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魔尊的猫以后》斜光

18、江南 “玄门我也

　　对叶蘅而言，玄门并不陌生。

　　在道境中，玄门算得上是最神秘的门派。严格来说，它和浑天宗属同宗，只不过浑天宗属外宗，和其他门派一样，广招弟子，专攻观星卜卦。

　　道境也几乎只有浑天宗可以通过学习训练，识别魔族身上的魔气。

　　玄门相对而言，了解的人就少了。但大家无一例外地赞同，那就是玄门是远高于浑天宗的。浑天宗最厉害最顶级的人才有机会稍微接触玄门，而玄门弟子，不必接受浑天宗的管辖。

　　哪怕你是个三岁小儿，只要是玄门出来的，那么浑天宗那些个修行百八十年上千年的，都得恭恭敬敬称一句前辈。

　　而玄门又不轻易收徒，千百年也就只收了一个徒弟，那徒弟自入门后，就没再出现过，不过，入门的时候也没人亲眼见着，只听说玄门的门主很满意，和浑天宗主聊天的时候，一口一个关门弟子地叫。

　　有人说，玄门是整个道境最靠近神灵的门派，已至羽化成仙的境地，人间种种都如云烟。因故玄门并不轻易参与道境内外的纷争——自然包括与魔界乃至海境的敌对。

　　即便如此，叶蘅也不敢相信，玄门能这般随随便便，就给魔界发邀请函。

　　可他将那邀请函翻来覆去反反复复地看，不论是纸张材料，还是落笔用墨，皆是货真价实的道境产物。

　　更不用说背面那诡谲的图案，星辰万物归元，分明就是玄门的门徽。

　　四海之内，还没有谁敢冒用玄门的门徽出来招摇撞骗。

　　“可是他们怎么会肯给你发这个，难道你们暗中……”

　　暗中勾结？暗通款曲？

　　叶蘅词到嘴边，一看玄酒又瞬间憋了回去。

　　难不成玄酒用海岛修士的名头骗过了玄门？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玄酒却猜出了叶蘅在想什么，他义正辞严，“世上何人能骗过玄门，我是以魔界的身份正大光明求取的邀请函。”

　　魔界虽然在人间臭名昭著，但在玄酒看来，魔族的诞生本就是个悲剧。造物者何以判断，哪个种群是被安排留下的，哪个种群又是所谓的失败产物？

　　凡人需要吃喝拉撒，他魔族的子民同样需要吃喝拉撒，那些曾经发生过的流血争斗，道境称其为入侵，而对魔族而言，是为了生存不得已而为之的战斗。

　　所以他很看不惯道境所谓的正义之士对魔族的蔑视。

　　叶蘅自然不知他此刻心头转过的思绪，还抱着那邀请函细细查看，又凑近细嗅，试图嗅出些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来。

　　末了，才往玄酒怀里一丢，表示没了兴致。

　　“玄门我也是有认识的人的。”

　　“嗯？谁？”

　　叶蘅翻个身，想了想。

　　“等见着了再说，如果这次玄门会派人参加论武大会的话。”

　　记忆里玄门鲜少会参加论武大会这种以武会友切磋比拼的聚会。

　　也是，他们根本就没必要。没有人会觉得自己能胜过玄门，当你站在他们面前，你会觉得自己被看得透透的。

　　过去，现在，未来，都在他们掌握之中。

　　**

　　马车过江南城的时候，原本舒舒服服睡着的猫儿又爬了起来。

　　这回是被路边的烤鸡腿、果木烤鸭、桂花糕、红糖酥和炸糖饼的香味给勾醒的。眼睛还没睁开，粉嫩的小鼻子倒先在那使劲吸，迷迷瞪瞪地仰着头，就往窗户那边蹭。

　　玄酒原本支着颌出神想事儿，一垂眸就瞧见猫儿正喃喃咂嘴，口水快从嘴角淌到他的长袍上来了。

　　玄酒不禁莞尔，传声给驾车的萧翎。

　　马车在路旁巷口停了下来，猫儿没趴稳，身子骨碌一转眼看就要滚下软塌，玄酒倾身伸手一拦，恰巧拦在猫儿的脸颊边。

　　猫儿下意识地往他掌心一蹭，玄酒的手一僵，忽地就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是摸摸他脑袋，还是撩拨他的小胡子，还是就这般顺着他，用指侧轻轻磨蹭他的脸颊？

　　分明是平日里很驾轻就熟的动作，玄酒却犹豫起来。

　　这一犹豫，马车的布帘就被掀了起来。

　　萧翎笑嘻嘻地探头进来：“尊——”

　　说到一半忽然意识过来，赶紧改口：“门主，前面有一家酒楼，我们不妨就在酒楼歇一歇，吃点东西？”

　　和叶蘅一样，他也早就被江南城中小贩叫卖的美味勾得饥肠辘辘。

　　但不知道为什么，尊上一瞬间扫过来的眼神凌厉凶狠得像自己误了他什么好事一样。

　　萧翎不解。

　　被他这么一叫唤，叶蘅也悠悠转醒了，一双异色的眼，眼神还有点涣散找不着焦点，但小脚丫子已经先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

　　**

　　此刻的江南城因为道境论武大会举办在即而热闹非凡，来自天下各境各派的修士们都兴致高昂。能在论武大会中取得名次，哪怕不是头名魁首，也足以扬眉吐气。

　　小小的酒楼此刻也是坐满了人，有外境来的修士，有从道境出来采买的弟子，也有江南城中对他们好奇万分前来瞅上几眼的百姓。

　　相比之下，坐在角落里的三个男子就显得低调很多。

　　他们不大声说话——他们甚至不怎么说话，两个看着是随从打扮的双胞胎兄弟，一个笑眯眯地和酒楼小二打招呼，一个则不苟言笑，绷着一张脸警觉地看着四周。

　　为首的那个穿着华贵，气质也格外贵气，生得还格外精致俊美，却好似对周围的一切全然不感兴趣。

　　他满心满眼，都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长毛猫儿。

　　猫儿坐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他竟然就给猫儿倒了杯茶。猫儿也不客气，拿爪子蘸了蘸就往嘴里送。

　　“苦。”猫儿砸吧砸吧嘴。

　　“清肺解毒的丁香茶，本就是苦的嘛~”萧翎笑嘻嘻地回过头，端起自己那杯尝了尝，“毕竟也是江南城的特产。”

　　猫儿不屑地撇撇嘴，伸爪去拨弄盘子里的鸡腿。一旁的碟子里还摆着方才萧羽特地去买来的红糖糍粑。

　　红糖糍粑刚端上来时，某只猫儿迫不及待就扑上去啃，结果尊上特地交代要买刚出炉的新鲜糍粑，他这一咬，滚烫的红糖渗出来，烫得他吱吱歪歪直叫。

　　现在喝口茶都要皱着眉小心翼翼地舔。

　　“至少还尝得出苦味，说明舌头没烫坏不是？”玄酒探身替他擦去嘴角的红糖渍。

　　“你就只会笑是吗！”猫儿气呼呼地责备。

　　坐在附近的人好奇地投来目光，也只是暗自赞叹这个小小的妖修竟如此大呼小叫，看来自己真是看走了眼，原本以为是主子的人，原来到头来也不过是个仪表华贵的仆从。

　　这个魔界地位最高的仆从，并没有因为猫儿的责备而感到不悦，而是笑得更甚，索性替他将鸡腿撕好，悉心摆在盘中。

　　萧羽对这个和善到近乎宠溺的尊上很不习惯，他决定低下头什么也不管，就老老实实喝他的茶。萧翎倒是很乐得看见这一幕，甚至让小二又上了一盘烤翅。

　　尊贵的猫儿这才勉为其难地哼了一声，勉强原谅。

　　“话说回来，吃过这顿是不是就直接进道境了？看着天色也不早，也不知道玄门给安排了哪处的客房。”

　　历届论武大会，发出邀请函的门派都要负责安顿邀请来的宾客。一般来说，会直接安排在各自门派山门里的客房。

　　但是玄门，本身平日里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莫说客房了，一般人都不知道玄门入口在哪。

　　要见玄门之人，须得等待机缘。

　　机缘到了，玄门的人就会来见你，机缘未到，你寻遍整个道境都只能空手而归。

　　叶蘅虽说认识玄门的人，但他也不曾和对方有过什么约定。

　　“等吧，等等就来了。”玄酒有点漫不经心，他的视线越过酒楼的人群，落在了对门街边的一家卖玉器的小摊上。

　　正巧有个一身白衣的剑修少年，背对着站在小摊边。玄酒支着颌望过去，恍若隔世。

　　少年买过东西便走了，玄酒的视线却还停留着。

　　数百年前，也曾有个少年在这样的小摊前驻足，挑挑拣拣最后看中一块血红的玉佩。

　　但他还没来得及掏钱买下，就遇上一个无赖少年，无赖少年笑嘻嘻，硬要自己掏钱将这玉买来送给他。

　　少年气坏了，推搡中血玉掉在地上碎成了很多块，连同记忆一起也碎成了很多块。

　　他不知道的是，无赖少年将那碎了的玉买回去，数百年后，又恶趣味地将它变作了一只古朴可爱的血色玉铃铛。

　　那又如何？

　　玄酒看了眼正慢悠悠舔着早已凉下来的红糖糍粑的猫儿。

　　以后再想办法让他戴上去，不急，不急。

　　注意到玄酒的目光，猫儿古怪地抬眸乜他一眼，把盘子一挪，挪得离他远些。

　　“玄门的人再过一个时辰不来，我可就要在这住下了，江南城的温泉澡，谁泡谁知道。”叶蘅嘟嘟囔囔。

　　玄酒自然不会拒绝。但此刻，一个蓝衣少女就站在猫儿身后，面无表情，双眼生得漆黑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