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塑我

6、第 6 章

　　可宋青舟根本不知道她的意愿是什么。

　　苏惊鸿强迫自己回神，晃了晃脑袋，从宋青舟制造的旖旎氛围中抽出来。
　　她指了指灶上沸腾的锅：“快煮好了。”

　　等宋青舟转过身去，苏惊鸿才悄悄吐出一口气。她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转身佯作镇定地走出厨房，边走双手边在面前扇着风。
　　宋青舟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啊。

　　苏惊鸿跑到洗手台旁，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等到心跳终于平静下来，苏惊鸿看着镜子里脸还在滴水的自己，长长呼出一口气。

　　宋青舟的动作其实很正常，她们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亲密、互相依赖。
　　不正常的是她，因为她有了不一样的心思，于是看待那些寻常的动作也有了不一样的滤镜。

　　清醒一点，苏惊鸿。
　　她告诫自己。
　　像从前一样，暂时不要让宋青舟发现端倪。

　　苏惊鸿走出了卫生间。
　　宋青舟已经把面盛出来端到了桌上，苏惊鸿小跑过去乖乖坐好开始吃饭。
　　宋青舟的厨艺果然很烂。

　　“下次还是我来吧。”苏惊鸿毫不留情地嘲笑，咽下一口味道明显偏淡的面，又用筷子挑起一口。
　　宋青舟笑着应了声，陪苏惊鸿吃这碗没滋没味的面。

　　她抬头看了眼苏惊鸿，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忽然开：“刚刚不是醉了，还难受吗？吃完饭要不要给你煮个醒酒汤？”

　　苏惊鸿动作顿了顿。
　　“哦。”她慢吞吞地咬断面条，嚼几口咽下去，“睡了一路，酒醒了。”
　　宋青舟眼里带着笑，眉梢微微一挑，纵容地点点头。

　　知道自己撒谎被看穿，苏惊鸿有些抹不开面子。
　　“好嘛。”她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想见你，想让你去接我。”

　　“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宋青舟问她，“直接告诉我我也会过去。”
　　苏惊鸿闭上了嘴，筷子戳着碗里形状不怎么好看的荷包蛋，开始了新一轮的沉默。
　　宋青舟摊手投降：“好，我不问了。”

　　苏惊鸿有些心虚地低头继续戳碗底，片晌又偷偷抬眼偷瞄宋青舟。
　　“我以后会告诉你的。”她说。

　　宋青舟见她这副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模样，忍不住扬起唇。
　　她有些吃不下自己的厨艺，看了眼苏惊鸿快要空掉的碗，干脆放下筷子，支起手臂脸侧抵着指背，看着苏惊鸿吃东西。
　　“那我再等等。”她说。

　　再等等。
　　她不着急。

　　*
　　这周末宋青舟总算没那么忙。
　　苏惊鸿昨晚没缠着宋青舟一起睡。磨磨蹭蹭醒来，宋青舟坐在沙发上拨弄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饭在厨房温着。”宋青舟头也没抬。
　　“好。”苏惊鸿打了个哈欠，走到厨房开始吃自己的早午饭。

　　一边放空醒神一边慢吞吞吃着东西，客厅的宋青舟也终于拨弄完手机，进来坐到她对面。
　　“去泡温泉？”她问。

　　苏惊鸿眨了眨眼。
　　“你是不是偷偷看我朋友圈了！”

　　“没有，正大光明看。”宋青舟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拿纸巾，擦去苏惊鸿嘴角的油渍，“吃完去收拾下东西。”
　　“我吃完了！”苏惊鸿把碗筷一推，飞快站起身往自己房间跑，“姐姐你帮我收一下，我去拿衣服——”

　　宋青舟转头，看着苏惊鸿欢喜的背影，眼角弯了弯，一缕发丝被她勾在指尖，缠绕几圈，而后又放开。
　　她站起来，收拾好桌上的碗筷。

　　*
　　温泉酒店。
　　刚下飞机，苏惊鸿有些晕机，到酒店后把行李一扔，扑向了柔软的大床。

　　她胡乱地蹬掉鞋，在床上躺得乱七八糟。宋青舟给她垫上枕头，揭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手抚过她的发顶时，手下毛绒绒的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
　　“我就睡一会儿，你记得叫我。”苏惊鸿声音低低的，带着倦意的沙哑，“我要和你一起泡。”

　　宋青舟动作稍顿，她轻轻笑起来。
　　“嗯，我等你。”

　　苏惊鸿往被子里窝了窝，闭上眼睛安心睡着。

　　她们来得早，苏惊鸿睡一觉醒来，天还亮着。
　　她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了一圈，开始寻找宋青舟。

　　房间里的窗帘被拉上，只透过缝隙照进来丝丝的光亮，宋青舟显然不在这里。
　　苏惊鸿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

　　窗外不远处，院子里的汤池边。
　　宋青舟穿着件白色长裙泳衣，斜靠在躺椅上，慢慢翻看着一本书。

　　那件泳衣是前段时间她在网上看到，觉得好看，很适合宋青舟，买来打算后面和宋青舟出来一起泡温泉的时候给她穿。
　　那段时间宋青舟很忙，没什么时间陪她出来玩。苏惊鸿也就没和她说这件事。快递寄到家里后，被苏惊鸿拆开放进了自己衣柜的角落。

　　宋青舟是怎么找到的。
　　宋青舟是怎么知道这件是买给她穿的……！

　　苏惊鸿莫名其妙又不争气地红了脸。
　　苍天可鉴，她买这件泳衣的时候什么都没想。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泳衣。

　　苏惊鸿想偷偷拉上窗帘假装自己还没醒逃避过去，可是原本背对着她的人不知为何忽然转身，苏惊鸿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愣住了手上的动作。
　　“醒了？”宋青舟扬唇，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起身走过来。

　　窗已经被朝外打开，适宜的风吹来，屋里人的短发被微微吹起。宋青舟靠在窗的边缘，伸手，抚上面前人的脸颊。
　　“脸怎么这么热。”她微微歪着头，眼睛望着苏惊鸿的，拇指指腹浑然不觉一般轻轻摩挲。

　　苏惊鸿觉得自己的脸更热了。她忍不住躲了一下，眼神避开宋青舟的视线。
　　“睡觉睡的。”她说。

　　宋青舟收回手，低着下巴，笑眯眯看着苏惊鸿。
　　“那你缓一会儿，去洗个澡？”

　　苏惊鸿看了宋青舟一眼。
　　她鼓了鼓腮，像是想要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半晌只能把窗帘拉上，自己回去换衣服。

　　宋青舟心情很好地回到自己刚刚的位置。汤池的热气飘来，宋青舟在边缘蹲下，伸手，划过温热的水。
　　她垂着眼睛，遮掩住眼里几乎抑制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