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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真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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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第一次停在花店,齐知行被当作顾客被热情迎接,他懊恼没有把车停远一点再直接走过来。
为了防止误会更深,他便直接问:“不好意思,请问林惊眠下班了吗?”
店员没有直接回答,即使知道齐知行不是客户,依旧笑脸相迎,将引他进店。
玻璃门一推开,清甜浓郁的花香随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耳边飘荡着舒缓的轻音乐。整间店铺挑高宽敞,没有齐知行以往见的花店空间那么局促。
他跟着店员脚步路过收银台朝里走,通道两侧的花台上摆着常见的桔梗、百合等鲜切花,上侧花架悬吊着风铃、常春藤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植物。
齐知行被引至操作区,林惊眠正戴着手套收拾长桌上的废弃花叶。他穿着蓝白条纹衬衫,袖口被推到手肘处,外套了一件店内统一发放的浅褐色围裙。
店员道:“可能还需要一会儿,可以到等候区坐着休息一下。”
因为是花店,等候区的鲜花绿植也错落有致,就连桌子也极具观赏性,透明玻璃的夹层间种有苔藓和小型多肉。
另一名店员询问他需要喝什么,齐知行客气地拒绝了,但对方还是送来一杯温水。
齐知行透过玻璃杯看着那朵粉绿色多肉,它像泡在水里似的,更为清透可爱。
座椅右侧的花架上放着照灯装置,灯下是小型盆栽,齐知行忍不住观察起来。
它们花葶纤细如牙签,顶部各托着一朵玲珑小花。灯箱旁立着一枚小巧的亚克力牌,上面镌刻着中文名海妖女狸藻以及学名Utricularia parthenopipes。
真漂亮啊。要不要自己也试着养一养呢?齐知行正纠结着,林惊眠已经结束工作,脱掉围裙,来等候区找他。
两人一起朝大门走。
“要不是同事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已经来了。她起初以为你是客人,说见过你这么帅的。”
齐知行尴尬道:“后面那句是你自己添的吧。”他自知这长相也有优点,但也清楚不是帅到无人能敌的程度。
“家里的镜子只有我一个人照吗?”
齐知行被他逗笑,替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林惊眠变上车边说道:“她还说最开始以为你是新来的大客户。”
“都这么说了,那我不订束花是不是不太好?”齐知行回想起店员们的服务,决定明天订一束。
“送谁?”
“除了你我还能送谁?”
回到车上,齐知行开往家的方向。
林惊眠笑说,如果真要订花,那这单说不定会由他来做,他让齐知行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没有其他人做的花束美观。虽然这家花店不像其他店主那样不愿教插花手艺,但这段时间,他干的杂活也着实不少。
提及这份工作,林惊眠表示有点想辞职了。
齐知行问为什么。
准备花材、处理花泥对林惊眠来说不算辛苦,有经验的店员也愿意教他插花技巧,但花店最近打算在拓宽线上销售渠道,想让他出镜参与宣传视频的拍摄。
齐知行对此深有体会,“做不属于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确实挺烦的。上次听你说,关系比较好的老师推荐你给初中生做家教,那个有进展了吗?”
“那孩子放暑假后去外省比赛了,昨天才回来,让我后天去试课。”
“哦,那你加油吧。”
学生时期的寒暑假本该是放松休息的,齐知行也想劝林惊眠喘一口气,但这个问题两人讨论了太多次了。齐知行设身处地思考,就目前的条件,换作是他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最后只能在心底默默叹口气,顺着林惊眠的意思。
花店不像便利店那样三班倒,两人相处的时间更长了。他们经常一起买菜再回家做饭,如果饭后时间充裕,便带着小猫在临近的公园玩。
步行到中途,他们坐在草坪的长椅上看湖,借着微弱的路灯,寻找附近的白天鹅。
起初,到陌生环境的小猫很警惕,只愿呆在齐知行怀里,等它渐渐适应后,便开始在草丛里跑跑跳跳。
夜色漆黑,灯光无法触及茂盛的灌木,小猫长时间消失在视野中,齐知行不时呼唤它的名字,随后就会在一片蟋蟀声中得到响亮的猫叫,像是在告诉他不用担心。
没有话题可聊,他们静静享受夹杂夜来香的晚风。
等小猫回到身边,齐知行拍拍沾有尘土的皮毛,再将它放在大腿上。
他们的散步时间偶尔和一对老夫妇同频,在步道上相遇几次后,默契地向对方微笑打招呼,也不时交谈几句。
这对夫妇在婚后搬到附近小区,晚上来这公园散步的习惯已经保持几十年。
齐知行惊讶道:“除了下雨什么的,是每天都来吗?”
老婆婆摇头,“吵架也不来。”
“哈哈哈。”
“以前的柳树还没这么茂盛,现在的柳条都垂到小孩子头上了,公园也没有木质长椅,只在树林里摆了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夏天坐太热,冬天坐太冷。”
听起来有点想抱怨,她回忆时目光又淌出怀念。她说,看到你们像是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啊哈哈……”齐知行干笑两声,直到人走后那不自然的感觉也始终萦绕周身。他心不在焉地揉捏怀里小猫的肉垫,赧然道:“说那样的话弄得我们有点尴尬了。”
林惊眠却道:“我觉得还好呢。除了性以外,我们的生活和那些夫妻有区别吗?被误会成结婚关系也正常。”
“好像也是呢……”齐知行若有所思地点头。
时间进入八月中旬,天气更为燥热。傍晚,齐知行发送消息。
【Zenith】:今晚有聚餐,不能回去吃饭了
【Zenith】:😖😖
【zzz】:好哦
【Zenith】:别只是随便对付两口呀
【Zenith】:我要回去检查有没有好好吃饭
【zzz】:嗯嗯
林惊眠像往常一样下班买菜回家做饭,但这段时间齐知行在他身边占据太多空间,以至于突然抽离,他也没法拥有独处的快乐。
林惊眠坐在餐桌前,每一次咀嚼得格外缓慢,像是饭菜难以下咽,可他的厨艺本身没有问题。
寂静的屋子响起喂食机出粮的声音,小猫灵敏地从架子上的猫窝飞跃而下,冲到机器前疯狂摄入食物,不时发出愉悦的声音。
林惊眠放下筷子,走了过去。
几分钟后,齐知行发来消息。
【Zenith】:可以帮我看看小猫吗?
【Zenith】:看喂食机的摄像画面,它好像没去吃饭
【Zenith】:是生病了吗?
小猫没有积极地吃饭,齐知行对此很是担心,特意询问林惊眠情况。
林惊眠很快回复。
【zzz】:[图片]
齐知行点开照片,是家里的餐桌,左侧摆放着三道家常菜和一碗吃了一小半的米饭,右侧是把脑袋埋进猫粮碗里的小猫。
【zzz】:叫来陪我吃饭了
【Zenith】:哈哈哈都有在好好吃饭呢☺️
“少爷,别光玩手机啊!我们会伤心的!”
粗犷的男声将齐知行从温馨中拽了出来。
齐知行僵笑着将手机盖在桌上,接过快到贴到脸上的酒杯。
历经两三个月的努力,他已经成功扭转众人的看法,他是性格温和内敛、沉稳冷静职场新人,不再是一无是处的关系户。
员工之间的称呼方式有很多种,中英文名、职务、外号,但员工们都执着地使用少爷二字称呼他。
齐知行从其中也听不出什么讨好的意味,怀疑这群人就是在坑他,但不喜欢也无可奈何,表现出抗拒还显矫情,只能默默忍受。
对不起,小少爷,把你的人生过得这么窝囊。这是自从齐知行踏入公司大门,在心里默念次数最多的一句话。
齐知行原本想推掉这次聚餐的,但经理说这是专门为他举办的迎新会,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参加。
明明是同一批人,在饭店的氛围明显比在办公室更为融洽和睦,每位员工的表情都不再紧绷,除了从始至终都坐立难安的齐知行。
作为主桌,员工们轮流过来敬酒,笑语声、碰杯声密密麻麻地钻进耳朵,那些阿谀的话此刻也终于尽数倾倒在齐知行身上,每个人都不忘“自报家门”,只为抱紧大腿。
齐知行深谙酒桌文化,好几次成功躲酒。但有只老狐狸看穿了他把戏,当场挑明说:“少爷,这就没意思了,你以前过得那么滋润,酒量肯定不差,还是说觉得跟我们喝没意思?”
齐知行在心底狠骂他一句,随后按照小少爷该有的口吻笑着回应,“酒和谁喝都一样,哪分有没有意思?”
他架不住一圈人轮番起哄劝酒,只能一杯杯接下,酒顺着喉咙烧下去,他眉头紧皱。
聚餐后半段的热闹,彻底失了分寸。一杯接一杯的白酒、啤酒轮番递到齐知行面前。
酒不知过了几巡,齐知行耳根通红,眼神渐渐发虚,他借口去厕所离开席位。
冷水泼在脸上,稍微找回一些理智。齐知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向镜中的自己,发梢还在滴着水,两颊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开始泛红。
“把我灌死有什么好处啊?”齐知行哀叹不已。
林惊眠传来消息。
【zzz】:多久回来呢
齐知行这才注意到时间已过11点。
【Zenith】:别等我了,你先睡吧
【Zenith】:晚安
【zzz】:好吧
齐知行疲惫地垂下脑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调整好状态后,拉开厕所的门,走了出去。
回到座位后的齐知行又接了几轮酒,最后脑袋昏沉得抬不起来,连推脱的力气都没了。
散场时,他整个人已经醉透了,脸颊红得透彻,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头埋进胸口。
一位长相和善的男同事被领导安排负责送他回家,他有些不情愿走到齐知行身旁,推了推他,“少爷?回家了?”
男同事蹲在齐知行面前腿边,千辛万苦从他口中挖出具体地址,才扶起他发软的身体,半架半搀着走出饭店。
同事费力扶着软绵绵的齐知行,一路乘电梯到家门口,抬手按了门铃。
门开的瞬间,清冷的灯光泄出来。
同事看到站在玄关的林惊眠,酒醒了一大半,他笑着解释情况。
对方只说了一句“麻烦你了”,便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让人进门的意思。
同事略显尴尬,“呃……他醉得厉害,要不要我扶他进去躺好?”
“不用。”林惊眠微微侧身,让出玄关空地,“放这里就可以,辛苦你了。”
“啊?哦……”男同事只能小心地把浑身无力的齐知行放在玄关处,拍拍他的肩,小声说道:“少爷,我任务完成了,走了昂。”他站起身朝林惊眠点头微笑,跨出门。
门合上的一刻,玄关彻底安静下来。
林惊眠低头看向不省人事的齐知行。
他双腿微蜷,后背靠着鞋柜,整个人软乎乎垂着头,呼吸绵长,满脸酡红,彻底陷入沉睡。
林惊眠缓缓蹲下身,凝视着醉酒后毫无防备的他。
小猫哒哒哒从客厅跑过来,它绕着齐知行转了两圈,最后轻轻一跃,乖巧趴在他温热的小腹上,团成一小团。
似乎感受到软乎乎的重量,齐知行无意识轻轻哼了一声,脑袋微微偏了偏,但依旧没有睁眼。
林惊眠又看了许久,最后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将他横抱起来。
长期专业的健身训练的效果显著,以前把人拖到客厅都费劲,他现在却能轻松抱起一个身高腿长的成年人,只是齐知行对这样的变化一无所知,依旧把他当作需要细心呵护的女友。
醉酒的人体重格外沉,却也格外软,完完全全依赖地靠在他怀里。
林惊眠迈着轻缓的步子,将齐知行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替他脱掉外套,又拿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灯光暖融融落下来,落在齐知行泛红的侧脸、挺翘的鼻梁、微张的柔软唇瓣上。
林惊眠再次蹲在沙发边,撑着下巴继续安静观赏。
鬼使神差的,他一点点凑近醉酒的人。
距离越来越近,他轻轻屏住呼吸,鼻尖快要相抵时又及时停住。
他吃到夹杂酒的气息,及时恢复冷静。
闻到这样的酒味分明应该讨厌才对,但他此时产生其他不好的念头。
“你就完全没想过对我做点什么吗?”
你就没对我生出过一丝贪恋吗?
原本熟睡的齐知行骤然掀开了眼,
空气瞬间凝结。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因醉意还蒙着淡淡水雾。
林惊眠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齐知行似乎还是醉着,不然早该惊慌失措,瞪大眼睛,期期艾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他只是稍微挪动着身子,脑袋后缩卡在沙发的角落,与林惊眠拉开距离。
他的眼神朦胧不清,瞳孔微微涣散。
林惊眠又问:“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齐知行缓慢地抬起手。
微凉的手指触到林惊眠的皮肤,让人的心不由地跟着颤动。
他温柔地将林惊眠脸颊旁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粲然一笑。
“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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