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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坦白身份 “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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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林初衍便要起床离开。
睡得正熟,怀中的抱枕突然跑走,黎越下意识伸手把人捞回来,将林初衍重新圈进了腿臂围成的方寸之间。
“我出去一趟,有事。”林初衍说。
黎越抱着没松开,困倦地用下巴蹭了蹭林初衍的后脑勺,来来回回慢吞吞地蹭了十多下才把人放开。
牢房环境虽差,但好歹有个简陋的卫生间。林初衍去飞行器里取了些东西,递给黎越一份一次性的洗漱工具。
生锈的水龙头断断续续地往下漏水,黎越瞥了眼发黄的洗漱台,边接水边抱怨:“像小便池。”
“什么?”林初衍刷牙的动作一顿,声音含糊。
黎越正在挤牙膏,不正经地接了句:“算了,就当是囚.禁play。”
林初衍:……o.O?
能量液口感黏稠味道奇怪,黎越从被关入监狱的第一天就开始喝,本以为今早能吃块面包或者饼干换换口味,结果林初衍还挺较真,犯人该是什么待遇就给他什么待遇,半点不徇私。
黎越将昨晚的话术对林初衍重新说了一遍。
林初衍神情复杂地注视着黎越,只当对方臆想症又犯了,留下一句“等我”,并在走之前收走了的终端。
囚犯无权使用终端,昨晚是因黎越的状态很差,外加他有事无法陪同,担心黎越失控伤害到自己,于是将终端递了过去,想着黎越刷些视频症状能缓解一些。
然后黎越貌似看了几个小时的末日重生沙雕动画,他记得动画里的主角好像是被渣男推下冰河,在冰面上花样滑冰累死的……
秋季清晨的光线是清冷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与铁锈气。
就如昨晚说的那样,林初衍没有给黎越留下食物。
黎越坐回床侧,视线穿透墙壁高处的那扇小铁窗望向外面的天。
同样是蹲监狱,前几天还能吃吃黎家人的瓜,或者让717给自己放几集电视剧。到了今天,除了发呆还是发呆,实在无聊。
无聊到他甚至想把卫生间里那个像小便池的洗漱台给洗干净。
映入铁窗的光线变得昏黄而浑浊,黎越抿了抿因缺水而发干的唇,饥饿与饥渴逐帧放大了他对某人的思念。
——“我把他困进这间脏乱阴冷的牢房,每天强忍饥冷从早熬到晚,唯有我回来,才能从我手中得到一口热饭与热水。”
“这样他就只剩我了,每时每刻都会想着我。”
回想到这些,黎越忽地笑了笑。
不得不承认,林初衍说得很对。
*
沉闷而急促的脚步声驱散了黎越的困意。
林初衍打开门锁,身前的铁门刚推开一条缝,一只手就从门内伸出,“咻”的一下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忽如其来的拥抱令林初衍有片刻愣神。
“回来了。”黎越的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听上去略显沙哑。
林初衍的双臂垂在身侧,没有回应这个拥抱。
分明已经从一手遮天应有尽有的顶级权贵沦为了阶下囚、死刑犯。
可林初衍从始至终都未能从黎越的眼睛里读到过怨恨或恐惧,就仿佛这里的一切均与之无关。
林初衍的目光自黎越因缺水而发干的唇上掠过,将装着水与能量液的袋子递过去。
两人坐到破烂小床上,身下的生锈铁支架因不堪重负而发出痛苦的咯吱声,似乎随时有可能散架坍塌。
拧开瓶盖灌了半瓶水,黎越紧接着拿起一支能量液,盯了半响就是不想拆开,这玩意他实在是吃得够够的。
林初衍的嘴唇也比较干涩,结了痂的咬痕周围起了一层皮。
黎越伸手,指腹轻轻抚摸下唇的疤,问:“一天没进食进水?”
林初衍淡淡应了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扬起脖子喝了几口水。
黎越朝他的方向凑近了些,又问:“为什么?陪我?”
林初衍不语,撕开一支能量液,含住开口处吸食。
不回答应该就算默认了。
黎越哭笑不得,虽然挺感动的,但换种说法,这不就是没苦硬吃吗?
小说和电视剧里的囚禁,都是被囚禁的人天天喝凉水吃馒头,另一人整天吃香喝辣。
怎么到了他们这,反而变成两人一块喝凉水?还天天喝这什么破能量液,还不如啃两个白馒头。
有了水的湿润,林初衍原本的唇色显露出来,色泽比平常要偏红稍许,还有些红肿。
为了掩盖脖颈的掐痕,林初衍今日特意换了件高领的衬衣。黎越将领口一层层卷下去,入目便是五道刺目的青色手指印。
黎越在心底唾骂了自己几句人渣,而后扯开衣领,视线下探。
鼻吸顺着领口滑进去,温热,酥痒,林初衍颇感不自在地偏过了头。
肩膀处的咬痕结了疤,褐色的疤痕厚且难看,肿了一圈看着就疼。
“抱歉。”黎越把被自己扯得变形的衣领整理好,“明天买点药,擦了药能好得快一些。”
“不用,不碍事。”林初衍眸光沉沉地凝视他。
肩头的牙印很深,动作幅度稍微大一些就会痛,即使如此他今日还是按压了伤口多次,期望这个咬痕能恢复得慢一些,最好能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抹除的疤痕。
刑场的子弹即将贯穿黎越的头颅。
他总要留下一些什么东西,比如这个咬痕,再比如从尸身上剖下一小块骨头、两颗眼睛。
【嘎嘎?我们,不是在…大牢里…滋滋滋…吃原主家…滋滋…的瓜吗?他们人都跑,滋滋…跑哪去了嘎?】
熟悉的声音自黎越脑响起,死机了许久的系统717终于回归!
717刚脱离死机状态,整个统还是晕晕乎乎的,身体透明度在20%到70%之间来回浮动,整颗团子又小又瘪,在黎越眼前一帧一帧地闪,状态很不稳定,像是随时可能再次掉线。
黎越急迫地抓住如幽灵般一闪一闪的717,攥在手里使劲晃。
717:【*&w#@c?…(°口°)!】
趁着系统晕乎,黎越让它解除自己的人类形态。
在林初衍的视角,黎越突然伸手抓住一团空气,然后胳膊上下左右晃个不停。
林初衍表面无波无澜,实则痛心疾首。
他明白,黎越这是药.瘾又犯了。
717被晃得越来越晕,压根就无法思考,宿主说什么它就听什么。
林初衍上一刻还在因黎越嗑.药而痛心难过,结果下一刻,旁边的人突然变成一具没有血肉的森白骨架。
超乎常理的一幕令林初衍愣住,难以置信地伸手触碰,手下的触感冰冷坚硬,手指沿着胸前的肋骨向前,直挺挺地穿进空洞的胸腔。
目的达成,黎越随意地把系统团子扔到一边,掌骨抚上林初衍的面颊。
林初衍还在发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身前的这幅骨架,然后弯曲手指攥住一根肋骨往外扯了扯。
“嘎吱嘎吱……”骨架被扯出细微声响。
黎越将左手小指拆下一截,拆下的小块骨头放进林初衍掌心。
毫无温度的人类指骨静静躺在手心,林初衍却不觉得可怕,甚至觉得掌心里这枚小骨头的形状有点儿像花生,隐隐透出几分可爱。
再抬眼,面前的白色骨架已经生出温热的血肉与皮肤,似乎刚才的那一幕只是自己的臆想。
林初衍立即低头,黎越的骨头还安静地躺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此刻的表情略显呆愣,又不确定地捧起黎越的左手,攥住小拇指指尖捏了两下。失去骨头的支撑,稍微用力一捏,指尖就软绵绵地瘪了下去。
捏捏黎越的手指,再捏捏手里的小骨头,横亘于心底的割裂感于此刻崩碎瓦解,林初衍沉而冷的眼眸中迅速漫上和煦笑意。
压在胸口的那块厚冰融成一汪暖融融的泉水,顺着血脉缓缓淌便冷透的躯体,整个身子都是暖的。
黎越……不,他还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那就暂时称为……
他认真注视掌心里形似花生的一小截指骨。
那就暂时称呼为
——小花生。
是对他很好很好的小花生,不是死刑犯。
林初衍合拢掌心把小骨头紧紧包裹进去,而后伸展双臂,主动拥住了他的小花生。
小猫难得主动亲近一次,黎越心情非常不错,抓住蓬松的头发一通rua。
丝毫不知自己这个曾经冷酷恐怖的无限流副本boss“骷髅大王”,在林初衍心里已经成为一颗可爱的“小花生”。
近乎于劫后余生的喜悦令林初衍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不是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除了最为亲近的外婆,极少对谁流露过什么情感。此时与黎越相拥,他竟生出了强烈的倾诉欲。
他想诉说这些天的纠结及挣扎,想倾诉心底的思念、担忧、不安、仓惶,以及……压抑了许久的深沉情.愫。
嘴唇张开、闭合,欲言又止,眼睛里却盛满欲言难止的思绪,太多太多的话堵在喉咙,最终化为一句没什么语调起伏且略显疏冷的:“谢谢。”
这句冷冷淡淡的话刚一出口,林初衍就后悔了。
思索片刻,稍稍移动脑袋,动作生涩地蹭了下黎越搭在自己头顶的手,努力尝试摆出亲.昵的姿态。
林初衍的动作实在僵硬,黎越愣是没看出来对方在主动亲近自己,还疑惑林初衍为啥突然动了一下头呢。
亲近没两秒,林初衍忽地蹲下身子缩到黎越脚边。
他替黎越解开脚下的镣铐,然后跟颗蘑菇似的缩在原地,攥着镣铐感受了片刻属于黎越的体温,才慢吞吞地扔下镣铐站起身子。
方才的小动作令林初衍略感心虚,低垂眼睫避开对视,说:“去开.房。”
话落,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补充道:“酒店住着舒适些,这里的床容易塌。”
“……”貌似越补充越歪,于是林初衍选择沉默。
黎越没有那方面的心思,自然不会往歪的地方想,和林初衍一起登上飞行器。
趁717还晕乎着,他让林初衍放宽心,半月后的死刑照常执行,他有系统不会出问题。
林初衍的性子冷而静,极少表露出过多的情绪,许多时候不拒绝就代表默认。
黎越可以在这份默认下一直陪在对方身侧,但此时他不想要无声的默认,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有声的、明确的答复。
“往后的时间很长。”他说。
林初衍将目光投向他,听见他说:“我想和你过,行……”
嘴比大脑更先给出回答,不等黎越话落,林初衍便听见自己的声音:“行。”
下一刻,林初衍闭合的唇再次张开,心脏随着即将脱口而出的表白话语加速跳动,心跳如激烈的鼓声般一下下敲击耳膜,搭在腿前的手不断收紧,把掌心里那块属于黎越的骨头捂得滚烫。
“我喜……”
“咔嚓!”
安全扣弹开的声音切断了林初衍的话。
得到明确的答复,黎越迫不及待想rua自家大猫,解开安全带倾斜上身凑过去,一通摸。
过度的亲.昵令林初衍略感无措,指腹不自在地摩挲着指节,一阵微弱热意自下腹汇聚。
黎越的双手分别挪到兽耳与尾骨的位置,说:“让我摸一会尾巴和耳朵。”
这句话如盆冰冷的水,将林初衍未能述诸于口的情.愫堵死进喉咙里,身体因亲.昵而漫上的情.动顷刻间被浇灭了个干净。
掌心传来绒毛温热蓬软的触感,黎越沉浸撸猫,未察觉出丝毫异样。
林初衍垂着眼睑,掩饰眸底的复杂思绪。
他无法理解黎越。
如若两个人要相伴一生,彼此之间的关系无非就三种:亲人、朋友、伴侣。
但黎越偏偏选择了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怪异关系——饲养者与宠物。
不知为何,手下的兽耳蔫蔫地卷成了奶油卷,黎越来来回回掰了三次,不出片刻耳朵便会耸拉下去,干脆不掰了,改为薅尾巴,收集掉落的绒毛搓成一颗小毛球。
看到黎越手中的毛球,林初衍联想到自己尾巴被薅秃的样子。
太可怕了。
可怕到他都顾不上emo了。
黎越将小球装进口袋,右手抚上林初衍的面颊,指腹贴着印有咬痕的唇瓣一遍遍摩.挲:“昨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下不为例。”
“什么事?”林初衍不解。
“我不希望看到你与除我之外的人太过亲密,尤其是克利蓝德。同样,要求你的事我也会做到。”
黎越的声线轻而缓,语气淡然到仿佛自己不是在提要求,而是林初衍就该这么做。
林初衍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复。
飞行器在夜空下平稳行驶,从偏远荒废的监狱渐渐跨入市区,绚丽的霓虹灯影穿透冷厚的夜漫漶上来。
等待的过程对于黎越而言格外漫长,流逝的时间宛若雨水,扰乱平静的水面,涟漪愈演愈烈直至翻腾起惊涛骇浪。
痛苦的等待几乎贯穿了他不幸的前半生,他厌恶透了等待。
阴暗恶毒的念头于焦躁的等待中疯长。
想将林初衍囚进不见天日的牢笼,捆住四肢,掌控自由、进食、甚至是呼吸与生死,就像豢养一只真正的宠物。
时隔三年,林初衍一跃成为全联邦最年轻的指挥官,风光无限、前途无量。
而黎越现在的身份只是个阶下囚。
庞大的无力感袭涌上来,兜兜转转了许久还是回到原点,他依旧孤寂、迷茫,一无所有。
半响,林初衍后知后觉,黎越看到了昨晚的直播。
他将手伸入外衣口袋,捏住被自己体温染上热度的小骨头,指腹沿着骨骼边缘缓慢滑动,像是在描绘某件珍重的信物,然后得出结论——
他的小花生有些吃醋。
“边陲星这边的事影响恶劣,联邦指派首席执政官克利蓝德安抚民心。他曾帮助过我,所以当他提出需要我帮忙时我同意了,我与他身份特殊,我们之间爆出绯闻能压下部分舆论。”
“直播结束达到目的后我就与他分开了。”林初衍直视黎越的眼睛认真解释,“没有亲密。”
“没有?嘴都亲了还不算亲密?非要开.房.上.床才算?”黎越话中带刺,蹙起的眉宇间透露出阴翳,烦躁地将头偏向另一边,努力压下脑内翻涌的恶毒思绪。
在林初衍的视角中,他的小花生转过了头,只留给他半张被.操控屏蓝光晕染上淡薄冷色的侧脸。
窗外透进的银白月光打在黎越脸上,月色的清辉与机器溢出的蓝光在俊挺的鼻骨间交错出一条朦胧的分界线。
嗯,一颗蓝白相间的小花生,还是口感酸硬的那种,因为正泡在醋坛子里“吨吨吨”地喝醋呢。
林初衍不擅长哄人,一时间也做不出太过亲.昵的举动。
思索片刻,他缓缓扣住黎越的手,掌心相抵,说:“是错位,等事情过去我会公开解释,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解释,然后寻个合适的机会阐明情意,给彼此一个名分,他的小花生不该被藏于暗处,他也不能永远被视为宠物。
黎越信了林初衍的话,继续抛出问题:“昨天你的嘴怎么回事?”
稍许,林初衍才想明白黎越昨天突然含住他的唇粗暴啃咬的原因。
是惩罚,他与其他人“接吻”的惩罚。
“昨晚有道菜很辣。”为了让这个理由听上去更有说服力一些,林初衍耐心解释,“军校食堂的饭菜口味清淡,忙的时候我通常用能源液应付一顿,很久没有碰过辣的。”
“抱歉,我应该先听你解释。”
随着林初衍的解释,黎越脑子里的囚某禁和捆某绑消失了个干净,瞬间变回思想正直的三好青年。
“我更该道歉。”林初衍数落自己的错处,“3年不回消息,见面后冷落、囚…禁,虽然你不是他,但我的行为确实给你带来了伤害。”
相互道歉后,两人突然没了聊天的话题,空气静得有些尴尬。
“要不……”黎越想到自己咬林初衍的那两口,“你咬回来?”
林初衍下意识看向黎越的嘴唇,欲盖弥彰地抿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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