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似骄阳》叶安宝

15、第015章

　　乔筝和姜甜甜打车去了最近的警察局，许是见她们年纪小，她们刚出现在警局门口，就被一个警察带了进去，他们还叫了一个女警察过来。

　　乔筝和姜甜甜坐在办公室里，有人给她们倒了两杯茶，还拿了一堆零食过来。

　　“小妹妹，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吗？”年轻的警察姐姐温柔问乔筝和姜甜甜。

　　乔筝把手机拿了出来，她点开相册给女警察看：“姐姐，这个女孩子才十四岁，她和一堆小混混住在一起。”

　　乔筝说了向小圆发给她的那个地址。

　　女警察把乔筝的手机拿了过来，她看了看那张照片，那是乔筝在燕子吃东西时，她偷偷拍的。

　　女警察和同事说：“又是这个女孩子。”

　　男警察叹口气：“这孩子怎么又跑出来了。”

　　见乔筝一直看着他们，女警察和乔筝解释了一句：“这孩子叫覃燕，去年在网上认识这群人，和他们混在一起一年多了，有附近的居民报了四次警，我们送她回了四次家，每次她都从家里跑出来。”

　　乔筝张了张嘴：“她说她爸妈不管她，爷爷奶奶总是打骂她。”

　　女警察道：“她撒谎，前两次我们送她回去，她爷爷奶奶都给她下跪了，求她去读书，她还踢了她奶奶一脚。”

　　另一个警察这时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难管，我现在看到就头疼，不能批评，你得好好和他说，好好教育，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乔筝呆呆地看了警察姐姐好几秒，她想到向小圆，说：“那里还有个女孩子，是我同学，她才十五岁，姐姐，你们找她们回来后别说是我们报的警。”

　　在警察局呆了几分钟，乔筝说要离开，警察们出警后，送乔筝和姜甜甜到门口，还给她们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出了车费。

　　姜甜甜没回去，跟着乔筝回了凤凰小区。

　　爷爷奶奶不在家，乔筝在自己的卧室给姜大梅打电话，打了好几个，姜大梅才接。

　　“怎么了？”姜大梅在那边问。

　　乔筝小声说：“大姑，小圆呢？”

　　“说是和初中同学玩去了，溜冰去了好像。”姜大梅在睡觉，她和向爸爸都在冯长青家的纸品厂上班。

　　工厂是两班倒，分为白班和夜班，都是上十二个小时，上半个月姜大梅和向爸爸上夜班，下半个月他们上白班。

　　今天是十月四号，休息日，但是工厂加班，双倍工资。

　　姜大梅和向爸爸为了多赚点钱，他们巴不得每个假期都加班，最好一天假都不要放，此时，两人都在家里睡觉，就等晚上十二点时候去工厂上班，明天中午十二点下班。

　　姜大梅打了一个哈欠，乔筝隔着声音都感觉到她的困意，她咬了咬牙：“小圆她没和初中同学在一起，她在网上认识几个混混，和他们在一起。”

　　在乔筝给姜大梅打电话时，向爸爸接到了警察打过来的电话，姜大梅急匆匆道：“我和你叔叔要去警局，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乔筝把手机扔在一边，她看姜甜甜，姜甜甜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乔筝不说话，她坐在椅子上，坐了几分钟，她去了外面，拿了两瓶矿泉水进来，给姜甜甜一瓶。

　　乔筝看了下挂钟，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她把手机摸过来，给钟意发消息。

　　乔筝：【和你爸妈在哪里呢？】

　　钟意：【在逛街买衣服。】

　　钟意：【你和甜甜来吗？我请你们喝奶茶，晚饭和我们在外面吃。】

　　乔筝：【不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钟意主动给乔筝发了短信。

　　钟意：【我爸妈去警局了，大姨给我妈打了电话。】

　　钟意：【他们叫我先回家。】

　　乔筝：【去向小圆家里，我等下过来。】

　　钟意：【好。】

　　乔筝和姜甜甜坐公交车去了向小圆居住的小区，从公交车下来，乔筝看到蹲在一棵大树下玩手机的钟意，她拉着姜甜甜走了过去，钟意抬头看着她们问：“吃晚饭没有？”

　　乔筝摇头：“还没，好像饿了。”

　　“走吧，请你们吃粉。”钟意指着附近的粉面店。

　　他转身就走，乔筝拍了拍姜甜甜的手背，三人要的酸辣粉，钟意出的钱，吃完后，乔筝去买水，然后，三个人就站在小区外面等着。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向小圆被姜大梅拽回来了，向爸爸和钟意爸爸两人并排走在后面，两人在说着什么。

　　看到站在小区门口的几个孩子，四个大人愣住，还是姜老师说：“你们怎么来了？”

　　钟意回他妈妈的话：“过来看看。”

　　向小圆看到乔筝了，她眼神里涌现出滔天的恨意，她两只手推开她妈妈，姜大梅没注意，被向小圆推倒在地，然后，向小圆朝着乔筝走过来。

　　她速度太快了，走到乔筝面前，踮起脚抬手一巴掌甩在乔筝脸上。

　　姜甜甜愣了一下，她冲上前推了向小圆一把，质问道：“你干什么？”

　　“你给我妈打电话干什么？我怎么样关你屁事。”向小圆声音很大：“乔筝，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凭什么给我妈打电话，来干涉我的自由。”

　　乔筝只是看着向小圆说：“我是为你好。”

　　向小圆冷笑：“为我好？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就要为了我好？我现在只想玩，根本不想读书，我今天就不该回你的消息，亏我把你当朋友，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看着我被骂，你很爽是不是？”

　　乔筝心里涌现出一股无力感，她偏过头去，没有说话。

　　姜甜甜过来拉乔筝的手，盯着她左边脸颊问：“我看看，疼不疼？”

　　“没事。”乔筝笑：“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呀？”

　　姜大梅过来拉向小圆，她表情讪讪和乔筝道歉。

　　钟意爸爸道：“先进去，到了家里再说。”

　　他看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向爸爸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出来，点燃后，他开始抽烟。

　　一群人进了小区，去了向小圆家里。

　　客厅的沙发上，向爸爸一直在抽烟，一根又一根，钟意爸爸坐在他对面，脸色很不好看。

　　钟意靠着墙壁站着，乔筝和姜甜甜站在他旁边，也靠着墙。

　　姜大梅和姜小梅两姐妹在和向小圆聊天，家里面只能听到向小圆和姜大梅的声音，姜小梅劝了一会儿，见这母女俩情绪激动，没人听她的，她在丈夫身边坐下，两人对视一眼，钟意爸爸朝妻子摇了摇头。

　　“你不读书你干什么？你才多大？你去工厂打工都没人要你。”姜大梅气得脸通红。

　　向小圆的声音比她还要大：“我就不读书，我说了我不读高中，你们要逼着我读，我想玩不行吗？读书有什么用？”

　　“孙哲说了，现在遍地都是大学生，读了大学出来也是打工，我为什么要读书？我就不能好好玩一辈子吗？”

　　“你玩一辈子，谁养你？”姜大梅气得差点喘不过来。

　　“孙哲养我，他说他养我，我只要每天玩就行了。”

　　姜大梅被气笑了，她指着姜小梅说：“你看看我和你小姨，你小姨读书多，她可以当高中老师，现在是省特级教师，她可以找到你小姨父这样的男人结婚，你小姨父的父母也是公务员，我呢？就因为我没读过几年书，小学都没读完，我只能进厂打工，每天上十二个小时的班，只能嫁给你爸爸，你爸爸也没读过几年书，你和我说读书没用？”

　　当年家里穷，家里三个孩子，姜爷爷姜奶奶只打算送姜甜甜的爸爸读书，可他读不进去，作为长女的姜大梅，自是没读书资格，她成绩也没那么好，没考上初中。

　　但是姜小梅成绩好，考上初中和高中，又考上大学。

　　钟意爸爸咳嗽一声，还是没有说话。

　　姜大梅和向小圆还在吵，越吵越凶。

　　最后，姜小梅道：“还有三个孩子在呢，我们先回去了，我明天过来。”

　　她看向小圆：“你今晚冷静下，你爸妈十二点还要去上夜班，因为你，他们都没休息好。”

　　向小圆捂住耳朵，回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巨响把门关了。

　　姜小梅在劝姜大梅，说事已至此，越骂向小圆她越叛逆，得好好说，不想读书那就请假先玩几天，调整好了就能努力读书了。

　　她说到乔筝，刚开学也请了几天假。

　　姜大梅一直哭，边哭边抹眼泪。

　　向小楼是此时回来的，他染了个头发，白色。

　　乔筝讨厌他，眼角余光扫到向小楼，当作没看到。

　　姜甜甜看了向小楼一眼，向小楼怒目而视，瞪着姜甜甜骂：“看你爹啊，信不信我打死你！”

　　姜甜甜害怕地缩缩脖子。

　　钟意上前一步，挡在姜甜甜面前，他沉声道：“来啊，打一架。”

　　他爸爸拉他：“打什么，走了，走了。”

　　向小楼是个欺软怕硬的，钟意比他长得高大，年纪也比他大几岁，听到钟意这话，他龇牙，走到沙发上坐下。

　　乔筝拉着姜甜甜跟了出去，到外面的走道上，钟爸爸说：“小圆她心思烂了，已是无心读书，你们别受她影响，好好读书，其他的，你们不要管，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才是最重要的。”

　　三个孩子都没吭声。

　　钟爸爸絮絮叨叨说了一路，直到到了小区外面，又等了一会儿，姜小梅才过来，她看一眼坐在后排的三人，问：“你们几个呢？有没有加陌生人聊天？”

　　乔筝和姜甜甜没加陌生人，她们对和陌生人聊天一点兴趣都没。

　　两人很老实说：“没有。”

　　姜小梅看钟意：“你呢？”

　　钟意面色如常：“我也没，妈，我不爱上网。”

　　姜小梅抱怨：“唉，三观还没成熟的时候最容易被人影响了，小圆这个事情。”

　　她扣安全带，歪过头又看三个孩子：“你们三个千万别和她一样，以后啊。”

　　她眼神有点深沉：“如果小圆真不愿意读书了，你们自然会慢慢疏远。”

　　三个孩子垂着头，都没说话。

　　姜小梅觉得这种事，十五岁的孩子还不了解，等他们再大点，自然就懂了。

　　向小圆现在觉得读书累，和小混混玩很开心，她大了后懂事了，自然会后悔。

　　回去的路上，姜小梅一直在和钟爸爸说话，先是说了会向小圆的事情，然后说到坐在后面的三个孩子的事情上去了。

　　到凤凰小区，钟爸爸把车停好。

　　乔筝和姜甜甜下车，两人面对面站着，乔筝问姜甜甜：“今晚留在这里睡觉吗？”

　　姜甜甜眼眶红红的点头。

　　钟意扫她们一眼，上楼。

　　等看不到他了，乔筝拉着姜甜甜上楼，爷爷奶奶在看电视剧，乔筝边换鞋边叫人，两人一换好鞋子，她就带姜甜甜去了她的卧室。

　　爷爷奶奶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见孩子回来了，他们关了电视机，也回房睡觉。

　　乔筝和姜甜甜洗过澡后，两人躺在一块，黑暗中，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响起。

　　“表姐她？”姜甜甜叹口气：“那个孙哲那么好？他说的话她怎么都信呢？”

　　“可能她喜欢孙哲吧。”乔筝想了下：“听说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乔筝想到向小圆，她有点后悔，在第一次发现她和孙哲见面时，她就应该告诉大姑，要是当时她就给大姑打电话，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会比现在好很多？

　　可是，哪有如果，哪有后悔药？

　　乔筝幽幽叹口气：“等小圆气消了，我们再去找她吧。”

　　姜甜甜低声：“好。”

　　假期过后，开学了。

　　五号下午，乔筝去了一趟警局，问覃燕的事情，警察说已经送回家，至于其他人，全部被拘留了，会关几天。

　　警察也没办法，在面对覃燕的事情，他们只能亲自送她回家，给覃燕的父母打电话，和她的爷爷奶奶说，让他们看好孩子。

　　七号，锦城一中开学，上次月考成绩也出来了。

　　班上有几个同学考的不理想，被分去了别的班级。

　　向小圆她没来学校，她考得也不好，班级倒数第二名。

　　姜老师让同学把她的课桌搬到教室后面那个小房间里。

　　姜甜甜旁边那个位置空了下来，有新的同学进来，他们坐了去别的班级的同学的位置。

　　乔筝上课时候，总是忍不住往姜甜甜那里看，看着她旁边空荡荡的，再想起向小圆，难过得想哭。

　　她从没想过她们三人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乔筝觉得，她们三人和钟意会一直在一个班级，一起读大学，即使不是同一个大学，但距离不会影响到她们的感情。

　　她以为她们会一直很好，老了也是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