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三章·感时花溅泪，寒蝉凄切，今我来思雨霏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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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皇宫，麟德殿
寒侵灵芝已在红莲的地狱业火下燃尽，不出一会儿，长安城便风起云涌，雷电轰鸣。
麟德殿内外的每一人都心绪不宁，各怀心思。
此赌博是也，凌将在场所有人之性命，乃至整个长安城，甚至于凌的整个江山皆交付于我手。
生死在此一搏。
一旦失败，繁华美丽的长安将成为废墟一片，数万条人命亦会命丧黄泉，所有的一切皆将化为乌有。
我一定会成功的，凌托如此重任与我，我定不能负了他的信任。长安城百姓的性命皆握于我手中，我必定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还有晴明和小酒……一直以来都是他们保护我，他们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从来都把我保护得无微不至……今天，换我来保护他们了……
这腐蚀一切的毒雨，便由我一人来承受罢。
硿——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我不由得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
啊……已经开始下雨了么……
仅仅是第一滴雨落在身上的感觉便已如此疼痛，这便是黛夜合所说的腐雨么……多么可怕的千年戾气……
这些戾气皆是由黛夜合千年间修行中吸取的阴气所化，那是多少枉死的冤魂啊……他们心中对于黛夜合的仇恨衍生而出的戾气竟是这般腐毒，想是恨之入骨了罢……
雨越下越大，起初我还勉强能忍受那噬心的痛楚，但随着雨点愈发密集地打落在结界上，无形之中传递给我的剧痛早已超出我的承受极限。
每一滴，皆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好痛……
我不由得闭紧了双眼。
雨点打在结界上传来的疼痛，以及——内心的疼痛。
我听见那些冤魂痛不欲生的悲泣，是那么的痛苦和无助，充满了愤怒与怨恨。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嘤嘤地不绝回绕在我的耳畔，令我亦觉犹如摘胆剜心，肝肠寸断。
我睁开由于太过痛苦而紧闭的双眼，却看到了令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成千上万只灵魂徘徊在结界之外，泛着诡异的黑色光芒，他们在恸哭……他们显得如此迷茫，如此无助。他们的表情痛苦不堪，甚至扭曲变形。
他们的心中只有一种情感，那便是恨。
在千年间漫长的年岁里，他们已不知何时失去了自我，沦为了仇恨的傀儡，被黑暗束缚、被痛苦侵蚀……
一张张面目可憎的脸孔虎视眈眈地望着结界保护下的长安城，他们不仅怨恨黛夜合，他们对这个人世皆已充满了仇恨。
我情不自禁地流出了泪。
这些腐雨，是他们的泪啊……
为什么……即便是死了也得不到救赎呢……明明只是无辜的人，死后却被仇恨迷了心智，陷入永无天日的痛苦与黑暗中，憎恨着黛夜合，憎恨着一切。
不要再恨了……
不要……再恨了……
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看到这些灵魂痛不欲生的样子，我亦感同身受般尝到了那种绝望无助的恸楚，雨水打落在结界上的疼痛远不及此种痛楚，此时我已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
不想让他们再这样痛苦下去……我想救他们……
不知觉间，结界正渐渐发生着微妙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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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天空，紧蹙的轩眉透露出不安与担忧，忽然，他微微一愣，蹙着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少顷，他望着天的瞳孔猛地放大，他惊叫道：“喂狐狸！你快看！”
扶着朔樱的晴明闻言抬首，看到了天空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凌同样察觉到了空中的异象，十分讶异。
默霞露出一丝洞悉的微笑道：“回皇上，此乃净化。”
“净化？你是说……朔樱她在净化那些冤魂？”
“正是，”默霞点头，面上闪过一丝不忍，“以她特有的星魂之力。”
“那这样她岂非……”薰望着一点一点扩散的紫色光芒，琥珀色的眸中透出心疼。
“朔樱！你在干什么！这样会消耗你更多灵力的！”小酒激动地呼吼，右手的黑色手链“末”散发着幽幽的红色光芒。
“酒，冷静点。”晴明按住小酒的肩膀，“你再怎么喊也于事无补，现下这种情况，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你也早就料到了，不是么？”
小酒一把挥开晴明的手，忿恨地低吼：“但是这样她可能会有危险！”
“你不相信她么？”晴明沉声道，他默默收回手，淡漠的神情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小酒一怔，落寞的神情在他妖媚的容颜上出现，令人不禁生起怜惜之心。
“她说过，要和我们一起回家的。”晴明挽了一朵浅浅的笑意，目光透着坚定。
小酒看着眼前晴明，恍惚间有一瞬的出神。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勾起一抹一如往昔的邪魅笑容：“嗯。”
是呢……这才是朔樱啊……
不过这只狐狸，表面上满不在乎，其实心里也很担心吧……
真是的……一点都不坦率……
小酒定定地看着继续低头照看朔樱躯壳的晴明，想到这些便忍俊不禁。
他微笑着仰起脸望向那片愈渐泛紫的苍穹，自结界散发而出的紫色光芒一点一点浸染了整片天空，只有灵力超乎常人者才可见的无数恸哭着的冤魂逐渐被紫色的光芒包围。
渐渐地，那痛彻心扉的哭声小了下去，那些面目狰狞的脸庞也慢慢地展现出平和的模样，灵魂原本泛出的黑色光芒正徐徐消散，显露出透明纯净的灵体。他们的眼神变得澄澈，他们的表情亦变得安宁。
结界上空，仿佛天堂一般祥和美好。
朔樱，这便是你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拯救的灵魂么？果然……
小酒释然地轻笑。
他们……很幸福的样子。
多亏了你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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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的紫色光芒包围后，这些冤魂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平和。
他们在笑，从仇恨与痛苦中解脱出来，他们重又拥抱了光明与温暖。
——你们不会再痛苦了，快去转世吧。
“谢谢！”
冥冥之中，我听到千万个声音一起说出了这句话。
——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深陷痛苦的泥沼，若是力所能及，我定会毫不犹豫地帮助你们。你们现已脱离苦海，便快快去冥界吧。
我看见，那些灵魂正缓缓变成金色的光点。他们向我深深地鞠躬，随后，逐渐……消失。
心里暖暖的，这种幸福的感觉……
啊！——
蓦地，比之前更为剧烈的疼痛猛地席卷而来，我险些撑不住结界。
而此时，结界内，抱着我躯壳的晴明发出一声低呼。
我的嘴角边有鲜血溢出，晴明慌忙用阴阳术替我止血。
唔……是我所受之伤的反馈么……
我忍着钻心般的剧痛，努力地支撑着结界。
时间静静流逝，悄无声息地过了六个时辰。
然而，这样的宁静总是透着异样的危险气息，令人惶惶不安。
还有六个时辰，雨却依旧磅礴不减。
可是这感觉……
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已将我折磨得疲惫不堪，但我明明没有再用额外的灵力，却分明地感觉到了更多的灵力正一点一点地莫名流失。
这是怎么回事……
再这样下去……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眼下还有一半时间需要熬，我却明显已精疲力竭。
我看着结界下一个个翘首以望的人们，心中不禁泛起酸楚。
不……我怎能让这么多人因我而死……他们等着我成功化解腐雨，平安归去呢……我答应晴明和小酒的，要和他们一起回家……
是了，便是拼劲最后一丝气力，我也要保护这一切！
此时，地面上似乎出现了一阵骚动，我定睛看去，那十名道士中跳出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在一瞬之间幻化出了十数个分囧身将四大臣及皇帝包围了起来。
那身影一个偶然的回头，我震惊地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三章·感时花溅泪，寒蝉凄切，今我来思雨霏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