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长进 “原来魔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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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蘅很快就顾不得去想关于当年被告密背刺的真相了，因为玄酒为他制定了一套可谓苦难的修炼计划。
“识海神交，强魂于体，……意念致胜？”
叶蘅狐疑满面重复了一遍玄酒所言。
“对，既然你的魔气来源已经找到，只需增强我输给你的修为压制他就能暂保你无虞，但这还不够，你须得自行压制他。”
既然那股魔气存在于叶蘅的识海，是他“本该成为的样子”，那叶蘅就必须以自身的意念去对抗，或者说，“驯服”他。
这并不容易。剑宗自古以来修行的是御剑之法，以心凝神配合剑气，人剑合一，但叶蘅的含光剑早在百年前的燕破崖上被折断，剑灵随着叶蘅一同自殒，再无修复可能。
自然是要为他寻一把新的剑来磨合的，短期内却不能完全指望这把还不知在何方的剑。叶蘅须得自己去识海将“他”打服。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本该成为的样子。”叶蘅听过玄酒的转述，不悦道，“他想取代我，简直痴人说梦。”
生得玲珑可爱的猫儿用这么严肃认真的表情说出这话，有点怪异，但很有趣，看得玄酒禁不住低头兀自笑。
“……？”叶蘅不解，“你笑什么。”
玄酒摇摇头:“没什么。”
他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叶蘅还没变成一只猫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难得严肃的表情。
虽然后来证明这严肃背后是一场乌龙，但在玄酒笑他和他那小师妹时，他盯着玄酒严肃说“我和师妹什么都没有，你也不必想那么多”，年轻稍显稚气的面容，独有一股凛然之气，还是叫人心动。
玄酒想摸摸他那像倔强的猫儿一样的头。
现如今就更好摸了。玄酒毫不犹豫伸手满足自己，果不其然被叶蘅黑着脸瞪了回来。
要“驯服”那个白衣叶蘅，或者说，魔叶蘅，光靠他一人并不容易。所以玄酒决定也进入叶蘅识海，助他修炼自身的意识，至少须得先能在识海成功化形。
这次玄酒点了一柱有助凝神的雪木香。叶蘅的小鼻子动了动，这雪木香闻着像松木，但香气更清冽，闻之心神渐渐平静下来。
猫儿始终很少言，垂着眼任玄酒忙活。
玄酒停下来，挠了挠猫下巴，换来他下意识的怒目而视。
“你在想什么？”
进入猫儿识海后，玄酒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我在想，若魔气形成的我不是我，那我又该是什么样的？”叶蘅的声音响彻在玄酒耳畔。
他头一回感到了迷茫和不知所措。
身为魔族和道修的孩子，他始终没有腾出时间往深了去思考这个问题。如今他闲下来了，不得不重新面对，却得不出答案。
玄酒在他识海里轻笑一声。
叶蘅就听见这笑声从他心底悠悠浮起。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现在总该先下来吧。”玄酒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不该由自己来回答。
叶蘅闷声闷气地“噢”了一声。
随即识海中，玄酒面前“砰”地出现了一只猫。
玄酒笑眯眯，面不改色:“猫？”
猫儿低头看看自己，“啧”了一声，“砰”地又变成了一个少年。
少年一身白色短衣，眉目清秀，唇红齿白，高高束着马尾，分明是十七八岁时的叶蘅。
“只能变成这样了！”以为玄酒忽然怔住，以为他又要吐槽自己，叶蘅忙不迭率先开口道。
识海中的化形和本身的力量有关，他能化成少年模样已经很难得了，若是刚刚复生那阵子，他恐怕只能化出个三五岁的幼童来！
可这回他会错了意。
玄酒并没有要吐槽他的意思。
他只是怔住，神色有一丝动容。猩红的眼，一瞬失神，好似回到了千百年前那些无忧无虑插科打诨的日子。
“……这样就不错。”玄酒及时停住，故作轻松道，“再小点就是真打不过他了。”
“我十二岁就打得过我师父了，他还能有我师父离谱。”叶蘅不屑地嘟囔，丝毫没察觉玄酒方才的异样。
玄酒弯下身，勾住这个不孝徒弟的肩头:“哦，是吗，你师父可曾对你动过杀心？”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如今压低了响在耳侧，叶蘅半边脸颊都不自觉蓦然生热。也许是因为魂体的缘故，总是不如身体那般好操纵掩饰反应。
鬼使神差一般又想起论剑台上，这个不着调的人大咧咧地对他一个刚见面的人许下道侣之邀。
叶蘅: ……
他咳嗽一声，侧开头不想让玄酒发现自己此刻的难堪，分明是自己的识海，为何这般燥热不安？
“不曾。”
“但‘他’可是想杀了你的。”
玄酒低着头，叶蘅一抬眼就能望见他轻轻耸动的喉结。
叶蘅一把推开他，双手交臂做出不耐烦的表情，移开视线望着一处角落兀自说道:“好好好，那要如何同他对抗！”
魔叶蘅被玄酒暂时以自己的魔气压制，并没有出现在识海中，所以玄酒二人也得以在此修炼。
原理很简单，既然魔叶蘅一心想要完全占据这副身体，那就让叶蘅本人魂体比他更强便是。
可是说着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毕竟叶蘅此刻的魂体还只能以少年的模样呈现，让他试着催动灵力，也只记得那些剑术技法，至于功力底蕴，则一丝不剩，都随那内丹的离体而消失了。
“若是能将那些丹药带进识海就好了，喂给你的魂体就是实打实的功力，只可惜不行。”玄酒摸着下巴，蹙眉沉思，“但是你此刻既已是人形，那么，与我双修取我元阳，也可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叶蘅没说话。
半晌，他才一反平日的暴躁，表情古怪地幽幽开口:“原来魔界至尊的元阳，至今尚在啊。”
玄酒破天荒也沉默了。
脸色在叶蘅看来实在精彩。
叶蘅头一回有种翻身的喜悦感。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层，但很快就被自行否决了。他才不屑于靠别人的元阳去助长修行，而且，更何况，对方是玄酒。
是根本不能去细想那画面的程度。
叶蘅兀自打坐，试着以魂体的形式运行剑宗心法，剑宗心法的清净之气很快让叶蘅从躁动中平静下来。但也仅限于此。没有剑灵相助，剑宗的心法便得不到增益。
他的视线落在始终为他护法的玄酒身上。
玄酒的魔气是温暖的，在他昏迷虚弱之时，始终熨帖着他。魔叶蘅出来作乱时，也是玄酒的魔气在压制，教自己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那若是用魔族的修炼方法呢？
——双修。
——滚，谁要和他双修！
叶蘅晃晃脑袋赶走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是魔族自成一派的修炼之法，须得让玄酒教给他口诀。然后再搭配…
叶蘅思索片刻，翻转手掌，掌心悠悠亮起一朵火苗。火苗微弱，但却很稳，无芯无焰，仅有一团幽蓝色。
“孽火……”玄酒注意到这火苗，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痛心，“你想好了？”
孽火以魂体为薪柴，魂体不灭则孽火不灭，但能在燃烧过程中激发魂体的力量，促长功力。若是把控得当，确实可以在魂体受到无法恢复的损伤之前达到目的。
玄酒心知肚明，叶蘅根本没使用过几次孽火。除了在道境被自己发现的那几次小打小闹，就是燕破崖大战时的破釜沉舟。
那次他可是真的把自己烧死了的。
内丹一剖，他跌下山崖，灯尽油枯。若不是玄酒及时赶到收拢尚未熄灭的残魂，早已回天乏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也清晰感觉到从魂体深处传来的痛苦颤抖，和颤抖中迅速暴涨的功力。火苗的热烈顺着他脉搏的跳动而传递至四肢百骸。
之前他不用，只是觉得一切尚有转圜的余地。如今也许真的到了时候。
可玄酒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伸手按住他的掌心，孽火竟在他掌心就这般熄灭了！
“你干什么！”气得叶蘅破口大骂。
“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再使用孽火。”玄酒冷冷地盯着他双眸，一字一句缓缓道。
依然是温和的嗓音，话里却有着无尽的寒意。
“你管不着！”
叶蘅很气，又很急。方才暴涨的功力分明再持续一阵就能盈满他的丹田了，只要功力盈满，他就不必再依赖玄酒为他传功。
就也不必再在面对玄酒时，一边因那些莫名其妙的悸动而心慌，一边又因为玄酒曾经的背叛而愤怒。
他就可以一个人离开沉月渊。
但玄酒并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几道魔气涌上来，牢牢禁锢住叶蘅的双手，他那点剑宗的清净之气根本抵挡不住。
“其实你还可以……”
“我对你的元阳没有兴趣！”
叶蘅声嘶力竭。
玄酒顿住，半晌才缓缓道:
“……其实，元阳这回事，我也更倾向于等哪一日你我心意相通了再…总之，也不必铤而走险使用孽火的，你忘了，你还能是一个妖修？”
“……啊？”
叶蘅很快反应过来，对，他本还是一只猫。虽是被玄酒“捏出来的泥人”，但终归有着猫的形态，残破的魂体也早就沾染上了猫的味道。
正如他初进识海便下意识化成了猫身。
“要让猫儿变强，方法就很简单了。多吃，多睡，多运动。”玄酒浅笑着伸手，屈指弹了一下少年的脑门。
叶蘅老大不高兴地捂住额头。
又想到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误解的混账话，和玄酒耐心的解释，顿时臊住，又速速后退几步。
索性化回猫身，背过身去。
没脸见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长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