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魔尊的猫以后》斜光

15、塞翁 “多吃，多

　　不知道玄酒是故意没给多大反应，还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关于元阳的误解就被他轻飘飘带过了。对此叶蘅深感庆幸。

　　玄酒所谓的“多吃，多睡，多运动”，当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多吃多睡多运动。

　　食物带不进识海，叶蘅又表示在识海里睡不着——笑话，你的识海里多个人明晃晃地站在你眼前，睡得着？所以玄酒决意先从多运动入手。

　　“……你最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叶蘅没好气地抬爪指着眼前的毛线球。毛线球边还有老鼠和鱼，当然，都是玄酒用魔气凝结幻出来的假物。

　　此时叶蘅已经依照玄酒的要求，在识海中将魂体幻化回猫身，毛线球在他眼前骨碌碌滚来滚去，让他莫名躁动。

　　他自然不想在玄酒面前表现出这股躁动。
　　因为这样就显得挺…挺蠢的。

　　玄酒并不急着回答，而是从掌心又幻出一根长棒，长棒末端连着一截细线，细线末端又扎着一团鸡毛。

　　玄酒是有备而来。
　　他特地在尘封数年的藏经阁里寻到这么一本《狸奴大全》，悉心钻研，才得出今日之法。

　　须得强身健体，将他的猫儿养大养壮养凶了，才可让那魔叶蘅一点便宜都占不着。

　　叶蘅很快明白过来玄酒的意图。

　　“不行，这样不行，宁可你出去我自己每天在识海跑上三五个时辰，也不能这样！”叶蘅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可那只逗猫棒已经晃起来了。

　　叶蘅心里大呼不妙。
　　但身体已然先于思考，本能地扑了上去。

　　玄酒眉里眼里都是笑。

　　＊＊

　　尊上回来以后，除了那日在政事堂开了一场会否决了悬毅打进道境的提议，一个多月过去了，始终没再轻易露过脸。

　　与此同时，王殿突然戒严，布下了结界，除了萧家那对双胞胎，其他人等要进去还要等他们进去通报请示。

　　对大将军悬毅而言，这不可谓不蹊跷。
　　他知道尊上对那只来历不明的猫儿颇为上心，却不知竟上心至此。上次为了军饷的事进去请示尊上，那猫儿竟就坐在尊上的软榻上。

　　话说到一半，猫儿可能是乏了，趴下去打了个哈欠，尊上的声音忽地就小下去，没说几句竟就随手一挥:“其余的你自己拿主意，退下吧。”

　　虽说尊上此前沉眠万年，按年纪算他们得尊称一句“尊祖宗”，但这般玩物丧志，怎么和自家那个不成器的纨绔儿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悬毅记得他犹犹豫豫行礼预备退下时，还听见那猫儿毫不客气地唤尊上:“玄酒，今天没空陪你玩，别进来吵我。”

　　语气不可谓不放肆，不可谓不大胆，若是其他人这么干，尊上动动手指就能将他挫骨扬灰。悬毅吓得不敢抬头，却又过于好奇这大逆不道的猫儿会有何下场。

　　于是他在退出门的一瞬间毛着胆子抬头瞥了一眼。

　　只瞥见那猫儿早已四仰八叉地睡着了，尊上正小心翼翼将它抱在大腿上趴着，动作轻缓，轻易不敢惊醒它。

　　悬毅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跌出门去。

　　迎面那萧家双胞胎里的一个，反应极快地扶住他的手臂，一抬头笑吟吟。

　　“悬毅将军，小心点。”萧翎客客气气地扶着他。

　　悬毅抬手挣开示意自己并不需要扶。

　　但他实在不放心，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

　　“这猫是什么来头。”他压低了嗓音，盯着萧翎道。

　　萧翎也客客气气道:“尊上捡回来的，能有什么来头。”

　　“哼，我看它身上的东西，可没那么简单。”老将军轻蔑地哼了一声。

　　什么黄口小儿，也敢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

　　尊上归来时，悬毅才知晓早在两千年前他就已经从沉眠中苏醒，后来还在道境潜伏千年，此间却一直不和魔界，不和自己联络，反而是萧家双胞胎从一开始就在暗中受他指令。

　　这让悬毅十分不是滋味。
　　先王逝世后，魔界无首，大军一直由他统领。他一介武夫，并不懂治国之法，但好歹勉强让魔界子民过了千年还算安稳的日子。

　　他自问也该是魔界最有名望的臣子。但看来尊上并不这般想。

　　萧翎笑意更深，眼神却倏然冷了下来:“老将军，你看见了什么？”

　　悬毅分明看见那猫儿浑身上下，散发出十分熟悉的魔气的浅浅光晕，又怎会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猫？尊上在做什么他不知道，但萧翎也在这给自己玩那一套，他可就不怎么放在眼里了。

　　“是什么还用本帅说吗？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两月前江南城的异动？”

　　萧翎眼神一滞，旋即哈哈一笑。

　　“江南城的异动？下官却是一点都不曾听说。哎呀呀，将军多虑了，尊上喜欢猫儿，所以就捉只来玩，假以时日，说不定还能养出一只猫修来。尊上的情趣，你我又怎能妄加揣测呢？将军若是喜欢，我让兄长改日也给您弄一只。”

　　他话说得无辜，悬毅一时半会也找不出错漏。刚想再说几句，就听得脑海里倏然响起一句冰冷的:

　　“聒噪。”

　　萧翎也顿时噤住，面上露出和悬毅一模一样的畏惧。是尊上的传声。

　　他们说话声音大，吵着尊上了。

　　悬毅忙不迭喃喃道“老臣告辞”，便匆匆离去。萧翎则站在原地，待到悬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李尽头，才回过头来，一声不吭地又隐去身形，在王殿附近守着。

　　玄酒垂眸看在怀里酣睡的猫儿，猫儿时不时动了动舌头嘟嘟囔囔，他便轻抚猫儿的额头脸颊。

　　叶蘅此刻应在识海中潜心修行。一月以来，虽然法子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叶蘅识海中的魂体确实长大了不少，玩耍练习之余，也会幻成人形在识海打坐运行几个小周天。

　　随着魂体的长大，剑宗心法于他而言也有强身健体功效，叶蘅又让玄酒教给他几句魔修的口诀要术，只说要从中再寻可用之法。

　　“我既是魔界和道境之人结合而生，那就必然有独独适合我的心法。”叶蘅是这么说的。

　　起初玄酒并不放心，时时进识海陪他一同修炼，顺便监督他防止他又偷偷用孽火，后来因为总是被那群老胡子大臣进来通报政事打扰，就只好从识海退出来，转而陪在王殿中。

　　但玄酒很快发现，陪在王殿中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发现叶蘅在识海中认真修行的时候，外在的猫身就酣睡如泥，任他摆布。

　　当真是全不设防。

　　起初玄酒还只是小心翼翼地轻抚他额顶，指尖顺着柔软的毛发，从额顶撩过脑后，经由后颈脊背一路抚至尾根。

　　停留在尾根上，玄酒眸色一沉，还是抬起了手，没再往下继续。

　　而叶蘅全然没有察觉，而是下意识翻了个身。可能是被窗外的天光照着眼了，他将脸埋进猫爪里，遮得严严实实。

　　有时没遮着脸，玄酒胆子也大起来，探手摸着他嘴边根根分明的胡子，轻轻扯了扯。猫儿被扯得龇牙咧嘴，尾巴就无意识地拍了拍玄酒的手臂。

　　萧翎偶然进来，会撞见尊上在专心致志地往猫耳朵上放不知从哪弄来的线圈，看到猫耳朵下意识弹走线圈，尊上会露出诡异的笑，这笑容让萧翎不敢出声，生怕尊上发现自己。

　　萧翎不禁想，也许悬毅将军说的尊上玩物丧志的话，并非夸大其词。

　　但更多时候，往往是尊上玩到一半，叶公子就醒了。随后是愤怒的破口大骂。

　　说来也奇怪，尊上从未因此生过气，总是好脾气地听着，偶尔还还几句嘴，就听见叶公子忽然没了下文，也不知是给气蒙了还是怎地。

　　综合考虑下来，还是尊上更厉害些。

　　叶蘅发现得晚，虽然玄酒老实交代自己只是初犯，他一个字都不信。

　　入定进识海，外看虽是睡着的模样，却也能隐约察觉到外界动静。譬如猫儿被揉得舒服了发出呼噜声，入定的叶蘅就会感觉识海一片祥和安谧。

　　叶蘅入定时鲜少见到魔叶蘅，玄酒帮他用魔气封住了魔叶蘅的行动脉络，让其只能在一处躲避。

　　即便如此，在他们开始入定修炼的第二个月，玄酒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日玄酒不在，也不知是去了哪，叶蘅刚吃过一顿，正精神着，索性入定修炼一番。

　　他如今已经能在识海中自由幻化出一些简单的小物件——他往往会幻出一面镜子，要始终瞧着自己的模样。百年过去，他都快记不清自己长的什么样了。

　　镜中的少年，比两个月前又要高了些，脸色也不似先前那般苍白。

　　但是，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分明感觉镜中的自己，朝自己诡异地笑了一笑。

　　叶蘅微微蹙眉，盯着镜中的自己。

　　少年却低下头来，乌黑的长发流泻而下，再一抬，脸颊两道分明的魔纹。

　　“终于见到你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镜面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