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往之》潇若蘅

13、希望你下辈子能有个好父亲 申旺与车夫

　　申旺与车夫驾着马车，从申府的角门进入。
　　梅沅芷被申旺带到会客厅坐下，申旺随手指了个丫鬟来伺候梅沅芷，便离开了。
　　申乾此时正在申鹏的院子里，申鹏还没醒，但申乾并没有离开，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儿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申旺来院子里找他时，申乾看向申旺，目光里竟满是紧张和期待，当听到申旺说人平安地带回来了，申乾原本老态龙钟的身子竟一下子便站了起来。申旺甚至看到申乾那本来犹如死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是也只是一瞬间，申乾又慢慢地坐下来，问申旺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梅沅芷本来以为申旺去请人，应该很快就能回来的。结果她等了好久好久一直都不见有人过来，只能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四处张望。她发现这里的丫鬟的穿着都比自己要好很多，甚至比梅若雪穿得还要好。
　　连日来的赶路让梅沅芷开始有些困意，便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
　　“小姐，醒醒！”梅沅芷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便人推醒了。
　　抬头一看，原来是申旺，梅沅芷心想：“人终于回来了。”
　　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而后有些歉意地看向申旺，不过好在申旺并不计较这些，而是直接说道：“请跟我去见老爷。”
　　梅沅芷在心里默默地嘀咕着：“去了这么久，原来不是将人请过来，而只是让人家同意见我啊！”她心里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随着申旺来到了一个院子，一进院门便闻到了浓浓的药味。
　　梅沅芷心中觉得奇怪，因为申府太大，一路上随处都可以见到下人，只是这个院子周围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而且院子里更是有种说不清的荒凉。
　　梅沅芷不知道申旺为什么会带自己到这里，这样的院子让她觉得有点害怕，她本能地放缓了脚步，申旺却似乎没注意到，依旧步履不停，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点儿也不担心梅沅芷会逃走。
　　梅沅芷看到申旺如此，便也想明白了。她如今已经进了申府，就算逃又能够逃到哪里去呢。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她也只能面对了。
　　想明白这些，梅沅芷便重新跟上申旺的脚步，只是手还是有些无法控制的在微微的发抖。
　　申旺推开了一扇紧闭着的大门，让梅沅芷先进去，接着申旺也走了进来，并将门关上了。屋里的药味比院子里要重很多，因为门窗紧闭，光线昏暗，梅沅芷的眼睛适应了才看清屋内的景象。
　　她面前的正中央坐着一个老人，手中还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颇有威严，他的身后有一个屏风，梅沅芷看不清屏风后面有什么。
　　梅沅芷看了看面前的老人，又看了看申旺，满脸疑惑，心想：“不是要带我来见我的父亲嘛？不可能是他吧，这么老？”
　　突然面前的老人拄着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敲，呵斥道：“不知礼数！”
　　突如其来的吼声让梅沅芷吓了一跳，不过缓过神来后，梅沅芷注意到自己的手竟然不抖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一点儿也不怕面前的老人。因此即使被训斥了，依旧还是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梅沅芷本来以为老人会因此发更大的火，奇怪的是对方的火气突然就消了，只是接着说道：“罢了！好在还小，可以慢慢教。”
　　梅沅芷刚刚刚被怒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是对方后来的这句话，却让她觉得很生气，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对方其实是在责怪母亲梅香琴没有将自己教导好。
　　梅沅芷立即回道：“你又是谁，你又凭什么教我什么东西？”
　　梅沅芷原以为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对方会气得拿拐杖打自己，却没想到对方不仅不生气，嘴角似乎还露出一点点的笑容，他的语气也变得平和起来，道：“你多大了，可念过书？”
　　梅沅芷没有回应。
　　老人发脾气道：“问你话怎么不答，难道是哑巴不成？”
　　梅沅芷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
　　老人道：“倒是个倔强的丫头”，说完哈哈大笑。
　　但是梅沅芷却觉得对方不像是在笑，反而像是在哭。
　　老人笑了好久才停下来，道：“我叫申乾，是你爷爷。”
　　梅沅芷道：“那我的父亲呢？不是说是我的父亲要见梅沅芷吗？”
　　申乾笑道：“你的父亲便在这屏风之后，你可敢见他？”
　　面对申乾刻意的挑衅，梅沅芷道：“有什么不敢的。”
　　申旺小声地止道：“老爷，这不好吧！”
　　申乾道：“没什么不好，若是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敢认，我还认这个孙女干什么。”
　　梅沅芷虽然不明白自己只是见一下父亲，为什么会让申旺如此不安，但是满屋子强烈的药味，还是让她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她跟着申乾，走到了屏风后面。
　　然后，梅沅芷发出尖利的叫声。
　　申旺道：“老爷，小姐晕倒了。”
　　申乾道：“将她带走吧，命下人好生照顾她。”
　　梅沅芷走后，申鹏的眼泪还在流着，申乾见了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女儿，我帮你接回来了。”
　　申鹏看向申乾，他张了张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申乾还是看清楚了他的意思，他说的是：“谢谢爹。”
　　申乾没有说话，他背过身去，不想让儿子看到他的泪水，道：“你好好休息吧！至少为了你的女儿也好好活着。”
　　说完便离开了，这一次他没有给喂儿子喝药。
　　梅沅芷昏迷了三天，期间一直发烧，说着胡话，申家请来了丹阳最好的大夫给她医治，用了数不清名贵的药，才总算让梅沅芷清醒过来。
　　期间，申乾没有来看过梅沅芷一次，因为他的儿子申鹏死了，他还得忙着操办丧事。
　　申乾跪在佛堂中，面对神态安详慈悲的佛祖，申乾在诵经声中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唯一的儿子死了，虽然很痛苦，但同时也感到一丝解脱。他能做的都做了，为了不让申鹏自杀，申乾每日都亲自给申鹏喂凝神镇定的汤药，就是为了能让申鹏一直睡着，没有办法自杀。但是这样做申鹏虽然活着却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他还专门命申旺将申鹏流落在外面的女儿找了回来，那日，看到申鹏的眼泪，申乾以为申鹏见到了梅沅芷后就不会再想死了。因此当天他没有给申鹏喂药，结果申鹏当晚就自杀了。
　　罢了，罢了，他已经尽力了。这是申鹏自己的选择，他只能接受。申乾觉得这辈子是自己没有教导好儿子，只希望申鹏下辈子能投个好胎，有个好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