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魔尊的猫以后》斜光

16、镜面 “他伤不伤

　　镜面如水面一般，因这手的探出而泛出了细细波纹。

　　波纹荡开，将镜面里的少年衬得更显妖冶。

　　苍白瘦削的手快要触碰到叶蘅时，原本怔怔的叶蘅忽然大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

　　“别过来！”

　　镜面里的人神色明显一滞。

　　显然没料到叶蘅会是这反应。

　　谁能想到，叶蘅竟然，怕鬼呢？

　　但叶蘅确实怕鬼。

　　而且从小就怕。

　　别看他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脾气又坏又霸道，提着剑打遍整个道境无敌手，但他也有弱点，这个弱点就是，鬼。

　　血肉模糊的也就罢了，偏得是极度诡异的，譬如午夜时分的脚步声，亦或是阴森树林里的风声，静谧堂屋里的滴水声，哪怕是无风自动的帷幔……都能将他吓得魂飞天外。

　　只不过在道境时，剑宗弟子住的庭院热闹，鲜少有机会让他被吓着，所以一般人还真不知道。

　　叶蘅慌得手不知道往哪放，一声惊叫蹿出去几丈远。

　　怎么自己幻出的镜子，里头还有鬼——

　　等等，这是自己的识海，鬼再有能耐，也不能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悄然进入他的识海。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蘅缓了缓心神。

　　既然那不会是鬼，就只可能是……

　　“你就是我体内的另一股魔气吧。”

　　叶蘅极力压制住还未平静下来微微发颤的嗓音。

　　此刻已经从镜子里走出来的魔叶蘅，身着一袭白衣，长发垂背，面上两对魔纹，笑得诡谲。

　　“不，我就是你。”他提高的嗓音昭示着他的自负，“你应该早点认清这一点，这对你我以后都有好处。”

　　他走到叶蘅面前，高了此刻还是少年模样的叶蘅半头。

　　叶蘅仔细打量，他分明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但为何气场完全不一样。

　　妖冶，鬼魅，还有几分……像玄酒。

　　虽然不想承认，但魔叶蘅身上确实有几分和玄酒相似的魅惑味道，尤其是和初初以魔尊身份出现在叶蘅面前的玄酒格外相像。

　　是你们魔族的人都如此吗？

　　他叶蘅表面仍是波澜不惊的表情，缓过来的心绪此刻下意识开始盘算该如何和这个魔叶蘅周旋。玄酒曾言，这个魔叶蘅能耐不一般，自己须得修炼完全才能与之对抗，谁能料到，就在今日突然遭逢！

　　“什么好处，难道要让我的身体也变成你这鬼样子吗？”

　　魔叶蘅冷哼一声：“这才是你原本的样子。怪只怪那颗内丹，压制我千年，如今还不是让我重新现身！”

　　听到他暗骂内丹，就好比在骂叶蘅父母，叶蘅脸色一暗，掌心幻出一柄长剑，抵住他脖颈。

　　“说话小心点。”

　　魔叶蘅视线在那幻光凝成的长剑上一扫，眉眼弯了起来。

　　“剑修至圣，道境第一，你如今还握得住剑？我看你做猫做得乐不思蜀，沉溺那个魔尊的温柔乡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啧，怎么这人说话难听得很。
　　真是白瞎了那张和自己一样帅气好看的脸。

　　叶蘅手腕一转，长剑就刺进几分，划破魔叶蘅的脖颈一侧。有血从伤处渗了出来。

　　“握不握得住，你大可以一试。”叶蘅冷冷道。

　　虽然玄酒暂未帮他寻到一把趁手的剑，但在识海中，凭空幻出一把剑并非难事，而且，因为是他的识海，身陷其中的人都可被这剑所伤。

　　谁知脖颈被刺伤，魔叶蘅却没有半分畏惧，而是探出二指夹住剑身将它轻轻挪开，踱步走近叶蘅，笑眯眯。

　　“我不试，我太了解你了，你根本不会对我下手的。”

　　他微微低头凑近盯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叶蘅，脸上的魔纹让他原本清俊的长相显得诡谲神秘，眼神却是叶蘅不曾展露过的阴鸷。

　　“毕竟……魔尊大人费尽心思为你传功为你封住我，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你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在两月的修炼中，叶蘅一边依着玄酒的建议强身健体探索修炼心法，一边却偷偷在玄酒为他的识海布下的魔气屏障里，留了一个暗门。

　　这个暗门，可以为被排斥在识海边缘的魔叶蘅指引方向，指引他来到自己面前。

　　“我有我自己的判断，和他没关系。”叶蘅皱着眉说道。

　　“如果他知道了……会很伤心吧！”魔叶蘅一手搭上叶蘅肩头，煞有介事摇头晃脑，“毕竟是拼上性命救过来的人呀，现在却把自己和他撇得干干净净，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说着假模假样地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这话却说到了叶蘅的心里。
　　但叶蘅还是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从他复活至今，好像事事都是不得不听玄酒的安排。不得不以一只猫的形态生存，不得不接受玄酒的传功活下去，不得不跟着玄酒。

　　平心而论，玄酒为他做了很多，正是因为如此，叶蘅才过不去心里一道坎。

　　好似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必须受着的，并非他主动选择，也并非他可以选择的。

　　所以，哪怕他知道玄酒将魔叶蘅隔离开不让他接触的缘由，他也必须亲自见一见魔叶蘅。

　　“……那就别让他知道，不就好了。”叶蘅憋了半天，没好气地憋出这么一句话。

　　若是往日，他定不会如此，而是桀骜不驯地大笑道，“他伤不伤心，与我何干”。

　　如今他却笑不出，也说不出。

　　＊＊

　　玄酒近日变得格外忙碌。

　　不仅仅是因为临近道境论武大会，需要做万全准备——毕竟他们可不能以魔族的身份参与，道境可从不会向魔界送出论武大会的邀请函。

　　还因为魔界内部的政务渐入正轨。魔尊回来后，政事堂就又热闹起来，虽然魔尊不常去，但政事堂的臣子们依然需要处理奏折，经由萧家双胞胎汇报给尊上。

　　最让玄酒厌烦的，是地方上的将军们，平日无事也要上奏问安，顺带着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推荐几个魔族美女，个个都夸是骁勇善战，貌美出众。

　　玄酒自然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王族消失千年，宗族如今只剩他一人，老臣子们担忧魔界后继无人。但且不说他如今早已心有所属，就算没有，对女子也并不感兴趣。若有选择，他连这个尊上都不想做。

　　当年不正是因此，父亲才选择了姐姐么。

　　“以后这种东西不要再呈上来了。”玄酒揉着眉心对萧翎道。

　　萧翎萧羽面面相觑。

　　“那是……直接归置在政事堂吗？”萧翎不明所以。

　　玄酒乜他一眼:“扔掉。”

　　除此之外，还有同海境的外交来往，同样不得马虎——这只是老将军悬毅的说法，而尊上的原话是，“吵死了，打一架算了”。

　　打是不可能打的，海境和沉月渊接壤，贸然开打，苦的是百姓。所以尊上只得皱着眉懒洋洋坐在殿上面见海境的使者，忽略了跟在使者身后那个同样貌美如花的海境公主。

　　萧翎站得近，分明看见尊上在认认真真拈自己衣服上沾着的雪白色猫毛，拈出一小簇，又一根根对齐排好。握在掌心。

　　等到他终于有时间回去王殿看一眼他的猫儿，已是猫儿和魔叶蘅见上面的半月后。

　　猫儿长得很快，已不复初复生时的幼猫模样，如今的他，身形颀长，毛发柔软透亮，一双异色的眼瞳炯炯有神。

　　只是眼瞳那一圈纹络越发明显清晰。

　　瓷碗里的生骨肉已经吃完大半。虽说作为人是万万不会碰这些的，但叶蘅悲哀地发现，作为一只猫，王宫为他备下的生骨肉，比此前他吃过的所有食物都美味。

　　他已经向着一只真正的猫奔去了。
　　所以他必须要赶紧变回人形。

　　“我们什么时候去道境？”叶蘅一见玄酒就问。

　　距离论武大会还有十数日，难道不该马上动身么。

　　“五日之后就动身。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你的修炼状况如何了。”玄酒说着，轻抚猫儿额头，准备进他识海一探。

　　谁料猫儿脑袋一歪，躲开了他的手指。随后，他跳上玄酒膝头，仰着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

　　“我就是只毫无威胁的猫罢了，跟在你左右不会有危险的。”

　　猫儿跃上玄酒的肩头，蹭了蹭玄酒的鬓角。

　　这是猫儿能表达出的最亲昵的动作，蹭得玄酒一时愣神，随即他低笑着将猫儿抱进怀中。

　　“你什么时候这么粘人了？”

　　叶蘅不说话，脸往玄酒衣服里钻。虽说他只是为了转移玄酒的注意力，防止他进入自己的识海发现魔叶蘅留下的痕迹，但不得不承认，玄酒身上的气味让他十分欢喜，沉静又有着淡淡的药香。

　　玄酒轻轻挠他耳根，他下意识发出了呼噜声。眼神却从未如此的冷静。

　　玄酒自然不知，他的猫儿早已有了自己的计划。

　　＊＊

　　“想化成人形，将身体交与我不就行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魔叶蘅笑起来，脸色却冷了下来。

　　“好吧，既然如此…你要找的人，就在道境。去杀了她，你就能取回内丹，变回人形。”

　　你会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