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吃醋与告白 ...
-
有那么一瞬间，衡挽觉得自己可以开口了，他想把饱胀的情感诉之于口，就像在春天控制不住要开的一朵花。
石知楠看着师父的嘴唇颤动了几下，像是要说什么话。烟火已经停了，天河璀璨，两人又被黑夜的纱所笼罩，气氛像剥不开的糖纸，和甜腻粘连。
“你们知道后面几朵烟火的颜色吗？”肖裴珏在后面似笑非笑，打断了他们旁若无人的氛围。
石知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他只会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
师父的语气很冲：“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又软下声音：“知楠，我们回去好不好？”
肖裴珏在黑暗中发出轻笑：“没什么，只是我也不知道，没想到你们都没有在看。”
石知楠听到师父在旁边暗骂他一句，自己的手指就被缠住了。
师父的手有点凉，很滑很软，像一条捉不住的鱼，从他的手腕滑到掌心，又钻进他的指缝里。
另一边是挽挽的小肉手，又热又像豆腐，被石知楠小心地圈在手心里。
他被一大一小两个师父夹住，裹挟着往家的方向走，肖裴珏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有轻微的风带动他的衣角，偶尔会拂过石知楠的小腿。
回到家，师父接着换鞋的功夫，微微弯腰，贴着石知楠的耳朵：“晚上我来找你，有些话想对你说。”
会是什么话呢？石知楠想去厨房把碗洗了，再洗个澡等师父，一钻进厨房就看到肖裴珏也在里面。
已经有一小摞洗干净的碗放在旁边，肖裴珏把袖子挽起来，露出很精壮的手臂，因为太白了，青色的血管都若隐若现。
这样的血管一定很容易扎针吧……石知楠想到他身体里住着小黑，也没那么怕了，走上前去：“我来做，你去休息吧。”
“你为什么愿意做这些细小的事情呢？”肖裴珏没有抬头，把浸泡在池子里的碗都拿出来：“这种事情会给你乐趣吗？”
“照顾孩子、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肖裴珏转过身注视他：“你完全可以借衡挽的东风，去创造一番事业。”
石知楠无奈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没那个能耐呢？”还真的会有人问“为什么不上清华，是因为不喜欢吗”这种问题。
“你真的连最基本的练气都不会？”肖裴珏难以置信：“只有有修仙天赋的人，才能找到去朝月门的路，进入仙界。”
石知楠对这个故事的背景并不熟悉，他只能打哈哈：“可能是我太笨了，有天赋也不会用。”
肖裴珏沉吟一会才开口：“有一种人，无论怎样都练不出正派的功法，就比较适合入魔。”
自从小黑入体，肖裴珏似乎对他好了很多，石知楠听他像招生办主任一样说：“要不要进魔教试试？”
这是在干什么？石知楠迷惑了，难道真的像有些男生追女朋友一样，先搞定她的闺蜜？他和师父虽然是很好的朋友没错，但他也绝对不会帮他给师父说好话。
碗一个个都归位碗橱，肖裴珏擦干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真的想一辈子做家务，当贤内助？”
石知楠理解为什么师父会扔东西砸他了，肖裴珏这个人就是会很容易把人惹毛。
他可以徒手画出这个房子的三视图，给他个电脑，模型也能建出来。
怎么就被当成什么都不会干，只会做家事的老嬷嬷了？再说就算是普通的保姆，月薪也有一万多。
石知楠好想点一根烟：虽然有时候赚得是还不如高档保姆。
可能他的沉默被当成了默认，肖裴珏叹了口气，突然伸手按在石知楠发顶。
肖裴珏的手掌宽大但不粗笨，手指也很细长，瘦但是很有力气。按压在他的头顶时，会有一种被掌控的感觉。
石知楠抖了抖：他不会下一秒把我的头拧下来吧？
他听到肖裴珏在他的耳边轻声问他：“既然你喜欢做佣人，不如来做我的佣人。挽挽的傲气你也知道，他不会看得起你这样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石知楠头有点晕，他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却不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被摁得低头，看到厨房外多了一双脚，是师父。
师父在，石知楠觉得自己的勇气就回来了，他拍掉肖裴珏的手：“不去，我也不想当佣人。”
有五险一金节假日双休吗？就挖我师父墙角让我去干保姆？
师父是瞬移过来的，带来一阵风，石知楠被他扣住手腕，他直觉师父现在一定很生气，因为师父的手在无意识地颤抖，呼吸也很急促。
师父把他拉到厨房外，顺势将他带到身后，挡得严严实实。
从石知楠的角度，只能看到师父微微起伏的后背，闻到师父头发上有刚刚洗完的水、皂荚和熏香的气味。
“肖裴珏，你纠缠我还不够，你找石知楠做什么？”衡挽气到呼吸都带着火，一直到把石知楠纳入他的保护范围，他的手甚至整个身体还在发抖。
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肖裴珏声音中的邀请，下一步是什么？是让石知楠彻底成为他的贴身侍从，随时可以拐走，还是让石知楠入魔，从此他们成为新的师徒，二人远走高飞？
师父真的很生气，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生气。石知楠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视线停留在师父从袖子里露出的一段指节上，还在颤抖，指尖都在发红。
想安慰师父，无论如何都想让他开心，不要再生气，不要再难过。
这样想着，石知楠就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扣住了师父发烫的掌心。师父明显愣了一下，很小心地回握住。
像发怒应激的小猫，被塞了一根绝好吃的猫条。
石知楠慢慢贴近了一点，他可以更深的闻到师父头发的味道。
是有一点甜味的花香，刚刚洗完擦干，热乎乎地贴着后背，如同飘满落花的溪流，或者是夏天雨后的夜空。
“我不过就是看他不学无术，想给他找点事做，毕竟是你的徒弟，也算是我的师弟。”肖裴珏停顿了一会，好像也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这样做，最终却给了个不痛不痒的答案。
石知楠悄悄离师父更近一点，心想，不学无术？我拿到本科毕业证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养成恋爱脑呢。
师父身上很香，不是说味道浓，而是这个香味对于石知楠来说很舒适，来多少都可以，想要被这样的气味包裹。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完全贴到师父的后背上，就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侧脸感受到的是温暖的体温和搏动的心跳。
师父像被按了静音键，本来以为他会激情爆骂肖裴珏，石知楠还竖起耳朵想听一听，过过瘾，没想到师父突然哑火。
师父突然转身，石知楠失去支撑差点跌进师父怀里，被他单手揽住：“回房间吧。”
不吵架了？石知楠还想回头看一眼肖裴珏，但师父脚下仿佛有风，走得飞快，几下子就把他一个壮实的成年人推进房间里。
师父转身，把门落锁，甚至还下了一道符。
师父不会是要关门打我吧？就因为我被挖了？但我有当着他的面拒绝啊。
石知楠往床里缩了缩，感觉这个阵仗不一般。
衡挽反复做了三个深呼吸，之前洗澡的时候打的腹稿因为刚刚太生气，已经忘光了。他现在的形象没有之前出浴的时候完美，还刚生过气，出了点汗。
刚刚石知楠主动靠在他身上，差点把他激动得跳起来，还好另一只手努力握拳忍住了。
但是刚刚牵手的时候……衡挽不留痕迹地搓一下手心：还好没有出手汗。
他没有哪次大事像这次一样兵荒马乱，甚至腹稿都忘干净。
但是他从初中开始就在全国比赛上对着乌泱泱的人群做演讲，大学的时候竞赛答辩、辩论赛……从未失手，可以相信这次也一样。
衡挽再次深呼吸，走上前，看到石知楠缩在深色的床帐里，像被困在他所编织的巢穴。
“我……”等等，直接告白是不是不太明智？
石知楠听到师父迟疑了一会，问他：“你想谈恋爱吗？”
谈恋爱？石知楠回忆了一下他的两段感情，想象着有个女人和他做那些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拥抱、接吻、逛街、约会……
没有任何想法，甚至有些抗拒。
这是不是不太正常？石知楠再幻想，如果那个姑娘很漂亮，知书达礼，温柔可爱？
那她凭什么看上我啊？图我画图快，图我建模细？石知楠仔细思索，那可能就是现阶段他还不具备谈恋爱的条件。
于是石知楠目光坚定、斩钉截铁：“不想，一点都不想。”
屋子里静悄悄，只有外面的□□在孤寡孤寡地叫唤。师父的额角出汗了，脸也发白，像一颗呆在蒸锅里的小馒头，没发好面，一掀开锅盖就要塌下去。
过了很久，师父勉强扯扯嘴角：“哦，行。”
石知楠很担心，师父嘴上说行，看起来不太行：“师父，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没事，你休息吧。”师父跌跌撞撞地往外走，途中还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衡挽没有走远，他关上门就在门口蹲着，双手抱头，把自己蜷成一团：
我们都暧昧成什么样了他怎么还不想谈恋爱！
月亮又大又圆，衡挽感觉月光太刺眼，眼眶都发酸了：我都想直飞爱尔兰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吃醋与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