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讨好（3） 她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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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沅跃起，眼疾手快地扑过去，赶在翠玉瓷瓶粉身碎骨之前堪堪将其接住。
林沅一连默念了两个“幸好”，缓缓站起，把瓷瓶放回石桌。
她的手一从瓶上拿开，翠色瓷身晃出刺目的光线，魏珵不禁眯了下眼。
这一方的空气似凝滞了一瞬，魏珵像是才从刚刚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林沅，记起来自己应道歉，遂满目歉疚道：“都怪我粗心，险些打坏了林姑娘的心意，多亏了林姑娘身手敏捷，接住了它。”
想到这个瓶子也差一点就碎了，林沅后怕道：“刚刚好险，幸好我接住了。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自己能接住。看来这茶与世子颇有缘分。”
魏珵现骑虎难下，看着瓷瓶，拇指暗暗揉搓，难耐对面之人炙热期盼的目光，他默默长呼一口气，伸手拿下瓶塞。
敬亭绿雪产自敬亭山，其茶形似雀舌，芽叶嫩绿，白毫显露。经沸水冲泡之后，汤色清碧明亮，茶叶垂直下沉，附于茶叶的白毫随之缓缓翻滚着下落，看起来如绿荫丛中白雪纷飞。有人赞它“持将绿雪比灵芽”，“色澄秋水味兰花。”
魏珵没想到，她拿来的这瓶敬亭绿雪竟有如此极佳的成色和醇厚的香气，比之自己常喝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可惜了……
出于礼节，魏珵同样倒了一杯给林沅。
林沅拿起饮了一口，觉得味道尚可。她见魏珵举杯不动，问道：“怎么了？”
魏珵定定看着她，半晌后温和地吐出两个字：“无事。”
林沅压根不曾想过茶有什么问题，期待地等他说出对这茶的评价。
在她灼灼目光之下，魏珵头皮发麻地用上唇轻轻沾了一下，对她如常微笑，赞道：“甘甜爽口，醇香浓郁，好茶。”
他夸的是茶，她觉得这同时也是他对自己的认可。林沅满意了，不枉我辛苦这一遭。
礼也送了，茶也喝了，是时候该告辞了。
魏珵目送她远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林沅后腰溅上的尘土，一小滩土黄在素白衣裙上极扎眼，他别过眼，压下想将其擦掉的冲动。
杯中茶热气袅袅，香气鲜浓，直往人鼻中钻。绿芽雪花上下浮动，在纯白色茶杯中看得一清二楚，魏珵同钟槐吩咐道：“皆因我之过失，害林姑娘脏了衣裙，一会儿回了蘅芜居，你差人给她送去一套新的。”
“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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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侍女芙兰听闻钟槐吩咐她去给北园的林姑娘送一套新衣服时，她犹豫片刻，询问道：“要送去的衣服可有什么特别要求？”
“没有。”钟槐皱了皱眉，“记得这是世子给林姑娘的赔礼，不可抹了世子的面子，其他随你定。”
芙兰低头应道：“是。”芙兰沉思，小库房里的女式衣料是给侍女们所用，用来给世子送人绝对不可，去南园找夫人也不可，到时夫人问起来会很麻烦，那么只好……
芙兰送来是一件烟紫色罗裙，上面用银线勾勒出竹与鸟的暗纹，在暗夜中银光闪闪，若在月光下更是好看。
叠着的衣服如一团紫色云曼轻烟，林沅轻轻抚摸上去，手感滑而软，看起来薄如蝉翼的一层，实则针脚细密，可挡冷风。
林沅买衣服向来只以舒适和便于她活动为首要，至于颜色式样是美是丑，她全然不在乎。但此时面对这件美轮美奂的罗裙，连林沅也忍不住被它吸引。
林沅下巴抵着胳膊，手缓缓抚过裙子，脑中在想：为什么他要给我送裙子？难道是我送的露水和茶起作用了？不对……露水没了，难道是我送的茶起作用了？
杏黄甫一踏进屋，林沅就唤她过来：“你瞧这件衣裙，它真好看！”
“我知道，你的身量尺寸还是我告诉芙兰姐姐的呢！”杏黄走过来，惊叹道，“天啊，没想到芙兰姐姐送来的是这件！”
“这件……”林沅示意她说下去。
杏黄道：“这料子为世子所喜，世子用它裁了好几件衣服，最后剩的一块不够裁一件了便收在了东园的小库房里，不成想裁给你做裙子正正好好。”
她叹道：“想必世子很满意你的露水和茶了。”
林沅点头，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林沅欣喜地决定再接再厉，当天下午她又去了趟珍茗阁，又买了一瓶敬亭绿雪回来。
翌日清早，林沅如前一日那般早起又去了桃林，这一次，为了保证上次的惨剧不再重演，她选择在林子边缘的位置进行采露。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林沅这次采得很卖力，也比上回挑剔很多，自认做到了如杏黄所说的采得的露水没有掺进杂质。她捏了捏泛酸的胳膊，对自己这次采的露水很满意。
怀揣一瓶露水一瓶茶叶，林沅来到林中空地，果然见到了在那里练箭的魏珵和一旁陪侍的钟槐。
对面已换了一个新的箭靶，魏珵一连在弓上搭了四把箭，一松手，四箭齐发，各自轨迹不同，最后却齐齐钉在靶心处。
目睹这一过程的林沅不禁在心中叫了个“好”。虽然她一向对贵公子不待见，此刻也对他多了三分真心佩服和四分欣赏。她不曾疑惑过，为何他的箭术已如此之好，还要这样勤勉地练箭，因为她自己也是如此。她欣赏那些努力使自己每一天变得更强的人。
见到她，魏珵朝她含笑颔首，接过钟槐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向她走过来：“林姑娘找我何事？”
林沅把两个瓶子摆在桌上，看到那个熟悉的翠玉瓷瓶，魏珵眼皮一跳。
林沅找了一个自己认为很合适的理由，说道：“昨日未能让世子喝到露水，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今日特意采来露水搭配敬亭绿雪，定要让世子尝到最佳的搭配！”
魏珵盯着那瓷瓶，确认上面没有摔落的痕迹，才缓缓应道：“劳姑娘费心了。”
林沅摇头，微笑道：“世子喜欢就不费心。”
魏珵但笑不语。
冲泡好茶之后，魏珵如昨日般，同样给林沅也倒了一杯。
林沅好奇露水泡出来的茶会更好喝吗，她尝了一口，仔细回味了一下，觉得与昨日相比好似没什么区别。
魏珵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浓郁醇香，甘甜可口，当真是极品的敬亭绿雪，加之露水中带的淡淡桃花香，清新而持醇。
林沅捕捉到对面之人面上一闪而逝的满足，开口道：“如何？”
“托林姑娘的福，我才得以喝到如此上佳的敬亭绿雪。”
得知他喜欢，林沅很开心，觉得离自己的目的更近了一步。多亏杏黄，她这个所好算是投对了。
第三日，林沅又在同一时间出现在桃林空地上，把采好的露水和新的一瓶敬亭绿雪放于石桌，这次她用的理由是“为答谢世子赠我衣裙”。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坐下一同饮茶，而是把东西送到就回去了。
魏珵看着桌上并排而立的两个瓷瓶不语。
第一次是真心谢我搭救的恩情，再二勉强说的过去，再三则是别有用心了。
孟陬走入林中空地，手中拿着满满一筒箭，放下走过来，看到桌上那两个在阳光中闪亮的瓶子，悄声问钟槐:“她又送茶叶来了？”他来得晚，几次都与林沅错开了。
孟陬心中嘀咕，有些纳闷。公子再怎么爱饮也不至于一天喝掉一瓶啊，这林姑娘不必日日送来一瓶新的吧？
钟槐欲言又止:“公子，这林姑娘她……”
魏珵点头，轻弹了下翠玉瓷瓶，肯定了钟槐的猜测:“她，有所图。”
有所图？孟陬不解地问:“图什么？她不是在感谢公子吗？”
魏珵沉默，一手把玩着瓷瓶，缓缓道:“图我。”。
她看向自己时，眼中并无像那些心悦于他的女子们一样的痴缠，面上亦无一丝娇羞。
若说图他的钱，这三日来她送来的这些茶叶就价值不菲。
那么只剩下一种——她图他的势力。
听了世子的话，孟陬惊讶，图世子？难道那个林姑娘爱慕世子？孟陬心中很快释然，京中恋慕世子的女子不在少数，林姑娘也是女子，这很正常。
钟槐在世子的神情中明白他的意思:“公子如何打算？可要相帮？”
魏珵叹息道:“世上可怜之人何其多，若人人都来求我庇护，怕是侯府早就人满为患了。”
钟槐道:“那可要赶她走？”
不就是爱慕世子了，怎就到了要赶她走的地步了？孟陬瞅了瞅钟槐神色，也没敢问。
魏珵沉吟道:“这倒也不必。侯府虽不能佑她良久，但佑她这一时半刻尚可。毕竟从结果来看，她曾有恩于我。”他放下手中的瓶子，“她瞧着是个聪明的姑娘，见我这里行不通，届时应自会寻其他法子。”
钟槐询问道:“那这瓶敬亭绿雪？”
“且先收着吧。”魏珵补充道，“放小库房。”
林沅不知她再三的送茶已适得其反，依旧于这天下午出去买回了第二天要送的茶叶。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讨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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