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够 不够，他要 ...
-
世家资产全部充公，一部分用于边陲星的各项财政支出，另一部分投入到救助会中，由相关人员逐一联系受害者发放补偿金，并为受害者安排就医与定期的心理辅导。
各世家近百年间的非法谋利总金额高达千万亿星币。躲过死刑的囚犯刚松口气，以为至少能在监狱平平静静生活到老死，结果突然被告知，背上了千万亿星币的罚款。
他们被发配至荒星挖矿，劳作时间比寻常囚犯多了足足4小时，每日要在环境恶劣的荒星挖16小时的矿，两眼一睁就是挖。
官员入狱的入狱死的死，边陲星地处偏远没什么人愿意到这边任职。
克利蓝德自掏腰包将薪水翻了三倍，从其他星球调来一批官员，点开与林初衍的消息界面将名单发送过去，待那边点了接受，输入一段文字。
另一边，林初衍打开文件，刚看半页，屏幕上方弹出一则消息。
——zzz颗粒缺德：[今晚一起吃顿饭？]
浏览完文件，林初衍才迟迟回了句：没空。
这句话不假，他的确很忙。
白天在医院与救助会之间两头跑，到了晚上才能挤出些时间调查当年之事为父母洗刷冤情。
他暂时代理了救助会会长一职，却又实在不擅安慰，面对哭泣着讲述自己悲惨经历的受害者，他能做的仅是在对话时放轻一些声音，在对方的水杯见底时倒一杯热水，或者抓几颗糖果递过去。
救助会用钱的地方还多，林初衍觉得自己的存款也多，常常自费为受害者付医疗费。
短短几天，百万存款“嗖”的一下变成了5万。
看着不算多的余额，林初衍略感烦心。
钱消耗得太快，怎么养家里的小花生？
等等…
他迅速扫了眼日期，才惊觉与黎越整整四天未曾联系。这几日太忙，以至于把家中的某人忘了个干净，上次见面还是在刑场。
点开聊天界面，最新的消息日期显示在4天前，而这4天里，黎越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通讯拨出，“嘟嘟”的忙音令林初衍手指不自在蜷起来，指尖发凉，竟感到些许的惶恐及不安。
通讯接通，不等对面出声，林初衍条理清晰地向黎越汇报这些天做的事。
那边传来一道闷闷的“嗯”声。
紧接着，屏幕弹出一个与这道沉闷无情的声音截然不同的动态表情包。
小花生：〔小猫咪委屈巴巴裹被子爆哭.gif〕
林初衍微微怔住，下意识把他家小花生代入成这只可怜巴巴的小猫咪，越看越觉得难过。
他说不来什么肉麻的话，不擅长哄人，思来想去，想到小花生前几天拇指食指交叉朝他做出的那个数钱手势，于是当机立断准备转钱。
结果找不到“转账”选项，因为黎越使用的账户是由林初衍的身份id注册的小号，账户内的存款本就是共用的，不存在转账的说法。
“抱歉，我今晚一定回去，一定。”林初衍的手指贴着虚拟屏幕上下擦了擦，似是想帮这只哭唧唧的小猫将眼泪擦掉。
“过几天去帮你注册身份id，到时先转3万可以吗？”
黎越正准备趁机向林初衍提出rua秃尾巴的无理要求，闻言不解：“嗯？”
这声疑问进了林初衍耳朵里就成了不满，声音染上几分小心：“我现在钱不多，再等等，正式工作后我每月会分你三分之二的工资。”
黎越满脑问号。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钱？难不成是因为四天没给林初衍发消息，伤到了他的心，所要想用钱维护这段关系？
这件事还是当面说清比较好。
“朝下看。”黎越仰头望向街对面的建筑。
5层，从左至右数第3扇窗。
天色微暗，室内已经开了灯，可以透过窗户隐约瞥见一点儿里面的场景，瞥见小半颗毛绒绒的脑袋。
林初衍贴近窗户看下去，与楼下的男人目光交错。
暖色调夕阳倾斜着落进树梢，层叠的枫叶将阳光分割成凌乱不一的碎片，裹着秋季的寒意映到男人身上。
男人戴着口罩与一顶鸭舌帽，只露出一双澄净的茶色眼眸，眼睛里浸润着暖光，像是两枚熠熠生辉的琥珀。
分明是一双从未见过的眼睛，林初衍却一眼认出了眼睛的主人。
甚至……想在眼尾亲一下，嗯……还是亲两下吧，左右各亲一下。
林初衍快步穿过走廊登上电梯。
他第一次注意到楼下的人，是在两天前的晚上。当时他正整理线索，大脑泛起一丝倦意，便起身准备冲杯热咖啡提神。
他是背对窗坐的，需要转头或者站起身才能瞥见楼下的景色。
那时薄暮冥冥，楼下的路灯闪烁了下，而后整齐划一地亮起，昏暗的街道瞬间变得明亮，于是正对着窗的枫树下的那团黑影就突兀了起来。
树下那人一身黑，一动不动地蹲着，像一颗黑黑的大蘑菇。
林初衍只用余光淡淡瞥了一眼。
两小时后，饮尽凉透的咖啡底子，林初衍起身去洗手间冲洗杯子，却再次瞥见树下的人。
一个很奇怪的人。
昨晚九点，他又一次看见那人，依旧是颗一动不动的黑色大蘑菇。
他想，如果明天再看见，就要派人去问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直至今天第4次望见，他才知原来楼下的黑蘑菇不是怪人，是他的小花生，遇到的困难就是思念之人不在身旁。
电梯降至1楼，两道目光于人流稀疏的街道相交。
林初衍加快步子径直走过去，走向那颗满眼幽怨的黑蘑菇。
他想，何种感情都好，只要让他知道有个人愿意等待、思念、陪伴，就够了。
还未靠近，黎越就伸长胳膊“啪叽”一下将人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呼吸相交，温暖地浸润了脸颊。
于是林初衍又想：不够，他要从黎越身上得到更多。
——亲密无间、汗水淋漓的更多。
原主与黎越面容相似，导致黎越这几日出门都跟做贼似的，用帽子口罩将脸裹得严实，不想被误会成死循的逃犯抓起来，否则还要联系林初衍去看守所捞他。
哼！他这猫咪饲养员做的没有一点儿威严，跟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小情人似的。
黎越心有怨念，可又不舍得对林初衍发脾气，憋了许久的怨念到嘴边变成一句：“你赔我小板凳。”
“小板凳？”林初衍迷惑。
这是黎越偷窥林初衍的第3天，第一天买了个小凳子，去趟洗手间回来小凳子被偷。
第二天买了个新的小凳子，然后嘴馋跑去买煎饼果子，回来小凳子又被偷了，蹲在树下把脸埋得极低，满身怨气地炫煎饼。
于是第三天也就是今天，黎越不买小凳子了，跟团蘑菇似的一直蹲着。
“让你等了很久，抱歉。”林初衍盯着黎越的眼睛。
很想亲。
“没事，你忙你的，我就是整天在酒店待着太闷了，出来透透气。”黎越知道林初衍这段时间忙，所以不主动打扰。
单向玻璃白天什么都看不见，六点过后天色变暗室内开了灯，才能从外面瞥见一点儿里面的场景。
自家猫是靠着窗户坐的，从黎越的角度恰好能望见小半颗后脑勺，雪白柔软，毛绒绒的，越看越想rua。
“回去吧。”林初衍说。
黎越：“忙完了？”
林初衍摇头：“有些累，想回去。”
黎越问：“吃得惯外面的饭么？”
“还行。”林初衍垂在腿侧的手心虚地蜷了一下。
哪里是还行？早晚一杯咖啡，一天三顿能源液，压根就没吃饭。
“回去给你做好吃的。”黎越自然而然地拉住他的手，“我在网上看了套房子，月租一千二，就在这附近，过几天我们搬过去。”
“对了，怎么突然提钱？”
林初衍抬起手，食指与拇指交叉，搓了搓，做出一个数钱的手势。
黎越盯了半响，才迟迟想起4天前刑场上的那个手势，哭笑不得：“……那是比心。”
闻言，林初衍搓手指的动作猛然顿住。
残阳消退，在他耳尖及眼尾留下一抹浅红色的余温。
他不敢碰发热的耳朵，移开话题：“赔你十个小板凳。”
“十个？未来十天你都要在楼上那破办公室里过夜？”黎越眼底的怨气重了几分。
“不是。”
林初衍知道此时应该安慰一下他的小花生，可实在不知如何安慰，话到嘴边成了一句略带疏离的：“抱歉。”
黎越抬手薅了两下他的头发，说：“就见面一会儿说了多少个抱歉？再让我听见薅秃你。”
林初衍不语，由黎越牵着不紧不慢地散步，大约走了半分钟，开口慢吞吞说：“小鸭子排队。”
身旁的人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黎越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你说什么？”
林初衍抬头，红宝石般明艳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凝视黎越，用清冽声线吐出一句没什么语调起伏的话：“对不齐鸭。”
黎越疑惑：“啊？”
黎越明了：“啊。”
——小鸭子排队。
——对不齐鸭。（对不起呀）
所以他家高冷小猫究竟是如何做到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地玩谐音梗的？
不过……可爱。
恰巧他也爱玩谐音梗，就比如：
克利蓝德。
颗粒缺德。
黎越倾身，亲了亲林初衍的额头。
吻隔着口罩，很轻，林初衍却仍然觉得眉心一片炽热。
贪心地抿了抿唇。
想得到更多。
*
穿书局的最大福利是无尽生命，只要一直完成任务，活个上亿年都不成问题，即使不慎在任务过程中死亡，消耗500积分就能复活。因此对于无积分的新手而言，任务失败的结局就是被抹杀。
虽说任务完成无奖励，却有与任务时长等同的假期，度假补贴金为100万，不够花还可用积分兑换。
3年前，黎越说要放弃任务时，717吓得跑回穿书局求主神降低任务要求，同时也为它所“领导”的宿主们求来了一个福利。
宿主们的身体形态千奇百怪，一天8小时的人类形态根本不够用，所以717为宿主们申请到的福利就是增加人类形态的维持时间，完成第一次任务后可增加8小时。
717对宿主的建议是把这次假期攒着，一鼓作气完成第二个任务，待得到一具完整的人类身体，再一口气休假个5、6年。
黎越一边听着717在耳边絮絮叨叨，一边处理食材。
做菜费时间，为了让林初衍早些休息，便下了一锅简单的青菜鸡蛋面。
两颗鸡蛋打入面汤，与面条和小青菜一起在锅里咕嘟着。
717嘴馋地吞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口水，趴在黎越肩膀上翻任务清单。
【宿主您看这个任务怎么样？】
717把任务界面怼到宿主大大眼前。
【知道您喜欢猫，啊不，猫科动物，本系统特意为您精挑细选出这两个。第一个是兽世，主角受能变大老虎，还是稀有的金渐层，第二个是妖怪世界，主角受的本体是九尾黑猫。您看看选哪个？都不行的话我再找找。】
“不用找了。”黎越舀起一小勺面汤，抿了一小口尝尝咸淡。
【意思是这两个任务您都想接吗？】没料到宿主如此上进，717反而有些为难。
【可一次只能接一个任务嘎，您若是感觉选择困难，那就让本系统来帮你选吧！】
“我的意思是我要辞职。”
【嘎？！】
717团子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
【嘎嘎？！啥？宿主您说啥子嘎？！】
“我要辞职。”黎越重复一遍。
717死机了。
面汤的味道正好，黎越关了燃气，拿碗盛面。
相识3年，林初衍今天才见到黎越的真实面貌。
这张脸乍一看与之前那张脸一样，只除了在瞳色上有差异。
他用目光一遍遍勾勒着黎越的五官轮廓，一一寻出不一样的点。
小花生现在的五官轮廓要更俊挺些，换句话说就是更帅了。之前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现在的肤色要偏浅一些，体型也要略瘦些许，身上似是覆着一层大病初愈后残存的淡薄病气。
林初衍搬动身下的椅子，朝黎越的方向挪了挪。
【越啊！你把主角受从主角攻手里抢走我都接受了，甚至还做好了被无任务可做的甜文系统毒打的准备！结果你突然告诉我你辞职不干了？】
【穿书局的福利待遇可是嘎嘎滴！假期多休假金多，吃喝玩乐着就能把任务搞定，只要任务做得好你甚至可以拥有无尽寿命，到底为什么要辞职？看着我的大眼睛回答我！】
“陪我的猫。”黎越将盛好的面端向餐桌，刚一转身，发现林初衍不知何时搬了个椅子坐在厨房门口，正抻着脑袋直勾勾往自己脸上瞅。
两人短暂对视片刻，林初衍站起身搬走门边的椅子，给黎越让出路。
黎越把第一碗面端至餐桌，递了双筷子给林初衍，说：“你先吃。”
林初衍应了声，然后边往嘴里塞面条边歪头瞅黎越。
【越啊～不要走啊～我不能失去你！】717蹦跶到黎越头顶放声哀嚎。
【我是树啊～你～是梨～我们缠缠.绵绵～绕天涯～】
黎越盛面条的动作一顿。
“别乱唱。”
【呜呜嘎！你个负心汉！臣妾终究是错付了！】
黎越没再回话，想等系统冷静一些后再出言安慰。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呈上餐桌，一人一个荷包蛋，筷子戳破鸡蛋，蛋黄缓缓流淌出来，是溏心的。
餐桌与床只隔了不过五六米。
独处、夜晚、酒店、床。
林初衍吃着黎越煮的汤面，思绪渐渐变得不可描述，头埋得极低。
717忽然在黎越耳边大嚎一声，惊得黎越一激灵，抓起系统团子抛向另一边的沙发。
几秒后，717飞回来，继续在他耳朵旁哀嚎。
黎越只好再次抓起系统扔出去。
“怎么了？”林初衍看着黎越的奇怪动作。
“辞职了，系统跟我闹呢。”黎越回。
猝不及防得知有第三者在场，林初衍眉头微拧，问：“系统一直在？”
黎越：“算是吧。”
林初衍敛起眸光，脑子里那些不可描述的涩涩想法瞬间跑了个干净。
【哼！怎么？怕本系统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717骂骂咧咧。
【本系统从今日起就要24小时在线，看你们俩好不好意思当着本系统的面做那个什么恨。】
黎越一愣：“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不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