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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夜市 三个人的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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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时间凝固了,石知楠担心他们在厨房打起来,洗碗的手微微颤抖,一不留神,就打碎了一个碗在地上。
顿时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连挽挽听到破碎声都跑过来看。石知楠十四岁就开始进厨房,当然不会做那种捡碎片手被割伤的蠢事,他尴尬地挠头:“给我个笤帚。”
肖裴珏叹气:“我来吧。”他轻车熟路地往放扫帚的地方摸。石知楠刚打算搭把手,师父几步走过来:“我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抢着干活?石知楠摸不着头脑,但他觉得师父的气质,就不是适合干活的人,从他第一眼看到师父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样的人合该被捧得高高的。
肖裴珏虽然已经下了厨房,但他做菜更像是一种表演,类似于霸道总裁为爱妻做便当,能让他去刷厕所扫地?
于是石知楠一手推开一个:“都让我来!”扔出去两大一小:“你们歇着就行。”
最后就是三个人,六个眼睛,都在厨房外的小餐桌上对石知楠做动态捕捉。还是肖裴珏先收回视线:“你喜欢的是这种除了家事什么都不会的类型?”
衡挽看都不看他,一双眼睛就看着石知楠扫碎片,跟看他拆弹似的,随时打算冲上去帮忙:“关你什么事。”
石知楠听着都无语,做家务怎么了?一个成年人家务都不会,基本生存能力都没有,那才叫丢人。
他砰一声把门关上,留个清静。
晚餐是石知楠做的甜汤,雪梨红枣银耳一锅炖。师父中午就喝了碗汤,石知楠觉得人还是要吃点主食,于是又在里面加了酒酿和糯米搓的小丸子。
他口味杂,吃什么都香,挽挽和师父都是忠诚的甜党,一顿饭吃得三个人叫好,轮到肖裴珏黑脸。
但是一个做过厨子的人不会苛责烧饭人,也不会浪费食物。肖裴珏虽然一直皱着眉,好歹是把东西吃完了。
甚至师父和挽挽胃小,最后剩了小半锅,石知楠清扫战场的时候,肖裴珏也勉为其难又添了一碗。这让石知楠合理怀疑他是想吃师父的剩饭。
诡计多端的1。
吃完饭师父和挽挽挤挤挨挨地站在厨房里,都像是有话要说。
师父在餐桌旁边背着手站了一会,东张西望:“需要我帮忙吗?我来把碗放到水池吧。”
石知楠看他把碗垒得老高,叮铃咣当地就要往水池走,心跳都加快了:“没事儿师父,你放那就好,都我来。”
师父被夺走了活儿,抿着嘴像是不太高兴,但他自己闷了一会,又开口了:“你今天晚上没什么事吧?”
石知楠把桌子擦得锃亮:“就洗个碗拖个地,人一多衣服我也手洗不了,我明天喊个婆子来……”
师父急急打断他:“不是这些事,这种事……我可以帮你一起,我的意思是,这里很无聊。”
他的脸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红润,眼珠子乱飘。
石知楠放下手上的抹布,刚想问师父是不是想回修仙界,挽挽就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眼睛亮亮的,用小手指着外面。
挽挽这是想出去玩的意思,石知楠突然灵犀一动:师父是不是和挽挽的想法是一样的?
他试着问:“那师父想不想出去玩?”
师父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嘴角翘起来:“也行。”
石知楠想了想:“今晚有集市,要不师父和挽挽先去,我洗完碗马上来。”
师父一步一步蹭过来,晃他的手:“你好蠢,我和他去,那不就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吗?”
挽挽在底下拼命点头,一激动还扯掉石知楠两根腿毛,把他疼得龇牙咧嘴。
石知楠对师父一向没有办法,而且今天有夜市。他之前就把挽挽当代餐,和他一起去逛过,现在正主就在面前邀请,谁抵得住。
石知楠像被娇俏妻子和可爱儿子缠着的家庭煮夫,放下抹布洗把脸就要去进行家庭活动了。
“碗先泡在水池……”石知楠被一大一小扯着手臂,师父不满道:“你就惦记着你的碗,让肖裴珏洗不就完事了。”
“挽挽真是无情,”肖裴珏刚刚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从门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我也想去逛逛。”
他看石知楠的表情很是无奈:“你就不能找个佣人来做这些活吗?”他衣袖一挥,桌上落下几颗晶石,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明天拿去请几个侍女。”
衡挽脸色一窒,拉着石知楠就走,一个眼神都不分给肖裴珏。
夏天的集市就是夏天的杨梅、西瓜、荔枝,是让人一想到就心里痒嘴里馋的事情。一起逛集市的人,就是杨梅最甜的一颗,西瓜中间的一勺。
但是倒霉蛋永远倒霉,石知楠现在的感觉就是,想和好朋友创造一点夏天的回忆,捞金鱼、赶集、一起看烟火……然后他的霸总契约老公非要跟着!
石知楠欲哭无泪,他每次想和师父悄悄说话,肖裴珏就自然地走到他们中间,开始讨师父的骂。
反正他只要面对师父,就是半边脸皮贴到一边,不要脸又脸皮厚,油盐不进。等师父骂完,他就悠然退场,还要意味深长地跟石知楠对视一眼。
师父倒是还蛮开心,只要肖裴珏不讨嫌,他就悄悄贴着石知楠的手臂,在长袖子的遮掩下有一下没一下地勾他的手指。
石知楠看他会把视线留在一些小玩意上,糖葫芦、小面具、甜糕点……他和不会说话的挽挽相处时间久了,他学会了去更仔细地识别师父的喜恶。
于是师父的手里就多了些小玩意,他很开心,虽然努力忍住,但眉梢眼尾都是笑意,石知楠想象着,如果师父有尾巴,那肯定要揺上天了。
师父有时候真的很像小孩子。
肖裴珏走在他们后面,一声不吭的。石知楠突然觉得自己的衣服被扯了扯,肖裴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刚刚把现钱都扔给你了,现在帮我买这个吧。”
石知楠觉得自己可能太过于敏感,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落寞?他顺着肖裴珏的手指方向看去,是一个小小的风车,几颗铜板就能买下。
师父在和挽挽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那根糖葫芦,石知楠走过去,买了三个。
他把小风车分给这两大一小,看着肖裴珏终年苍白的脸:“我有钱可以请佣人,我不需要你的东西,不过我愿意送你这个。”
肖裴珏的脸上难得露出疑惑:“就当是我心脏的抚养费……”
“在我眼里,他不是你的心脏,他就是小黑,只是他现在没有了。我喜欢小黑,养他我心甘情愿。”石知楠纠正他:“而且我不缺钱,师父给了我很多。”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是散财童子?
肖裴珏皱着眉,他似乎很不喜欢亏欠别人,他坚持道:“抚养费……”
石知楠刚想说话,师父抱着挽挽站起来,把一颗糖葫芦塞到他嘴里:“吃。”
师父手里的小风车是和他一样娇的粉色,正随着晚风滴溜溜地转动:“你少来那一套,我的徒弟我自然会养,他捡什么回来是他乐意。”
石知楠听着师父的声音有点闷:“你不过是运气好,被他捡到罢了。”
谈话间,远处传来敲鼓的声音,路过的人都抬起头往天上看。石知楠轻轻捉住师父的手,把挽挽抱起来:“看烟花!”
烟火的光把师父脸上照得很亮,侧脸的轮廓上像有一层金边。他浅褐色的眼珠里有一朵朵微型的烟火,石知楠对自己说,他看过一次烟火,现在不需要再看一遍。
烟火还在不断地升空,但是师父却转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忽明忽暗的光中,他们的眼里都只有彼此被拆穿又惊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