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就算再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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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钰的怜悯像在暗示他的可怜。
如果这样的日子算作痛苦，那不就说明他从出生开始就处在这痛苦之中吗？
林惊眠并没有被这份悲伤带动变得黯然，他露出笑容，“谢谢你关心。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总不能为了以后耽误现在吧？”
“我的意思是你也该适当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
“我会的。”
尽管林惊眠时常因被挤兑而颇为无奈，也因格格不入而感到孤独，但因为有像乔钰这样的人存在，他的人生看起来也不完全是不幸的。
“在你给我解释清楚前，我一直都以为你是跨性别，虽然你在一直跟我强调你心理认同的性别还是男性。但这…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上次谈话后，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从来不给我讲你的家庭，所以专门找了那个圈子里的人，在ta的开导下，稍微能接受一点了。但ta想认识你一下。”
“……”
在断联期间，林惊眠一直在原地等候，以为对方早已渐行渐远，结果是尽力去理解，尽管方向似乎有些偏移。
乔钰小心观察林惊眠的表情，尽管没有被拒绝，但她还是读出几分不情愿，“如果不想见那就算了。”
最后，林惊眠还是接受了。但他没料到会面的机会来得如此之快，只见乔钰朝门口那个奇怪的人朝朝手，对方激动地站起，甚至差点打翻饮品。
“介绍一下，这叫零零。”
两人简短地打完招呼，零零直接入座，ta的视线从头到尾就没从林惊眠身上离开过。如果目光有温度，那林惊眠早就被烧掉一层皮了。
林惊眠默默无视掉ta的热情，啜饮手中的话梅冰茶。
“你吃过药吗？”
“什么药？”林惊眠放下玻璃杯，抿掉嘴唇上的水珠。
“雌激素、抗雄激素的药。”
“像是吃过的吗？”
乔钰插话解释这是误会一场，已经解开了。考虑到隐私问题，她只说林惊眠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才维持这形象的。
零零像是没听进去，继续回应林惊眠的反问，“这谁知道呢？”
问到这份上，早该得到答案了。但林惊眠迟迟不开口，他思考起来，像是在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因陷入纠结而无法回答。
零零耐心等到一句“应该是没有的”，ta疑惑地重复那两个字，“应该？”
“有些分不清了。我妈妈确实想给我喂药，但我会偷偷扔掉。但那时候太小，记忆有点混乱，总是做类似的梦，梦里好像是把药吃掉了的，又觉得那是现实。都过去那么久，我更是记不清到底吃没吃过了。”
“是因为害怕才做那样的梦吗？”零零问。
“大概吧。现在也不知道当时在害怕什么，但就是怕。”他的语气平淡，没有复刻童年的恐惧，那是怕到不敢睡觉，感觉一闭眼就会凭空出现一只手往嘴里塞药片，再死命捂住自己下半张脸，最后只有泪能从眼眶里嘶吼出来。
乔钰惋惜地表示，如果他的家庭和其他人一样，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林惊眠说：“那我们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亲密了。”他以前也会设想那种常规生活，但现在并不觉遗憾。
托着下巴的零零皱眉撇了撇嘴，没有对此发表自己的看法，安静地把舒芙蕾上的水果吃得一干二净。
等二位结束温情时刻，ta才继续道：“最初听乔钰讲，以为你是性别焦虑，怕社会压力所以不敢承认倾向，一直强调很清楚自己是男人，来故意压制那股欲望。虽然不知道你的家庭是怎么了，但貌似这形象也不是你自愿的，在我看来，你和他们也差不多，都套在不适合自己的壳子里生活。”
林惊眠说，哪有什么适合的壳子，只有能不能适应的壳子。
零零问：“那你觉得自己适应得怎么样？”
“你觉得呢？”
“不过这头发保养得真好，你没染过吗？”
话题跳跃太快，另外两人不由地愣住，同时看向零零这奇妙的关注点。
林惊眠的黑发像水一般淌在胸前，柔顺细软且更有光泽。零零撩起自己蓝紫黑三色相交的碎发，失望地看着它们。
“我没染过。如果要说保养的话，吹发时会抹护发精油吧。”
林惊眠还是礼貌地回答了，但面对零零追问的精油牌子，他只能摇头说不知道。
林惊眠认为头发只要保持清爽干净就行，但吹发时，齐知行总喜欢把精油倒在手里，然后用手充当梳子，一路刮到发梢。
林惊眠透过镜子看齐知行在自己身后忙碌着，等把人盯到不好意思了再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头发.漂亮到让人赞叹，是齐知行的功劳吧。林惊眠心想。
乔钰不合时宜地问：“那这事你男朋友知道吗？”
“……”
林惊眠的沉默已经算作答案。
明明是林惊眠该面对的问题，乔钰却再次感受到艰难，她自以为自己是一个足够包容的人，作为好朋友想要接受这事实尚且需要一些努力，更何况互动更为亲密的恋人。她回忆起那个男人，尽管和他没有交流过几句，但还是心生同情。
“你是知道他有多喜欢你的。”
“就是因为知道，才更不想开口。”
“我有点怀疑，你是真的喜欢他吗？虽然你说你觉得自己是男人，但万一有些东西你早就内化了，只是自己不知道呢？比如……你的性倾向？”
零零用手挡在两人中间，阻断他们的对视，插话道：“等一下，不能默认女人就会喜欢男人啊。虽然我也不想给人贴标签，但他既然都说了他是男的，他有男朋友，那至少目前来看他是个男同性恋，为什么要把他解读为女异性恋？”
零零对此颇为不爽，说乔钰和那些所谓的心理专家没区别，对来访者进行一顿看似客观理性的分析，但忘了自己的异性恋身份。
乔钰反问零零ta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又是站在什么身份来分析的。
零零像是听到了一个稀奇的笑话，“我？或许今天我爱女人，明天爱男人，后天爱和我一样的人，大后天爱上一只鞋又或者什么也不想爱，你说我是什么恋？”
乔钰哑口无言，最后憋出一句“早知道不该带你来”。
“早知道你才是有问题的那个，就该开导开导你。”
两人僵持不下，乔钰先扭过头不再理会。零零得意地比了个耶，“我赢了。”
乔钰拍掉ta的手势，继续看向林惊眠，“那如果他发现呢？你敢保证他会像我一样接受你吗？”
游离在性别界限的林惊眠自然能感受到性别存在一定的虚假性，认为它在对情感进行考量时不该占据如此重要的地步。
而在长久处于规范下的乔钰看来，这种越轨行为本身就是异常的，即使有林母的疾病作为充分说明，增添的不过几分是体谅罢了。
只怕这体谅在浓烈炽热的情感面前太过单薄，顷刻间就化为雾气消散，最后让两人都遍体鳞伤。
都说爱无关性别，那如果原有的爱本建立在异性恋基础上呢？
“他是你的恋人，你们要朝夕相处，同床共枕，你能保证不会被发现吗？”乔钰的眼睛里流露出担忧。
但在近距离生活的情境下，林惊眠也能成功伪装，其中最主要原因是齐知行的分寸感，不凝视或随意触碰林惊眠的身体，更别提借着恋爱关系亲密。
当然，林惊眠也为此做出不少努力。齐知行在家，他不敢穿单薄的衣服，怕因身形和生.殖.器轮廓暴露性别，也会尽量颔首不让自己喉结更为明显。
他的生理功能正常，也会出现晨.勃现象，但有边界感的齐知行从不会和他盖一床被子。有时齐知行半夜醒来，也会替林惊眠悄悄捻起滑到胸口下的被子，再摸黑整理一下散乱的头发。
林惊眠知道这些细腻的举动都源于没被发现，他也不敢保证一辈子不被发现，因为现在脑子有时会冒出一些更为亲密、更为甜蜜的互动，但他越是接近，面临的风险也越大。
林惊眠说：“我会找机会和他坦白的。”
至少现在不是时候。他想。
告别前，零零添加林惊眠的方式，ta晃了晃手机，“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又没人能说话的时候，就找我吧。”
林惊眠好奇ta是怎么发现自己有这种倾向的。
零零撇嘴耸耸肩，“异性恋怎么发现自己有异性恋倾向的，我就是怎么发现的咯。”
林惊眠：“？”
乔钰：“？”
两人努力试着理解的模样让零零哈哈大笑。
零零抹着笑出来的泪花，“老是扯什么原生家庭、痛苦经历，看似好像在这种异常作理由说明，但实际上找病根呢。但它们之间根本没有决定性关联。”
“我的家庭教育一点问题都没有，我有一对善良慈爱的父母，他们也给我提供了非常好的生活条件，我童年没有受到过任何侵害或者引导，甚至可以说美好到一点儿创伤都没有，但我就是不想当男人，也不想当女人。”
零零笑说：“照那群人的逻辑研究下去，就算再研究一个世纪也不会有答案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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