依旧阻止不了他去死。
　　一个人心死了，是怎么也救不活的。
　　或许这就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吧！他违背了之前与佛祖的约定，他忘了纵容也是在作恶。不过申鹏能轻易的死，他却不能，因为他是申家的族长，为了家族他必须得活着，但是他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梅沅芷醒来时，听到外面都是哭声，但是她并不关心他们是为了什么而哭，她的脑中全都是那日恐怖的场景，那个据说是她父亲的可怕的人。
　　申旺给梅沅芷安排了一个贴身婢女，名叫碧雨，她给梅沅芷端来了饭菜，全是素菜，一点荤腥没有。
　　碧雨告诉梅沅芷之所以全是素菜，一是因为梅沅芷大病初愈，饮食需清淡些，二是因为她的父亲申鹏去世了。梅沅芷虽然还没有正式的认祖归宗，但是作为子女，申乾要求她可以需要食素七天以尽孝道。
　　听到父亲死了，梅沅芷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以前只有母亲照顾她时，她会羡慕其他小孩有父亲而自己没有，直到母亲死了，她才知道曾经的自己有多幸福。
　　等她终于有了小时候心心念念的父亲时，却丢了哑哥哥。
　　现在父亲也没了。
　　之前自己明明已经拥有很多了，却因为想要更多，而不珍惜自己已经拥有的。
　　在不断地失去中，她终于明白，自己曾经拥有的已经是最好的了，而自己曾经所追求的，拥有后才发现并不值得。
　　她好累啊，她才不过十岁，就已经想死了。但是她不能死，梅沅芷摸着手腕上母亲亲手为她带上的银镯子，当初母亲让她好好活着的话犹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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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雨起初以为梅沅芷只是大病初愈，所以不爱说话。因此便想着法子让梅沅芷开心，但是一连几日，都没见梅沅芷开口说一句话。
　　这才找了管家申旺，请来大夫，大夫也诊断不出来原因，只说受了刺激，郁结于心，慢慢用药或许还能恢复。
　　但是时间慢慢过去，一个月，半年，一年，梅沅芷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申府的人也接受了梅沅芷是个哑巴的事情。
　　申乾给梅沅芷举办了认祖归宗的仪式，将梅沅芷改名为申沅芷。
　　梅沅芷并不高兴，但她也不会阻止别人怎么叫她，她只是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我姓梅，我叫梅沅芷，我的母亲叫梅香琴，我是梅香琴的女儿。”
　　来申府的一年，梅沅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她不会说话，不与人交流，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整日待在房间里，不见天日，甚至那个认祖归宗的仪式，她都没有出现，还是从碧雨的口中层得知自己被改了姓，申乾对外宣布自己认回了一个孙女。
　　一年之后的一天，梅沅芷被申乾叫了过去。
　　相比于颓废的梅沅芷，申乾却显得年轻了不少，他的双目不再死气沉沉，反而变得有了光彩。
　　他给梅沅芷找来了请了丹阳有名的夫子，来教授她诗书礼仪和手语。
　　他对梅沅芷说道：“你是我申乾的孙女，无论是不是哑巴都不重要，但我的孙女不能是个目不识丁之人，以后每日过来给我请安，我要知道你的学习进度。”
　　虽然之后每日梅沅芷都会被碧雨带来给申乾请安，但是梅沅芷学的并不认真，申乾似乎并不在意。
　　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直到一个月后，梅沅芷发现申乾不再用口来问她，而是用手语来问她。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竟然为了自己学了手语，而且学的比自己还要好。
　　梅沅芷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但她再也无法做到像之前那样对申乾的问话充耳不闻，她也用手语回答申乾的问题，虽然很慢，虽然不熟练，但是看到申乾充满鼓励的眼神，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改变自己。
　　从那天之后，梅沅芷眼里也有了神采，她上课不再应付，那天之后，她发现府里所有的下人竟然也都会手语了。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申乾下了命令，给府里的所有下人们一个月的时间学手语，一个月之后除非面对外客，否则只能用手语交流，违者便罚钱，而遵守者每月也多加一吊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