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潇若蘅

14、报应 知子莫若父

　　知子莫若父，儿子永远都不知道父亲有多了解自己，正如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不了解父亲一般。因为父子之间永远都存在着年龄的差距，这个差距是由阅历，经验，情感等构成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十年前，申鹏不敢反抗申乾，因此娶了董家的女儿。
　　但他婚后却始终放心不下梅香琴，他曾多次回到梅香琴摆摊的位置寻找梅香琴，但是那里空空如也，再也没有卖面的小摊了。
　　他甚至找到了梅香琴的家里，却被告知梅香琴已经失踪了好久了，并被梅香琴的母亲和哥哥当做了坏人，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在慌乱中申鹏撞到了一位姑娘，他手足无措地道歉，那位姑娘却笑道：“无事的”。
　　笑容明媚灿烂，跟梅香琴好像。申鹏鬼使神差地跟在姑娘身后，看着她走进了一家卖米面粮油的铺子。
　　这间铺子的主人姓石名昌，第二天早上，石昌发现自己的女儿石莹上吊自杀了。
　　石昌是个老实的汉子。他的妻子李氏年轻时生得十分貌美，是村里有名的村花，再加上李氏在家时便勤劳能干，因此等到她能婚嫁时，前来提亲的人真的是踏破了门槛。
　　不过李氏没有选择其中最富裕的，她最后选择了石昌，因为她觉得石昌为人老实，善良，跟他生活能幸福。
　　事实证明，李氏是有眼光的，婚后，石昌待她果然极好。虽然石昌彼时只是个穷小子，但是婚后，靠着李氏带来的嫁妆和自己的一点积蓄，他做起了小买卖，因为自己踏实肯干，待人又公道。不久便带着李氏从小村子里搬到了镇上，开了这间卖米面粮油的铺子，铺子虽然不大，但是足够一家人温饱。后来两人还生了一个女儿，名叫石莹，长得白白净净，十分招人喜欢。
　　石莹虽然是女孩，却也是家中的独女，是从小被石昌和李氏放在手心里疼的，女儿石莹如今不过才十六岁，怎么会突然自缢死了。石昌夫妇怎么想不通女儿有什么理由自杀。而且石莹在自缢之前，石昌夫妻俩也没有发现女儿又什么异样。总之他们无法相信女儿会自杀，因此便报了官。
　　但是经过官府派人现场查验，发现房间并没有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石莹也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迹象，最终还是确认了石莹是自杀。原本应该就这样结案的，但是石昌夫妻俩却怎么也无法接受女儿自杀的事情，便各处去使银子，最后几乎是散尽家财，官府才勉强再派了捕头钱良来专门调查此案。
　　这是一个年老的捕头，他已经快要退休了，当然知道官府将这个活派给他，就是希望他能想办法把此事了结。因此，为了让石昌夫妇放弃，钱良便提出了要验尸。
　　对于疼爱孩子的父母来说，对死去的验尸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个女儿，钱良没想到石昌两口子竟然同意了，便请来了仵作，当着石昌夫妇的面验尸，最后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李萤依旧是死于自杀，但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
　　“怎么可能？”李氏诧异道。
　　随后又趴在女儿的尸体上哭喊道：“你怎么这么傻？大不了爹娘养你一辈子，你何苦要寻死呢？”她虽然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但是相比之下，她更加无法接受女儿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死。
　　但是她的这些话，石莹都听不到了，她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李氏不停地回想石莹自杀前的晚上，那天他们其乐融融地吃完了晚饭，饭桌上三人孩有说有笑的，石莹没有一点儿异样。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出女儿到底是何时被何人所玷污。
　　因为实在没有头绪，这个案子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之后便传出了丹阳出了采花贼的消息，不过不久采花贼的事也如同石莹的案子一般不了了之了。
　　不是因为之后没有再发生类似石莹的事情，恰恰相反，从此之后，反而越来越多。
　　但是这些莫名其妙上吊自杀的年轻女子的家人，在女子死后却都不敢报官了。因此他们害怕尸体最后查验出来和石莹一样，是自杀而且不是完璧之身。那样人已经死了不说，连名节都没有了，而且活着的人的脸也丢大了。因此他们便默认女子都是自杀，无缘无故的自杀。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就是因为他们的这种心理，使得采花贼越来越猖狂，也使得有越来越多的女子受害。
　　申乾第一次发现申鹏就是采花贼时，他气得直接跑到申鹏的书房前，他本想将儿子揪到祠堂里狠狠地使用家法的，但是他还未进去，便已经听见了儿子的哭声。
　　他知道申鹏一直是很倔强的，之前他也曾对申鹏用过家法，但是无论他打的有多重，儿子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但是如今申鹏却在偷偷地哭。因此他心软了，他觉得申鹏知错了，于是便不忍心再去惩罚他。只要申鹏知错能改，他便愿意帮申鹏遮掩。
　　只是申乾没有想到，竟然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及后来的很多次。每次有年轻的女子死了，申鹏都会将自己关在房里独自哭泣，即使是申乾是申鹏的父亲，也再也无法心疼儿子了，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这是禽兽的眼泪，丝毫不值得同情。
　　但是他制止不了，他总不能为了不让申鹏再出去祸害年轻女子，将申鹏的腿剁了吧。他不知道申鹏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呢。
　　但是事情的发展已经让他不敢说，也不敢问，更不敢相信这些事情都是申鹏做的。他只能去做更多的善事，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便能赎清申鹏的罪恶。
　　直到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申鹏被人像垃圾一样被扔在了申府的门口。门子本来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正要将人踢走，却又认出了申鹏身上的饰物，便急忙去请申旺。
　　最后由申旺命人申鹏抬入府中。虽然申鹏的命最终是保住了，但是也没法见人了。因为申鹏不仅有残缺的下半身，他的脸也被完全划花了，是用利刃划出的很多道深深的口子。
　　毁了他的脸，又让他再也没有了玷污良家女子的能力，很明显是针对采花贼的报复手段。申乾即使痛恨有人用这样的方式折磨自己的儿子，将申鹏伤成这个样子，他依旧不敢报案，他甚至放弃了追查，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申鹏到底做了多少恶，现在这一切不过是善恶到头终有报罢了，他没有资格为申鹏报仇。
　　这样的残破的身体，申鹏自然是无法接受，因此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要寻死。是申乾阻止了他，申乾第一次扇申鹏巴掌，不过他却觉得自己早就该如此做了，正是因为自己的纵容，才会有那么多的受害者，才会有申鹏如今受到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