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抹杀 ——“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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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啥玩意恨？
黎越差点被面汤呛到，只当系统是不正经的小视频看多了，没再回话。
717难过得嘴都撇成了苦瓜，暗搓搓蹦哒到林初衍的脑瓜子上，把自己缩成瘪瘪的一团。
对它而言，最美好的事无非就是在做任务的途中追追剧、看看双男主小说以及小视频，在宿主完成任务后去休假旅游，然后继续下一个任务。
在把自己分成多个子系统后，它的这个分.身就彻底与1号宿主绑死了，可1号宿主突然说：辞职。
辞职，不要它，把它扔掉。
它717不仅弄丢了一个宿主，还害得甜文系统完不成任务，指不定会被惩罚关多久的小黑屋呢！
呜嗷嗷！
〔悲痛欲绝放声大哭.jpg〕
黎越收拾好餐桌将碗筷放入洗碗机，一转身，就看到了窝在林初衍脑袋上哭得稀里哗啦的系统团子。
林初衍对此毫不知情，正顶着头上的系统团子看终端。
前方投下一道阴影，林初衍抬眼，入目是一双噙着浅淡笑意的茶色眼睛。
黎越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朝他头顶捞了一把，捞起瘪成一滩的系统团子。
林初衍看不见系统，只能看见黎越手掌弯曲似乎捧着一团什么东西。
一猜就知道，是那个名为系统的电灯泡。
黎越紧贴着林初衍坐下，并习惯性地掰起他的一条腿压到自己腿上。
垂眸瞅了一眼自己岔开的腿，林初衍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漫上一抹淡薄的红，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向屏幕，滑动手指浏览文件。
黎越没出声打扰，与手里的哭成一滩的系统聊天。
717倒豆子似的把不开心全部说了出来。
安慰了几句，黎越劝717与自己一起留下，然后开始画大饼。
说等以后有了钱，给717订制一台高级仿生机器人，有味觉系统的那种，让717尝遍世间美食，珍珠奶茶、酱肘子、蒜香烤鱼……
717犹犹豫豫，“任务”与“美食”这俩词在脑子里打架。
奶香土豆泥、红酒牛排、蓝莓芝士蛋糕……
黎越不断报菜名。
717做了个咽口水的动作，狠狠心动。
它从没尝过食物的味道呢。
而且有那么多子系统呢，也不缺它这一个，以后的任务由那些分.身们去做不就好了？它就负责留在这里代替分.身们吃吃喝喝，嘎嘎～
【那本717一号就暂时留在这里吧～以后要给我买很多小蛋糕！本系统还要吃宿主大大亲手做的饭嘎！】
黎越想起冰箱里的罐子蛋糕，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距离睡觉还有段时间，便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将其中一罐蛋糕放至林初衍身前的木茶几。
罐子的侧边包装印有一只可爱的猫爪，林初衍用余光瞥见了，神色淡淡地收回视线，继续翻阅手边的电子文件。
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眼底滑动，底部的文字跳至顶部，一页结束，林初衍却无法将文字连接成完整的句子。
装模作样，结果就是什么都未看进去，脑子里几乎全是猫爪罐头，于是干脆关闭终端，转眸看向黎越的方向。
然后嘴里就被塞了一口甜腻腻的蛋糕，芒果味。
林初衍微微一怔，眸底飘过一丝难明的涩意，抿去嘴角粘黏的奶油，慢吞吞咀嚼。
黎越手中的塑料勺子刮擦着罐子边缘，舀下第二勺奶油及水果。
“我不喜欢这个蛋糕。”林初衍偏过头，搭在腿侧的手不安地蜷起来，或许是口中含着一大块蛋糕的缘故，吐出的声音轻且低软，似睡梦中的呓语。
“有时间一起去逛逛商场，买你喜欢的口味。”黎越认为林初衍只是不喜欢蛋糕的口味，于是自己吃了起来。
林初衍抿了下唇，略有些委屈。
他不喜欢这个印有猫爪图案的罐子蛋糕，像猫罐头。
他总觉得亏欠黎越太多，于是讨好般地顺从对方，努力扮演一只需要被照顾饮食起居的宠物。
虽然扮演得并不好。
他们经常相拥，小花生的拥抱温暖而有力，林初衍却觉得自己像在抱一块木头，需谨慎地藏起内心的炽热情愫，才不至于把这段奇怪的关系烤焦。
藏？藏多久？总不能永远藏下去，拖得越久对方反而越习惯现在的相处模式，拖得越久反而越难开口。
指甲不安地扣着指节，扣出几道泛白的指甲印，林初衍的身子无意识地绷紧，耳膜间尽是如暴雨砸落般的激烈心跳声。
蛋糕不大，黎越几口就吃完了，手中的小勺子刮蹭着罐子内残留的奶油与芒果酱。
稍许，林初衍缓慢呼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眼底的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双手端正地搭于腿前，脊背挺直坐姿正式得过分，整个人的气质沉冷且端肃，不像是要坦白，像是要来一场强势的谈判。
突然变得极其端正的坐姿被黎越注意到，心想坐这么板正不累么？
于是叼住勺子腾出一只手，掰起他的一条腿压到自己腿上，想着这样能坐得放松舒坦些。
刚严肃起来准备“谈判”的林初衍：“…o.O…”
刺耳轰鸣撕破安宁，地面震动窗户破裂。
混杂着碎玻璃的强大冲击波席卷而来，将沙发上的两人猛地掀倒，黎越下意识将林初衍护到身下，在摔落地面的前一刻将手垫至林初衍脑后。
窗外的飞行器喷射.出密集的幽蓝光束，一阵阵巨大的冲击波裹着两人从客厅滚到玄关，黎越摸到门把手，拉起林初衍跑向安全通道。
走廊的灯不知何时熄灭，尘土弥漫，夜幕下的云层像被灌入了浓稠的墨，黑压压的透不出半分月光。
整栋楼都在震动，刺耳的轰鸣声中掺杂着人群的惊恐尖叫及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林初衍边操控终端边用极快的语速与通讯另一边的人说着什么，同时带领黎越逆着人流奔向走廊尽头。
一束不起眼的深蓝激光击碎了走廊尽头的窗，林初衍将身旁的黎越拦腰扛起，用快而清晰的声音说：“抱紧我。”
下一刻，林初衍扛起他向前一跃，从28楼跳了下去。
黎越：“？！！！”
预想中的坠空感并未传来，林初衍扛着他“嗖”的一下跃至提前候在窗外的飞行器上，紧接着再“咻”的一下，平稳落至舱门外展开的登机梯，最终沿着梯子迈进机舱。
两人安全进入机舱，舱门在身后关闭。
黎越有些恐高，此时正手脚并用，以一种奇怪且亲昵的姿势紧紧扒拉着林初衍的腰与腿。
林初衍没时间贪恋这个拥抱，卸下小花生牌螃蟹挂件扔到后座，留下句“系好安全带”，快步移到控制台前，显示屏上，三十余艘飞行器正极速逼近。
安全扣落锁的瞬间，黎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飞行器在高空快速移动、翻转，精准避开后方袭来的近百道激光。
飞行器的大幅度翻转没有令林初衍受到丝毫影响，神情专注而沉着，操控屏的蓝光变幻着在他脸上打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修长手指灵活敲击面板，手背筋脉随着动作微微绷起，袖口下滑几分，露出骨节凸起的冷白手腕。
黎越扯着胸前的安全带向前探了探身子，甚至一时顾不上恐高与晕机，伸长脖子勾着头，眼睛一刻不停地往自家猫身上瞅。
遇险前，林初衍正在客厅处理公务，身上的外衣还未退去，许是刚才坐得急，垂落的裤角线并不平直，朝外侧微微倾斜，露出脚踝间的银白冷光。
很酷，黎越想。
操控飞行器上演星际大战的样子酷，扛着他“咻”的一下从28楼的窗户一跃而下的样子也酷。
就是如果能在跳楼前跟他打声招呼就好了，他也不至于一连惊吓出3个感叹号。
今天的林初衍简直就是从头发丝帅到脚踝。
为什么帅不到脚底板呢？因为脚下踩着双毛茸茸的、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小白狮棉拖。
黎越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的小黑狮棉拖，又忽然觉得林初衍脚下的那双棉拖没有那么违和了。
嗯，所以依然是从头发丝帅到脚底板。
显示屏中，七八艘飞行器从不同方位零零散散地靠过来，是护卫军。下方为人口密集的城区，飞行器坠毁必定造成不小的伤亡，护卫军只得击毁敌方的激光发射器，在保障居民安全的同时尽力掩护林初衍。
【宿主，整个边陲星的通讯都中断了！】
黎越蹙眉：“能不能恢复？”
激光炮炸楼造成的动静不小，即使通讯中断，护卫军也不至于只迟迟赶来这么一小部分，显然敌方对护卫军也动了手脚，这是场针对林初衍的谋杀。
717：【臣妾做不到啊！】
“……”黎越按了按太阳穴，“赐一丈红。”
717：(」°口°)」！！
什么？宿主大大也看甄甄传么？
飞行器跃过城市直奔荒芜的山区，林初衍一连向后方发射数道激光，将十余艘飞行器精准击落，而后快速掩入高低错落的山峦。
717急得像热锅上的大白馒头：【啊啊嘎！宿主和主角受千万不要出事啊！主角攻呢主角攻呢？主角受有难他怎么还不现身英雄救美？顺便再救救我这没那么美的宿主啊！呜呜……卧槽嘎！怎么还有追踪导弹？他们这是作弊！！】
与此同时，机舱响起尖锐的警报声，操控屏闪烁出刺目红光，两枚追踪导弹带着恐怖的速度划破夜幕。
飞行器速度提到了极限，与后方导弹的距离依然肉眼可见地缩短，相撞仅是时间问题。
黎越迅速解开安全扣，大步跨至林初衍身后，在飞行器爆炸粉碎的前一刻将林初衍重重拥入怀中。
山峦之间升起巨大的蘑菇云，从遥远的市区望过来，像有人在山林放了一场灰朦朦的烟花。
爆炸产生的浑浊气体中，依稀可见两道下坠的身影，他们姿态亲昵紧密相拥，如一对同床酣眠的恋人，破开混着硝烟的晚风，沉重地落入燃着火光的土地。
“咔嚓”。
林初衍耳边响起硬物与石块的磕碰声，身下的触感冰冷坚硬，仿若一团无生命的死物。
“磕到哪了没？”
身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初衍起身，看清了垫在身下的男人。
说是人，更像是一只披着人类衣物的扭曲怪物。
怪物没有血肉，身躯由一块块不规则的森白骨块拼接而成，头骨上顶着两个没有眼球的黑洞洞眼眶。
“吓到了？”黎越坐起身子，附着于骨骼表层的坚硬骨块随着动作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贴满骨块的畸形头颅从上至下移动，把林初衍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还好，没伤着。
上空的飞行器已离开，对方显然没有进山寻尸的打算，毕竟连金属制成的坚固飞行器都轰成了碎块，里面的人必定尸骨无存死得连渣都不剩。
确认安全，黎越解除强化形态，骨骼表层的坚硬骨块褪去，露出一具正常的人类骨架。
于是林初衍也从上至下移动目光，把他家白溜溜的小花生从头盖骨到脚底骨打量了一遍。
骨头反光，亮闪闪的竟然还有点好看。
林初衍的外衣口袋中装着黎越送的两样东西，一是怀表，二是指骨。
怀表是黎越从无限流副本带出的道具，他不确定道具生成的防御屏障是否扛得住导弹，于是在使用道具的同时，调动体内那股属于无限流世界的能量，最终成功挡下这一击。
林初衍正盯着黎越缺了块骨头的小拇指，眼中的森白指骨忽地覆上一层温热皮.肉，于是伸手捏了捏缺失了一截骨头的指尖。
柔软，弹性良好，像块热乎的捏捏乐，捏住了就怎么都不舍得松开。
他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口袋里的那么一小截指骨了，或许回去后可以再从黎越身上拆下一块。
通讯恢复，林初衍一边联系护卫军及消防员，一边琢磨着回家该拆哪块骨头。
【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声刺入黎越及717的脑海。
717吓得一个激灵：【啥子回事嘎？】
【警告！穿书局7101号任务者违反时空管理法第12则，违禁使用超脱于此位面的能量，致使位面稳定度下降3％，罚除积分3000点。】
717颤巍巍：【嘎？！我，我只是一个新手系统，没有那么多积分…】
进入小世界的任务者有两则必须遵守的条例：
一是尽量贴合原主人设，避免对小世界带去过多影响。
二是任务者不得使用不属于小世界的能力，否则轻则引起位面能量失衡，重则导致位面崩塌。
【积分不足。】
【抹杀。】
717急得都快哭了：【这不算！我要申诉，宿主他…他是为了救主角受！】
【申诉已收到，核实中……】
火光渐大，燃烧的火焰借着风跃向远处，将草木焚烧出脆生生的“噼啪”声，混杂着植被清新与泥土腥涩的灰色烟雾一股股升起，如荆棘般在空中翻滚扭动，悄无声息地缠绕住黎越的身躯。
跃动的火焰在黎越脸上映出忽明忽暗的虚幻光影。
热浪掀动了林初衍的头发，林初衍烟雾弥漫的热浪中扣紧了黎越的手。
*
有人轻唤一个名字。
——“黎越。”
窗边的骷髅侧过头，颈椎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是名陌生男性，白毛毛红眼睛，眼角湿润。
*
朦胧虚幻的记忆忽而清晰，向前延伸的过往及后退的将来于此刻扭转相接，交融成一个完美闭合的圆。
黎越的眼角染上和煦的笑，重重将林初衍拥住，力度大到手臂都在微微打颤。
“初衍，”黎越的声音轻而低沉，似是从遥远的梦境尽头传出的呢喃，“谢谢，谢谢……”
他轻轻蹭着林初衍的侧脸，双唇无意间擦过林初衍的唇角，像一个若有似无的吻。
“你今天很酷，但……”黎越绷了绷嘴，生硬地转折，“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林初衍呼吸一滞，双臂死死钳住黎越的腰背。
风裹着火焰生出的热浪扑到身上，烘得皮肤发烫，可骨头又像浸在潭底的木头，吸足了潭水的冷意，热与冷在骨骼和血肉的相连处反复交替，令人辨不清冷暖。
“是因为我吗？”林初衍眼神略微躲闪，不敢直视黎越的眼睛。
“对不……”最后一个字在喉咙里卡着，被林初衍混着难过咽了回去，“小鸭子排队。”
一句“小鸭子排队”令黎越笑出了声，一遍遍抚摸林初衍如落雪般漂亮松软的头发，映有火光的琥珀色眼睛始终噙着温和笑意。
“别想太多，你没有责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不要总对我说对不起，小鸭子排队也不行，我不喜欢听。”
【审核完毕，穿书局任务者7101干预主角攻受感情，改变剧情走向，影响主角行为，导致主角攻在主角受遇难之时未能及时相助，从而间接危害到主角受的生命安全。】
【申诉驳回。】
【即将执行惩罚，抹杀。】
717急急忙忙地吼：【不就是3000积分吗？给本系统打个欠条！本系统要赊账！赊账！】
黎越取出林初衍口袋里的怀表。
遍布裂痕的玻璃表盘被击得碎裂开，玻璃渣落了一口袋。
“它会帮你找到4年前的我，替我向4年前的我取一颗心脏，我的系统717会帮你。”
黎越把混着玻璃渣的陈旧怀表放入林初衍手中，而后指尖沿着尾骨向下，手指张开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突如其来的轻佻将林初衍的悲伤都冲淡了些，泛着淡薄水雾的眼睛惊得瞪大了几分。
天幕劈下一道仅黎越与系统可见的雪亮闪电。
717飞至黎越头顶，试图为宿主挡下闪电：【我要赊账！我说要赊账你听不见吗！不要欺负我的宿主！】
闪电径直劈到黎越的身体上，一阵剧痛后，黎越看见了自己急速变淡的血肉，内部的骨骼大片大片裸.露出来。
他用混着血的指骨抓了抓林初衍的手，说：“下次见面我想要个拥抱。”
“还有…”
骨架如摔碎的镜面，零零碎碎散了一地。
望着满地的骨头，林初衍竟一时间不知该先拾起哪一块。
脚边的头骨动了动，他听到黎越的声音，声音很小，几乎要被“噼啪”的燃烧声掩盖。
黎越告诉他：“不要难过。”
林初衍的心脏狠狠揪了下，双手颤抖着去捡黎越的头颅。
满地白骨忽地化成轻盈白雾，与被炙热火光焚毁的草叶一同泯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抹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