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塑我

7、第 7 章

　　苏惊鸿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宋青舟已经下了汤池。
　　她慢吞吞走过去，蹲下，轻轻靠在池边。

　　宋青舟看着她，朝她伸手：“怎么不下来？”
　　苏惊鸿伸手拉住她的，随着动作手浸入水中，温暖、柔软。她支吾半晌，开口：“我不想和你一起泡。”

　　宋青舟微微一顿，侧过身体，朝苏惊鸿靠近了一些，问她：“为什么？”
　　苏惊鸿瞥开眼不去看她。

　　其实这件裙子并不性感，只是中规中矩。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件被她藏起来的泳衣现在穿在宋青舟身上，苏惊鸿总有一种很不知所措的感觉。
　　好像她想暂时藏起来的心思也被发现了。

　　“大家都是女孩子。”苏惊鸿说。
　　宋青舟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害羞。”苏惊鸿捂住脸，小声补充。

　　长久没有回应，苏惊鸿悄悄抬头，看见宋青舟满眼含笑地看着自己。

　　“那怎么办？”宋青舟往前，她靠在池边，指节抵着下巴，身体大半都浸在水里，仰头望着地面上的苏惊鸿。
　　苏惊鸿有些愣住，宋青舟的脸好似都被温泉的热气氤氲得有些模糊，不停浮动的水荡起她的衣裙。
　　“我一直在这儿，你就不下来了吗。”她听见宋青舟问她

　　苏惊鸿甚至有些想要逃。
　　她眼神飘忽，不知道视线应该落在哪里。

　　她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宋青舟，小时候两个人一起洗澡甚至坦诚相见过。但那个时候的苏惊鸿哪懂这些，那时候的苏惊鸿只知道用手捧水往宋青舟身上泼，叫宋青舟和她打水仗，搞得浴室一地水。

　　后来两人长大，苏惊鸿见到的大多是穿校服的宋青舟，再到后来的西装。在家里，宋青舟即便是夏天的睡衣也板板正正。
　　她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宋青舟了。

　　她的脸颊被宋青舟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带着湿意的手抚摸在她的脸上。
　　“在想什么？”宋青舟问她。

　　苏惊鸿回神，她低头看着宋青舟。
　　“你怎么穿了这件裙子？”她小声开口。

　　宋青舟轻轻挑了下眉，像是在促狭她到现在才问这个问题。
　　“不好看吗？”宋青舟终于往后退了一步，给苏惊鸿留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觉得很适合我。”宋青舟笑着望着她，“不是给我的吗？”

　　苏惊鸿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在狂跳。
　　“……是。”她承认。

　　她们认识那么多年，宋青舟比她自己都要了解她。她还能给谁买泳衣呢？
　　宋青舟能轻易猜到这件衣服，那么其她的呢？
　　她这段时间这样明显的心不在焉，这样明显的面红耳热。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苏惊鸿忽然开口。

　　宋青舟看起来愣了一瞬：“什么？”
　　她像是有些好笑，指了指身上的衣服：“你从来不穿白色的衣服，拆开丢在衣柜里的，也总不可能是给别人的。”
　　“之前怎么不把它给我呢？”宋青舟问。

　　苏惊鸿沉默了片晌。
　　“忘了。”她慢吞吞地说。

　　独立的小院，四周很安静，苏惊鸿低着头，有些尴尬地在扣自己的手指甲，宋青舟没有说话，静静地凝望着她。
　　半响，她松开了握着苏惊鸿的手。

　　“下来吧。”她说着，往后退了两步。和苏惊鸿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掌心柔软的触感消失，只剩下水的湿意。苏惊鸿张了张嘴，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手心有些空荡荡的。

　　她适应了温度，下了汤池。

　　宋青舟准备了水果小食，随着托盘飘在水上。周围安静得只有水声，苏惊鸿觉得心烦意乱，拿起了一杯加了冰的饮料，张嘴灌了下去。
　　冰饮并没有解决她的问题。
　　她忍不住朝着宋青舟靠近了一些。

　　宋青舟原本在闭目养神，察觉到她的动作，睁开眼睛：“怎么了?”

　　苏惊鸿靠近了，去拉她的手。
　　“我没有别的意思。”她小声说，“我不是故意不给你衣服，也不是不想和你泡一个温泉。”

　　她抬起头来看向宋青舟的眼睛，也许是热气太盛，那双澄明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
　　“我只是因为最近的心事有些、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苏惊鸿说，“我怕你知道之后会不理我。”

　　宋青舟看着面前人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一软，收起了原本还想继续逗她一番的心思。
　　她反握住苏惊鸿的手：“我怎么会不理你？”

　　苏惊鸿嘴一瘪。
　　“可你现在就不理我。”

　　宋青舟因为她这副委屈的样子而满心愧疚，有些后悔自己方才那番作态。她解释：“我没有不理你。”
　　“你就有。”苏惊鸿控诉。

　　宋青舟辩无可辩，她叹了口气，低头，额头轻轻碰上苏惊鸿的。
　　“对不起。”她道歉。

　　这样的动作两人做过无数次，从小时候开始，这是一个示弱的、亲昵的信号。
　　可此刻她们呼吸交缠，那双柔软的、纯色并不鲜红的甚至有时会显得有些苍白的唇近在咫尺。

　　近到苏惊鸿的呼吸都要变得紧促。
　　“我迟早会告诉你的。”她说。

　　不管宋青舟接不接受，不管什么后果。
　　她憋不了太久了。

　　“我会等的。”
　　宋青舟微微退开一点距离，抬手抹去苏惊鸿脸上因为刚刚的动作而溅在去的水珠，原本就湿润的手在她脸上留下一抹水痕。
　　她的目光在水痕上停留了片晌，低声道：“你原谅我了吗？”

　　苏惊鸿本来就没有真的怪她。她就着微微垂首的动作眼睛一转，再抬头时还是那副委屈的表情。
　　“那你不能再不理我了，”她说，眼角似乎都在微微下垂，昭示着她的心情，“你这样会让我很难过很难过。”

　　宋青舟点头：“我保证。”
　　苏惊鸿觑她一眼，得寸进尺：“也不能生我气。”

　　宋青舟瞧着她莫名心虚的的小模样，忍不住又装模作样起来。她一本正经：“这个就要看情况了。”

　　意料之外的，苏惊鸿没有再闹她，只是用额头轻轻去磕她的肩。
　　“好吧。”苏惊鸿小声说。

　　她尽量想办法温和一点地，去同宋青舟说她那越界的心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