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四章·暖玉微瑕，沧海珠泪月已沉，锦瑟更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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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臣与皇帝被白衣人包围，晴明小酒及另九名道士将包围四大臣与皇帝的白衣人同其分囧身也包围了起来，两队人马双双对峙。
“……你——”
小酒微微怔了怔，随即危险地眯起赭红的凤眸，拖长了尾音森然轻喃。
十数个白衣人中，有一个白衣人冷冷一笑，清秀俊俏的容颜尚显稚嫩，脆生生的少年嗓音恍惚间将人带回了那间无名的骨董店：“各位，好久不见。”
晴明定睛看了看，少忖片刻，压低了嗓音道：“不对。”
小酒闻言，瞥了晴明一眼说：“嗯。你也发现了。”
“嗯，此人看来虽普通，他的灵魂却非依附在肉身上，而是难分彼此，简直……就像是一体的。”晴明不由得轻蹙轩眉。
小酒撇了撇嘴，忽地邪邪一笑，赤艳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上前一步靠近了白衣人，不紧不慢问：“汝为何人？谁指派汝来此的？之前邵颜之死可是汝所为？”
白衣少年轻笑，十六七岁的脸蛋上却是老成狡猾的神情：“酒吞童子殿下，您的问题未免太过浅薄了，就算您这么问在下，在下也不会回答的。不过在下的身份……”他忽地阴森一笑，声音竟变得圆润深沉，“在下名幻鹰，前趟隐瞒了真实身份，多有不敬，还请您谅解。”
小酒冷哼一声，沉声道：“浅薄与否稍后便知。本宫再问一次，邵颜是否为汝所杀？”
幻鹰抬眼间狡黠一笑，点头道：“不错，邵颜死于在下之手。邵颜乃在下之姊，投入那位大人门下后一同修炼驻颜之术。”
小酒伸出手一把扣住幻鹰的下巴，冷冷端详了那张脸半晌，方松开手嗤笑道：“驻颜之术？区区人类……”
区区人类，还想永保容颜，可笑之极！
幻鹰不置可否地笑说：“殿下身为万妖之王自是难以理解人类的想法和悲哀。”
小酒没有再理会幻鹰，只默默地退回晴明身边，摇头道：“无法将他的魂舍与躯体分开，看来……”
晴明微微颔首，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朔樱，眼神复杂地叹道：“幻鹰，朔樱身上的咒，便是你下的罢？时至今日，也该……不……是已经开始生效了吧。”
方才朔樱嘴角溢出的鲜血，绝非偶然。理说依黛夜合所言，躯体的受损应是在十二个时辰过后魂魄归体才会具象化为全身溃烂，而方才的状况，显然是另有隐情。
幻鹰略显赞赏地鼓掌道：“不愧为未来的平安京第一阴阳师，所言确实。敢问是何时发觉的？”
“第一阴阳师什么的，实不敢当。只是方才我算了一卦，今日将会出现与朔樱身负之咒有密不可分联系之人，我不过是据此推断罢了。”晴明不卑不亢地回答。
“如您所言，她身上的咒确为我所下，且现在……”幻鹰仰首望向那层紫色的结界，笑得意味不明，“应该差不多了。”
什么？！
晴明和小酒相视沉默，两人的心皆如同万针穿刺般生疼。
“哼。”幻鹰得意地笑，“可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说完，幻鹰及其十数个分囧身便气势汹汹地向凌疾疾袭去，速度之快，且完全同步，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眼看就要触到凌的鼻尖，只听得那十数个幻鹰皆闷哼一声，分囧身悉数消失，只余下幻鹰一人噗通跪倒在凌的面前。
“皇上！”四大臣见状，忙贴近凌，召唤余下的九名道士将五人围起，以防再一次让凌陷入险境。
“怎……”幻鹰惊讶地跪在地上，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本宫说过，浅薄与否，稍后便知。”小酒立在原地弯唇轻笑，玉指作捻线状，“感觉如何？”
幻鹰猛地忆起了之前小酒的一举一动，缓缓蹙起眉，咬牙道：“是方才……”
“错，”小酒变换了手型做出轻轻往后拉线的动作，幻鹰的身体便像被小酒操控了一般向小酒的方向跌去，“此针芥相投之阵是本宫一早便布下的，中了此阵之人全身将被本宫所持的无形之线缠绕，受到本宫随心所欲的操纵，失去支配自己躯体的自由，任本宫摆布。呵，要怪，便只能怪汝自投罗网。”
“嗤——”幻鹰被动地跌在小酒脚下，忿恨地发出一记唾弃的声音。
小酒的眉心蓦地攒紧，他轻摇纤指，用力一拽，幻鹰便不由自主地抬起身子，又重重地扑倒在小酒跟前，仿佛一个忠诚的子民一般匍匐在这位妖鬼之王的脚下。
小酒的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眸中却毫无笑意，一瞬间显得有些阴暗得慎人。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自己面前的幻鹰道：“呵呵……本宫向来喜欢顺从之人，汝方才对本宫不敬，这便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你……”幻鹰挣扎着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鄙夷。
小酒见了幻鹰的眼神，不悦的神色一闪而过，他勾起一抹惊艳的绝美笑容，迅速地变换着指型，幻鹰便如同牵线傀儡一般站起、抬手、向自己的脸挥去，先是左手和左脸，再是右手和右脸。
不出一会儿，幻鹰清秀的脸蛋已被打得红肿了起来，嘴角也流出了鲜血。
小酒扬起下颚笑得无比灿烂，他邪媚妖娆的容姿在笑意的映衬下显得更为不可方物，一点鲜红的泪痣在右眼角下方兀自明艳。
“啊……”玉指变换，小酒邪笑着俯看被自己牵动着抬起头的幻鹰，嘴角残忍隐现，“那双浑浊的眼睛，便毁了它罢。”
说罢，右手食指与中指摩挲、交叉、弯曲，然后右手臂向上一挥，幻鹰的左手随之变作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之姿，极速向他的左眼插去。
幻鹰惊恐地望着即将刺入左眼的手，却完全左右不了自己的身体，只得眼睁睁地等待剧痛与鲜血降临。
正在这时，一双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了小酒的手腕上，小酒下意识地一怔，停止了对幻鹰的操纵，看向手的主人。
“你做什么？”小酒不满地看着突然介入的晴明。
晴明淡淡地望着小酒，清澈明冽的声音云淡风轻地响起：“酒，已经可以了。”
小酒张了口还想争辩，晴明便插话：“朔樱不希望看到这些。”
“……”小酒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只得悻悻收回手，只用线控制着幻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晴明不以为然地望了一旁的小酒一眼，心中不禁想：一提到朔樱，就完全是个单纯的家伙。
“哈哈哈！多谢相救！”幻鹰放肆的笑声传来，他恨恨地瞪着小酒，“再这般任你玩弄，怕是会耽搁正事。游戏到此结束了……”
话音未落，幻鹰便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连晴明和小酒亦为之一愣。
“怎么回事？”小酒蹙起眉看着幻鹰原先所立之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呒……”晴明定定地凝视着幻鹰消失之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忽地他欺身向小酒靠拢，凑在小酒的耳边簌簌低语了一番，小酒便了然一笑，微微颔首。
而与此同时，四大臣处蓦然传出打斗声，晴明和小酒定睛一看，幻鹰不知何时已潜入九名道士的包围圈之中，尚未待人发觉，便已将九人全部放倒，完好无损地幻化出十数分囧身，将四大臣与皇帝紧紧包围。
“护驾！”闻人寒低吼一声，横身挡在凌跟前。
另三人亦纷纷背靠着背，将凌围在了保护圈之中。
“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得住我么！”幻鹰大喊一声，分囧身在一瞬之间又增加了一倍。
“小皇帝，你就乖乖受死吧！”
幻鹰叫嚣着随同分囧身一道攻向四大臣。四大臣皆以一敌十，纷纷拔剑护驾，三四十个分囧身似乎并未对其造成威胁。
不行吗？……那么……
幻鹰一边接着闻人寒的攻击，一边暗自思忖。忽而，他一个避闪，闻人寒的剑带着冷厉的寒风自他耳畔呼啸而过，闻人寒还未来得及发动下一攻击，幻鹰的分囧身数量又较之前增加了十倍。
幻鹰兀自阴笑，加之先前的分囧身，现在已有三百余人，双拳难敌四手，便是这四大臣也奈何不了了罢。
果不其然，四大臣寡不敌众，渐渐开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没过多久便处于了下风。
“圣上！臣恳请恩准！”这时，即墨薰大口喘着气，幻鹰的分囧身太多，令他应接不暇。
被四大臣保护着的凌闻言狠狠地一颤，他表情纠结地犹豫了一秒，最终不忍地合了眼睑道：“准!”
“领旨！”薰忽然笑得极为恣意，一贯温柔的面庞上已不见了婉尔儒雅，被愈渐分明的肃杀与冷冽所掩盖。
只见得薰在闪避幻鹰分囧身攻击的刹那，一把拽下了覆着右眼的黑绸金绣龙眼罩，一瞬间周围的气异常迅速地流动起来，强烈的压抑感铺天盖地向人袭来，狂风中夹带着的浓重杀气令人窒息。
“哦？”小酒挑眉看着薰那只异样的左眼，饶有兴趣地扬起了嘴角。
鲜红的眼眸泛出慑人的杀意，瞳孔中竟有着一个诡异的深紫色上古符号。及背的中长发一点点变长至脚踝于风中狂舞，苍色的发丝亦逐渐转为了郁黑。
晴明不禁眯起眼低喃，即便淡泊如他，亦不禁动容：“诅咒么……”
且不论其他，薰取下眼罩后，就恍若变了一个人也似，黑色的杀气将他团团缠绕，他毫不留情地挥动手中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近乎一剑一个解决了面前的一片分囧身。
现下的薰千军难挡，应付三百分囧身竟不费吹灰之力。
“居然还留了这一手……”幻鹰捂着受伤的右臂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脚跟，“既然如此……”
幻鹰深吸一口气，复又撒开腿直直冲向薰，说时迟那时快，幻鹰又在一瞬间幻化出了分囧身。只是这次的分囧身数量大到惊人……
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白色大军，少说也有千人。
这些分囧身将四大臣连同晴明和小酒一并困在层层包围之中。
“差不多已能确定了罢？”小酒若无其事地问晴明。
“嗯。我的猜想没错，他应是修炼了某种禁术，将灵魂与躯壳溶为一体，以此达到无形无影、万形万影的境界。而此术之所以被称之为禁术，皆因其会给修炼者带来迅速老化的影响，即便是十来岁的少年也会成为濒死的老者，且若是不幸毙命，因其魂舍无法出窍，死后七七四十九日，将从此自世上消失。”晴明望了望站在不远处的幻鹰，“然因此种境界非常人所能敌，故而解决此类人的唯一方法，便是找出其本体，击碎其天灵盖，使其魂魄与肉身分离，死后可再度转生投胎。”
“说得不错，只是……”幻鹰说着，身形渐渐透明，随后所有分囧身也相继消失，只余下幻鹰的声音在人们头顶上方响起：
——若是这样你们还能找得到我的本体的话……大海捞针的游戏，可并非如此容易。
话音落下，幻鹰的分囧身以更庞大的数量再度出现，而他的本体，与这成千的分囧身立在一道，已难分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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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魂魄出窍化为魂之结界的我只好在麟德殿上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看着大家受到威胁却无能为力。
——朔樱。
这声音……是闻渊！
不出所料，闻渊的身影倏地出现在空中，苍苍的白发隐隐泛出金色的光彩。
——闻渊爷爷，您怎会来此？不对！您这样会被腐雨淋到的！快到结界里去！
闻渊轻叹道：“老夫没事。朔樱，你可还记得上回老夫与你说的事？”
真的……闻渊站在空中淋着腐雨，竟毫发无伤。
——……记得。
闻渊又是一声叹息，不无心疼地道：“朔樱，此乃你命中必经之劫数，老夫纵使千般不愿，也只得任你经历此劫。你尚未领悟星魂之力的真谛，并未与其达成同调以驾驭，此番动用星魂之力，你的全身灵力皆将耗尽，魂魄归体后将无法抵抗及修复具象化反馈在躯体上的伤，终将浑身溃烂而死。国津神大人命老夫带话与你，若你想活下去，用星魂之力帮助更多的人，便随他走。”
——随他走？
闻渊苦笑着说：“嗯。而且，不能与任何人道别，国津神大人会在深夜来寻你。此相当于重生，你须要摈弃一切杂念，虔心跟随国津神大人修行。前尘往事，便由它去罢。”
……什么？不能……道别……？那晴明和小酒，不，还有明罂、保宪、爹爹……我忽然消失他们会多着急……
“朔樱，你可知你的头发为何在使用星魂之力后会变为紫色？”
——是因为星魂一族的人头发皆是紫色的么？……不对，明罂他……
“紫金一族之人发色皆由灵魂之色而定，因我族族人灵魂皆为紫色，故发色亦然。灵魂之色亦分三六九等，越是纯粹的紫色灵魂继承的星魂之力便越是强大，灵魂之紫最为纯粹之人便会成为一族之长。相对的，为了有人能与之抗衡，以防出现星魂之力暴走的情况时能将星魂之力封印，因此历代族长皆有双生子与之相伴而生。而明罂便作为此种特殊的存在，成为唯一拥有最纯粹的金色灵魂之人，也是唯一保留了紫之族与金之族合并之前金之一族所特有的金色灵魂之人。”
特殊的存在……明罂竟是为了封印我而存在的么……
总觉得……真是讽刺呢……
“朔樱，此事望你慎重考虑。老夫便就此告辞了。”
未待我回答，闻渊的身影已消失在虚空之中。
“朔樱！——”
突然，小酒失声大吼，将我的思绪猛地拉回。
“噗——”
晴明怀中的我的躯体忽然口吐鲜血，而我亦莫名地感到了结界受到了猛烈的攻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四章·暖玉微瑕，沧海珠泪月已沉，锦瑟更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